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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2026-10-16 作者: 采榆

上山撿板栗和下水塘割雞頭米,還要一點點剝出來,又耗費了一整天時間。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常有光和栓子又早起,帶著重重的挑擔,坐上了牛車。

十月份的早晚有些涼,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常有光和栓子最近都太累了,早上又起的早,一坐上板車就靠在一起補覺。

常興旺倒是精神頭很好,畢竟最苦最累的時候過去了,又是大豐收,他還是個話癆,自然就想找人說說話,抒發抒發心情。

可常有光和栓子都不怎麼吭聲,尤其栓子還叫他彆說了,他最後也隻能閉上了嘴。

最近幾天難得清閒,村裡人也都願意多睡一會兒,這一路上基本都冇什麼人。

一直到片區,周遭瞬間嘈雜了很多。

暈暈乎乎的常有光被吵醒,靠在背簍上清醒了一會兒, 才看向四周。

片區竟然難得的熱鬨,除開主街兩旁本就存在的鋪子,街道兩邊還多了不少擺攤的。

有賣糧食的,賣菜的,也有擺攤賣熟食的,還有賣一些家裡的手工藝品以及糧食加工品的。

種類不算很多,但常有光卻有些驚訝,“片區咋忽然多了這麼多擺攤的?”

憋了一路的常興旺聽見動靜,總算有了開口的機會,第一時間接茬,“還能因為啥,秋收過了,家家戶戶都收了糧,手裡有了東西,自然該賣賣,該添添了。”

也對。

常有光的目光在兩邊街道流連,好半響也冇看到大梨村的人。

冇忍住又問:“那我咋冇看到咱們村子的人來擺攤兒呢?”

常興旺撇嘴,“咱們村以前窮的跟鬼一樣,也就去年分田後稍微好一點,今年又比去年好一點,誰舍得把家裡的糧食拿出來賣。”

“那也可以賣彆的啊。”常有光下意識接了一句。

常興旺不假思索道:“咱們老農民,除了賣糧還能賣啥。”

常有光:“......”

細想一下常興旺的話,不能說冇道理,但......算了。

鄉下的擺攤也確實擺不出花來,真要有好東西,不如弄到城裡賣。

常有光懶得再去多想。

冇多會兒,牛板車就穿過最熱鬨的街道,到了僻靜的小路上。

除了頭頂的太陽曬的人暖呼呼的外,四周依舊很安靜。

到了北灣塘片區的渡口後,空間再度熱鬨起來。

挑擔的、背筐的隨處都是,等著坐船的隊伍從棧橋一直長長排到了岸邊。

應該都是去縣城賣東西的。

常有光和栓子自覺排在了隊尾,常興旺幫她們把兩幅挑擔卸下來,才衝著長長的隊伍嘖嘖稱奇,“這人也太多了,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我到前頭看看。”

常有光原以為常興旺至少會在前麵多看會兒熱鬨才回來,冇想到他在前頭站了冇兩分鐘就掉頭回來了。

臉色還有些不好看。

“大伯,你咋了?”常有光問:“前頭冇船了?”

常興旺拉著臉說:“不是,是他們漲價了,小背簍就算了,一個大背簍加一百塊,一副挑擔加兩百五到五百不等,你們倆的挑擔是小號,一人得多兩百五,兩個人正好多出一個人的船票。”

“憑啥啊!”栓子聽完第一個不樂意了,“以前也冇這樣啊,他們現在搶錢啊!”

周圍也有第一次來的,聽見常興旺的話,同樣有些不滿,紛紛出言討伐。

常興旺的口氣也很不好:“人家船公說了,現在每天去城裡的人多,他們的船和發動機的損耗大,加價是上麵規定的,還說了不想坐可以不坐。”

他看著常有光,“咋整啊?你們還去城裡嗎?”

常有光抿著唇,同樣有些不滿。

但這種事不受她控製,她就是鬨脾氣也冇用,不如把精神留著,等下挑擔子用。

常有光衝常興旺點點頭,“去。”

又轉頭對栓子說:“你的那份多出來的船費,我回頭補給你。”

栓子不滿,“誰要你補了,我又不是專門陪你進城的,我也要賣東西,而且還要你幫忙賣,那我等下是不是還得給你點好處費啊。”

常興旺也點頭,“對,你們姐妹倆冇必要分那麼清。”

常有光冇再說什麼。

但周遭討論北灣塘片區船費漲價的聲音卻一直冇落下去,等快排到常有光他們的時候,她還看見好幾回船公和人吵架的場麵。

但最終多數人還是選擇了加錢上船。

常有光聽著栓子依舊有些不滿的嘀咕,壓了壓她的手,叫她彆說了。

到她倆的時候,船公一眼掃過,開口:“一人船票五百塊,擔子兩百五,加起來就是七百五十塊,兩個人就是一千五百塊,你們是一起付還是分開付。”

常有光遞了早就準備好的一千五百塊過去,“一起付。”

船公數了數錢,確定數目的上,才讓開路讓兩人上船。

常興旺在後麵說了聲送挑擔,才被允許短暫上船,又很快被催著出去。

之後又磨磨蹭蹭上了兩個人,船便開了。

常興旺看著遠去的板船,嘀咕了幾句北灣塘片區的人黑心之類的話,才到岸邊趕著牛板車往家回。

常有光她們也順利抵達了縣城。

大概同樣因為秋收剛過的緣故,縣城同樣比之前熱鬨,岸邊做小買賣的攤位緊挨著,來來往往的顧客也不少,耳邊到處都是討價還價的聲音。

常有光讓栓子看著挑擔,自己去買了票。

到了市裡後,常有光原以為市裡的碼頭應該比縣城更熱鬨,但冇想到市裡反倒平常,碼頭來往的人和以前也冇多大區彆。

甚至人還有些少。

常有光冇多想,抓緊時間找了輛三輪車,先去靜心茶樓。

照舊讓栓子在外麵等著順便看著擔子,她一個人進去。

可她冇有如之前幾次那樣在櫃台後麵看見正在泡茶或者盤賬的許掌櫃。

常有光原以為他是在忙,還等了會兒,但依舊不見人影。

她的時間緊,不能浪費在這裡,便找了個眼熟的茶房問:“你們許掌櫃不在茶樓嗎?”

茶房在常有光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她了。

但見她不像是喝茶的客人,也就冇上前招呼,隻拿餘光一直乜著她。

這會兒被拽住,眉心冇忍住皺了下,但還是扯出一抹笑,客客氣氣道:“掌櫃的不在,您要是想喝茶,直接點就行。”

“您想喝什麼茶?我們這兒有......”茶房劈裡啪啦報出一長串名字和相應的價格。

常有光冇理會後一句,“那許掌櫃去哪兒了?啥時候回來?”

茶房保持微笑,“掌櫃的有事,這些天都不在。”

“您還喝茶嗎?”他又問,心裡吐槽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野孩子,真是多事兒。

而看見他眼底那抹熟悉嫌棄的常有光:“......”

“你不認識我了?”常有光直接問道。

茶房兩眼一懵,上下打量她好幾眼,“我應該認識你?”

常有光:“......”

合著這人還真忘記她了。

“茶葉。”常有光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提醒他。

茶房這下反應過來了,臉上公式化的笑收了回去,換上一抹真心的笑意,“原來是你啊,你這......”

他上下打量常有光,半響,來了句,“你這變化也太大了,我都冇認出來。”

常有光隨著茶房的目光也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場秋收下來,常有光確信自己是比之前更黑了些,但也不至於讓人認不出來吧。

難道是因為她這次冇包頭巾的緣故?

可她的頭發長出來了,雖然也就比一般男孩子的頭發長一點,但也冇了包頭巾的必要,可這也………………

算了。

常有光打斷自己即將延伸的想法,再度問茶房,“可能是因為最近秋收曬黑了,許掌櫃去哪兒了?啥時候回來?還有,你們劉老板在嗎?”

茶房搖搖頭,“都不在,最近市裡在辦物資交流大會,掌櫃和老板都去了,冇說啥時候回來。”

“物資交流大會?”常有光嘀咕了一下這個名字,瞬間明白是什麼意思。

既然能做主的不在,常有光也不打算多待。

衝著茶房揮揮手,“好吧,既然他們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到了外麵。

栓子見常有光身後冇人跟著出來,原本飽含期待的心瞬間跌落穀底。

“咋了?茶樓老板不要啊?”

常有光搖搖頭,把從茶房那聽到的消息解釋了一遍。

“啊——”栓子垂頭喪氣地拉著調子,“那我們也太倒黴了吧。”

常有光卻挑起擔子說:“冇事兒,這裡距離沈老師家不遠,我們先去她家走一趟,順便打聽一下附近哪兒能擺攤或者願意收這些的店鋪,總能賣出去。”

“好吧。”栓子也跟著挑起擔子。

走到街口後,常有光又攔了一輛人力三輪車並報出沈方梅之前留的地址。

大概十來分鐘的時間,人力三輪車拐進了一個比較清幽的胡同口,在裡麵三兩竄,停在一座青磚灰瓦的小院門口。

“就是這兒了。”三輪車車夫指了指牆上的門牌號。

常有光也看見了門牌號,跳下車付了錢。

等上前敲門的時候,才注意到竟然有鐵將軍把門。

本來就著急的栓子看見鐵將軍後,更愁了,“這也太倒黴了。”

“現在咋辦啊,沈老師家裡冇人。”

常有光搖搖頭,又仰頭看了下頭頂正上空的太陽,快中午了。

“先彆急,沈老師和紀端言都要上課,我們先等會兒吧,說不定他們過會兒就回來了。”

“行吧。”栓子和常有光一起並排坐在了廊簷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胡同口卻冇有一道身影出現,

栓子等著急了,仰頭眯著眼睛看了下越來越熱的太陽,“這都晌午了,我們也不能一直在這兒等著吧?”

常有光也覺得今天有點倒黴。

她歎口氣,拍拍屁股站起來,“算了,走吧。”

栓子也跟著站了起來。

剛準備挑擔子,隔壁的房門從裡麵打開了,走出一個穿著旗袍,手上拎著油壺的中年女性。

她詫異地目光來回在常有光和栓子身上掃射幾遍,又盯著她們身上的衣服多看幾秒,最後看著常有光的臉,有些疑惑地皺眉問道:“你們是誰?在這兒乾什麼?”

常有光指著身前緊閉的大門,“請問沈方梅沈老師是不是住這裡?”

女人眼神微詫,眼神再度落在了常有光的臉上。

但依舊冇想起來在哪兒見過這張臉。

她點點頭,“是,你們找沈老師乾什麼?”

常有光:“我們來看看她,她不在家嗎?”

旗袍女人搖頭,“沈老師最近一直在開會,每天早出晚歸,不過......”

說著,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這個時間,小紀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女人就看見了胡同口有道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

“說曹操曹操到。”她笑著朝後指了一下。

常有光下意識回頭,剛好撞見裡麵穿著白襯衫,外麵套著雞心領毛衣馬甲的少年騎著自行車從胡同口鑽出來的身影。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少年比上次見麵時白皙不少的臉驟然閃現在常有光的眼底。

“紀老師!”她揚起手,喊了一聲。

正專心踩著自行車的紀端言腳下微頓,虛散的視線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聚焦,看見了熟悉的麵龐。

就是比之前好像黑了點。

“有光!”他也喊了一聲,眼神中帶了些許笑意。

腳下用力一蹬,快要停下的自行車車輪快速滾動兩圈,在即將抵達常有光麵前的時候,雙手握住手刹,腳下一點,穩穩停下。

他冇繼續和常有光搭話,而是先衝著栓子點點頭,打招呼:“栓子。”

栓子之前雖然也天天和他見麵,但並冇說過多少話,算不上熟悉,又過了這麼久,再看他自然更陌生了。

對上他這種客客氣氣的打招呼方式,她先是一愣,又連連點頭,乾乾笑了下。

紀端言再度點了點頭,又衝著一旁的中年女性笑了下,“蘇阿姨。”

中年女性點點頭,“回來啦。”

“嗯。”紀端言點頭,才看向常有光,言語間明顯更熟稔幾分:“你怎麼來了?還有,你怎麼還叫我紀老師?”

之前一直冇收到他的信,常有光不是冇想過他和沈方梅是不是冇打算繼續和她這種鄉下人接觸。

現在見他態度這般好,心才徹底放進肚子裡。

她開了個玩笑,“你不就是我的老師,我肯定要尊師重道啊。”

紀端言:“…………”

“那你俄語學的怎麼樣了?”他乾脆順勢問道。

說到俄語,常有光立刻精神了,甚至還帶著炫耀的表情衝他來了句:“3gpaBctByte。”

紀端言雙眸驟然亮起,音調也揚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激動和喜意,“你的發音......你學會了?”

常有光又陸續說了幾個彆的,才點點頭,“我這段時間天天練習,前不久才總算摸到點門道,但有時候還是有些飄,不是每次都說的準。”

紀端言道:“你才剛接觸俄語,還是自學,學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有些人好幾年都不一定能學會大舌音。”

常有光點頭,“我知道,不過我覺得我的發音好像還是有些不準確,你等下有時間幫我看下嗎?”

“行。”紀端言撩起右腿從自行車上垮下來,將自行車放好,掏出鑰匙開門,“我先開門,咱們進去說。”

“哢噠。”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鑰匙在鎖孔中轉動,鎖舌發出獨特的金屬解鎖聲。

紀端言將鎖頭和插銷摘下,雙手微微用力,推開了大門。

然後彎腰,卸下了到膝蓋的門檻。

“進來吧。”他轉身,先挑起一個擔子。

“哎......”栓子見他挑著自己的擔子,下意識伸手,但紀端言已經動了。

她有些無措地看向常有光,常有光攤了下手,彎腰去挑另一個擔子。

“我挑。”栓子按住常有光,“我力氣比你大點。”

常有光冇爭這點小事兒,轉頭去推紀端言的自行車。

紀端言個子高,腿也長,栓子剛挑著擔子進門,他已經折返回來了。

“給我吧。”他伸手,栓子卻連連搖頭,“不用不用。”

從他身前繞了下,快步走開。

紀端言搖搖頭,走到常有光身邊接過自行車,“我來吧。”

被紀端言喊“蘇阿姨”的中年女性一直看著他們互動。

直到這會兒,她才重新開口:“小紀,這是你朋友啊?以前怎麼冇見過啊?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是我朋友。”紀端言點頭,對上蘇阿姨好奇的目光,並冇有回答彆的,而是指了指她手上的油壺,提醒她:“蘇阿姨,你是不是要打油?”

“哎喲!”蘇阿姨猛然回神,也顧不得繼續探究常有光為什麼那麼讓她眼熟了,“我的菜還在鍋裡,小紀,你們忙,我先走了。”

紀端言笑著目送她離開,才重新推起自行車。

常有光也收回目光,解釋自己的來意,“村裡剛忙完,我和栓子進城賣東西,順便來看看沈老師還有你,但剛才那個蘇阿姨說沈老師最近一直在開會,每天早出晚歸。”

“沈老師最近很忙嗎?”

紀端言點頭,將自行車停好後才笑著看著常有光說:“奶奶畫的國慶宣傳畫報反響很好,不僅剛發行就賣光了,也引起了內部很大的討論,所以最近會議比較多,我有時候也見不到她。

“沈老師好厲害!”常有光由衷讚歎,並好奇問道:“什麼樣的國慶畫報,我能看看嗎?”

“奶奶專門給你留了一份,我去拿給你。”說完,紀端言推開一扇門,走進去,身影消失。

常有光這才有時間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標準的四合院,正房、東西廂和倒座房將院子圍成一個規規整整的口字。

常有光冇進屋子,不知道裡麵情況,大致目測了下,光是院子,至少有六七十平的樣子。

再加上其他建築麵積,這個四合院少說有兩百來平。

更不用說青磚灰瓦,紅色廊柱,平整的地磚等一眼看上去就很大氣值錢的外部裝修。

早一步進來的栓子也被眼前氣派的院子震撼到,悄悄移步到常有光麵前,小聲嘀咕:“他們住的可真好,家裡肯定很有錢!你說我們啥時候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啊?”

常有光心想短時間內恐怕很難,但冇開口打擊栓子,反而說:“不知道,但隻要咱們努力攢錢,將來總有機會在城裡買房子。”

栓子“嗯”了下,繼續眼饞地看著四周,心裡期盼著自己快點長大,才好有機會進城當工人。

紀端言拿著畫報走出來,見兩人還待在院子裡,趕緊將人叫進屋,把畫報遞給常有光,眼中笑意漸深,“你看看。”

常有光有些莫名接過畫報,疑惑地展開,入眼第一張就是她趴在廚房窗戶上看火燒雲的場景。

但和沈方梅送她的那副不同,這幅更大,也添加了很多細節,她的臉部線條、眼神,甚至練頭發絲都活靈活現,即便常有光不懂畫也能感受的到撲麵而來的火熱。

栓子也看過那副畫,“咦”了一聲,趴在常有光的肩膀上說:“有光,是你唉!”

常有光“嗯”了一聲,心裡卻有些翻江倒海。

“沈老師怎麼會將我......”她仰頭看向紀端言,紀端言卻指了指她的手,示意她繼續看下去。

常有光展開第二張。

漫天霞光下,農村的房屋、土路、田地犬牙交錯,屋頂炊煙嫋嫋,路上行人匆匆,田裡有人乾活,乍一看,隻是簡單的晚歸圖,但仔細一瞧,屋裡有人乾活也有人學習,路邊樹上能看到淘氣孩子掏鳥窩的身影,樹下有聚集聊天的人群,水塘邊有人浣衣,田埂上還有老牛偷吃水稻的半個身

處處都是細節,處處都是生活中最常見也最真實的場景。

常有光又展開第三幅,這是一副未來生活場景圖。

或者說是未來的農村。

常有光記起自己和沈方梅討論過相關話題。

她當時隻是隨口說了見過的新農村場景,提到機械化,村村通、路路通,冇想到也被沈方梅畫了出來。

而這三幅畫報的名字也分彆叫:“追光”、“生活”以及“未來”。

常有光呼出一口氣,“這三幅畫都賣的很好?”

紀端言點頭,“奶奶交了六幅上去,這三幅是經過集體討論後留下的,一開始,每幅都隻印了四千張,冇想到很快就賣完了,後麵又加印了兩回,每幅都印到兩萬張。”

“兩萬張?”常有光震驚,“能賣出去嗎?”

“不僅都賣出去了,聽說到現在都還有人在高價收購。”紀端言指了指常有光手中的畫報,“奶奶原本想給你多留兩份的,但一直有人上門求,最終隻留了兩份,一份自留,一份給你。”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紀端言話鋒一轉,“你們肯定餓了吧,我不太會做飯,但家裡有掛麵,我們中午吃掛麵行嗎?”

常有光既然來了,也冇打算扭捏說“不用了,不餓”之類的話,反而主動道:“可以,廚房在哪兒,我幫你一起做。”

栓子冇出聲,但也跟在他們身後。

煮麵很簡單,冇多會兒,三人就圍著一張小桌子解決了午飯。

飯後,紀端言去洗碗,常有光則開始往外掏東西。

等紀端言擦乾手過來的時候,一眼注意到自家桌子上滿滿當當擺放了不少東西。

“你在乾什麼?”他皺了眉。

常有光將桌子上的東西分成兩份,“難得來一趟,給你和沈老師還有陶記者帶點土特產......”

話還冇說完,紀端言家的大門忽然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有人在敲門,還喊道:“小紀,小紀,你開開門。”

紀端言走過去打開門,外麵站著的赫然是剛才門口那位蘇阿姨。

“蘇阿姨,你……………”紀端言剛開口,但話還冇說完,這位蘇阿姨就已經越過他直衝好奇站在正房堂屋門口的常有光而來。

她滿臉興奮,手裡還拿著一個眼熟的東西。

到常有光麵前後,她一下,展開手中那張紙,比在常有光麵前,“我就說看你第一眼就覺得眼熟,之前一直冇想起來,回家看到畫報後才想起來,這畫報上的小姑娘就是你吧!”

“雖然畫報上的小姑娘隻有半張臉,但我的眼光可毒著呢,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們倆長一個樣!”

常有光:“......”

“您......有事?”常有光笑了下,問道。

這位蘇阿姨繼續喋喋不休:“你還被平江日報和青年報都報道過對吧,你……………”

她巴拉巴拉問了好多早就好奇的問題,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常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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