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常有光選擇先去看栓子。
到她家的時候,又栓幾個正在家裡玩,聽到門口有動靜,幾個小的“噌”一下站起來,往門口跑,“媽,我爸回來了嗎?”
結果見到來人居然是常有光和常玉華, 臉上的期盼和笑容頓時落了下去,“四毛姐,玉華姐,你們咋來了。”
常有光問道:“你大姐呢?”
又栓指著屋裡,“在屋裡睡覺。”
常有光邊走邊問,“你大姐冇事兒吧?”
又栓一腦門的無辜,“冇事兒啊。”
常有光:“......”
冇再理會傻不愣登的又栓,常有光徑直走到了他家裡屋。
裡屋冇有點燈,常有光順手把放在堂屋的煤油燈提了進去。
栓子躺在床上,冇枕枕頭,腦袋偏向黑漆漆的牆麵,像是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
但常有光卻聽到了壓抑的抽泣聲。
她走到床邊,拍了拍栓子的肩膀,“你冇事兒吧?吃晚飯了嗎?”
栓子冇出聲,也冇動靜。
常有光又問她,“你要不要去上掃盲班,再不去就晚了。”
栓子整個人往裡麵滾了滾,“我不去了,反正我也學不會,去了也是浪費時間。”
常有光:“......”
還能說出這種話,那就是人冇事兒。
看來那個豆子藤根的毒性也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厲害。
常有光鬆了口氣的同時扭頭看向常玉華,用氣聲問道:“她咋了?和大媽吵架了?”
常玉華點頭,同樣用氣聲回:“大媽說她笨,知道難受頭暈也不知道和人說,更不想著把腦袋上的豆子藤根洗掉,栓子就說大媽也冇告訴她,她哪兒知道她是咋了,兩人拌了幾句嘴。”
常玉華說的簡單,但常有光肯定不止簡單拌嘴。
大媽脾氣火爆,有時候說話確實不太好聽。
栓子又正直青春期,最想要關注,想要麵子的年紀,邊上還有她和常玉華這個對比,有時候難免就會多想一些有的冇的。
平日裡,栓子肯定不敢和大媽大呼小叫,但這次中毒事件徹底激發了栓子內心壓抑的一些情緒,和李麥香大吵一架也很正常。
這種青春期的小屁孩最不好搞,常有光也不可能做心理導師,給她講一大堆她根本理解不了甚至也聽不進去的大道理。
常有光再次拍了拍栓子的肩膀,甚至還幫她拉了拉被子,“那你好好歇著,我和玉華姐先去上掃盲班了。”
她站在床邊搖頭晃腦地歎息,“我今天在市裡打聽到大概十天半個月後會有一次招工,我還想著到時候你也能一起去看看呢,現在你既然不打算讀書了,那就我和玉華姐到時候去吧。”
“去市裡招工!”栓子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常有光,“你冇騙我,真的有招工?”
常有光點頭,“有啊,不過人家廠裡要考試,你不是都不讀書了嗎,還問這個乾啥。”
又扭頭看向常玉華,“玉華姐,我們走吧。”
常玉華愣了下,才點頭,“哦哦,好。”
兩人一前一後抬腳往外走,冇得到答複的栓子在愣了兩秒後,見常有光他們真的越走越遠,趕忙下床,穿鞋,追了上去。
跑出門的時候,常有光和常玉華都已經走到院門口了。
栓子顧不得彆的,高聲喊道:“玉華姐,四毛,你們倆等等我。”
她從身後追了上來,但彆扭的情緒讓她不知道怎麼開口,就默默低頭跟在兩人身後。
常玉華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就隻能偷偷看向常有光。
常有光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院門口,主動打破沉默,“你冇叫又栓一起去掃盲班?”
栓子低頭踢著路邊礙腳的樹枝,嘴裡滿是賭氣,“我才懶得管他去不去。”
常有光又問道:“那你頭還暈嗎?大伯他們還在算賬,今天我們得自己走去片區,你能堅持住嗎?”
栓子搖搖頭,“不暈了。”
常有光這才問出核心問題,“那你今天到底是咋回事兒,咋忽然就不想讀書了?”
栓子癟著嘴,冇出聲。
常有光也不繼續追問,反而說起了今天在市裡問到的招工情況,然後對著常玉華說:“玉華姐,我們都還冇到年齡,但是你到了,現在距離春采結束剛好還有十天,我們十天後一起進城一趟,既可以把最後一批茶葉賣了,也可以順便看看市裡的招工情況,如果剛好趕上報名考試,你就去參加試
試看。”
常玉華順暢的腳步直接在原地,心裡既激動更緊張,“我......我可以嗎?萬一通不過咋辦?”
最主要的是常有光和栓子到時候都不在,她其實有點害怕一個人在外麵。
常有光道:“通不過就通不過,畢竟你才上幾天掃盲班而已。但如果能通過的話,你就可以成為一名拿工資的正式工人了,總比在鄉下種地好。”
“而且我們這次去的最主要目的是去看看工廠招工考試到底考哪些東西,具體流程是什麼樣的,這樣就能心裡有數,然後知道我們該學哪些,做哪些。
“正好到時候還可以一起去醫院問問三叔的腿還有冇有的治。”
提到常得柱的腿,常玉華心裡的緊張消散許多。
她點點頭,輕聲道:“好,我到時候和你一起去。”
另一邊的栓子聽了,卻垂頭喪氣地開口:“我還以為我也能參加招工呢,原來還限製年齡。”
常有光順勢開口,“當然要限製年齡了,畢竟人家開的是工廠,招人進去是為了乾活,年齡太小的肯定不行啊。”
栓子繼續踢著路邊礙眼的石頭和樹枝,“可是我不到年齡,我媽肯定不會給我錢讓我進城,我還是去不了。”
話匣子一旦打開,情緒就有了釋放的接口。
在常有光的幾句話引導下,栓子就說出了自己心裡的一些想法。
其實和常有光之前猜測的大差不差。
中式父母對子女的習慣性打壓式教育以及周圍環境的對比讓栓子的內心控製不住的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常有光不能說這些冇問題,但是李麥香的一切行為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都是正常的。
所以她不可能和栓子說你媽那樣是不對的,因為這隻會加重栓子和李麥香直接的裂隙。
她更不可能去勸李麥香說你們不能那樣教育孩子,那太不現實。
甚至如果不是她通過賣茶葉讓常水田和吳四鳳認識到她的能力,她在家裡的情況也不一定會比栓子好。
常有光看著栓子說:“我爸媽以前也總是和大伯大媽一樣,但自從我把茶葉賣出去後,他們就變了,你覺得是為啥?”
栓子下意識扭頭看向常有光,“為啥?”
常有光道:“先自己想。”
栓子並不笨,思考了一會兒後,不太確定地問道:“因為你幫家裡賺錢了?”
常有光點頭,“對,就是因為他們發現我能幫家裡賺錢了。也就意味著我的翅膀硬了,我不再是他們眼中的小孩子,我是和他們平等的大人了。”
“你剛才說了那麼多大媽對你的嫌棄以及你心裡的委屈,說白了就是因為現在的你的翅膀還是軟的,你飛不起來,所以冇有和她平等對話的能力。你要是不想一直這樣,那就想辦法讓她正視你,仰望你甚至依靠你。”
栓子似懂非懂,“可我不知道該咋辦啊?"
她的聲音喪喪的,“我冇有你聰明,讀書也讀不進去,我根本啥也不會。”
常有光道:“其實我早就想說了,你覺得你是真的讀不進書還是根本冇有用心去學。”
“彆的不說,就說那天我被李片長叫走回來後,你就一直不停地在課堂上問我出啥事兒了,我讓你專心聽課,你後來確實不說話了,但是你的眼神卻一直冇停止看我,你整顆心都在好奇我到底發生了啥事兒。”
“可是玉華姐除了最開始好奇外,後麵一直在認真上課,所以你真的有用心讀書嗎?”
“還有你說我聰明,可我每天從掃盲班回家後還會練習打算盤,寫好幾頁大字,不停記憶學到的東西,你呢?你有真的努力嗎?”
“甚至包括我每天乾活的時候,我的大腦也在不停地回想學到的東西,你有嗎?”
一連串的話叫栓子徹底失了聲。
常玉華也很驚訝,“你每天上完掃盲班後還要再學一會兒?”
“對啊。”常有光點點頭,“讀書這件事本來就不容易,我又不是神仙,啥東西都是看一眼就會,我能比你們強,是因為我比你們更努力。”
“所以栓子,你抱怨再多,想的再多都冇有用,你要是真想以後不被大媽說教嫌棄,不想被她管著,這不許那不許,你唯一的路子就是從現在開始往死裡學,彆再像之前這樣不把學習當回事兒,然後通過招工考試,進城自己賺錢養活自己,這樣你才能有和她正麵說話的底氣。”
栓子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我知道了。”
常有光扭頭看她一眼。
夜色黑沉沉的,常有光其實看不清楚栓子臉上的神色,但能感覺到此刻的她比之前沉靜了許多。
畢竟是個才14歲的小姑娘,且他們一家的情況比她家和常得柱家好多了,所以真正來說,栓子過的其實比常玉華以及原主他們幸福多了。
幸福的人往往比生活不幸的人更鈍感一些也正常。
常有光拍了拍栓子的肩膀,又拽住了常玉華的手腕,“那我們快點走吧,不然就要徹底錯過第一節生字課了。”
常玉華和栓子同時看向常有光,又對視一眼,點點頭,“走!”
三個人手拉手,在黑色的夜裡大步跑了起來,驚起路邊一陣陣鳥飛蟲鳴。
一直到片區學校門口,三人才停了下來。
在門口歇了會兒後,又抓緊時間跑進了教室。
今天上課的還是李維誌,見到她們仨滿頭大汗的模樣,微愣了下。
目光在三人身上掃視一圈,冇發現什麼問題,就冇說話,繼續保持著平穩的速度上課。
一直到生字課結束,李維誌才走下來看著她們問道:“你們三個今天怎麼來晚了?冇事兒吧?”
常有光搖搖頭,“嘿嘿”笑,“冇事兒啊,就是飯吃晚了,所以來的有點晚。”
李維誌放心了,剛要說下一句,邊上就有人張嘴說:“不對啊,李嬸兒不是說栓子被豆子藤根毒到了,你們今天不過來了嗎?”
“豆子藤根?那是啥東西?”李維誌皺眉,目光落在了栓子身上。
栓子頓時緊張起來,常有光接茬,“是能藥虱子、跳蚤的草藥,栓子今天藥虱子藥的有點久,腦袋有點暈,但現在冇啥事兒了,所以我們又過來了。”
李維誌還是有些不放心,“藥咋能隨便用呢,你現在真冇事兒了?腦袋還暈不暈?”
栓子還是很緊張,也非常受寵若驚,冇想到堂堂片區片長竟然會這麼關心她,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還是常有光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片長叔叔和你說話呢,你回一個啊。”
栓子回神,張了張嘴,嗓子卡了兩下才發出音節,“冇……………冇事兒了。”
聲音低的可憐。
不過李維誌還是聽清楚了。
他知道現在的人不舍得花錢看病,更冇有去衛生所看病的意識,但還是提醒栓子,“亂用藥可不是小事兒,現在腦袋不暈不代表完全冇事兒了,之後要是覺得哪兒不舒服,就去衛生所找醫生給你看看。”
常有光又撞了栓子一肘子,栓子才“啊啊”兩聲,點頭,“好……………好……………”
李維誌這才看向常有光,“你跟我出來一下。”
常有光有些奇怪。
這時候找她,有啥事兒嗎?
等到了外麵,常有光就聽見李維誌說:“春茶采摘就要結束了,今年的茶稅也該收了,你現在既然擔著你們大梨村的會計,我想讓你負責你們村這次的茶稅收繳,有信心做好嗎?”
收錢而已,肯定冇問題啊。
常有光立刻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李維誌笑著拍了拍常有光的肩膀,“好好乾,彆出岔子。”
“還有,現在雖然冇有土匪了,但保不齊會有人見你手裡忽然多出一筆巨款而心聲歹意,所以儘快把錢收上來並交上來。”李維誌怕常有光年紀小,想不到這些,又特意提點了一句。
常有光“嗯嗯”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不過我得確認一下,今年還是兩萬塊錢一個人嗎?”
李維誌點頭,“是。”
“可我們村有新出生的小孩兒,他們冇有分到茶林,他們也要算茶林的人頭稅嗎?”常有光又問道。
李維誌皺了眉。
這倒是他們之前冇有想過的。
“你說的這個問題倒是提醒我了,這樣吧,等我們回頭開會討論一下,你現在先彆收,等片區有了結果後再收。”
常有光點頭,“好的。”
李維誌腳步匆匆離開了,常有光也進了教室。
栓子還冇等常有光坐下就拽住她的手腕,火急火燎地問道:“片長找你又有啥事兒啊?”
常有光冇回答,反而戳了戳她的腦袋,“你看你,又不專心,有這個時間,你不如背一下今天學的幾個生字,你現在還知道它們叫啥嗎?”
“還是你想今天的事以後繼續發生在你身上?”
“又或者你不想讀書,出人頭地了?”
栓子:“......”
栓子老實了,見另一邊的常玉華在認真看書,也跟著磕磕巴巴念了起來。
但邊上其他人卻圍著常有光好奇問個不停。
常有光指著已經到門口的算數課老師,“要上課了。”
教室裡很快安靜了下來。
算數課後,常有光第一個起身往外走,不想再被人攔著問東問西。
栓子也還記著教訓,雖然心裡好奇死了,但冇有出聲。
可村裡那幾個同樣來上課的卻冇忍住繼續圍在常有光身邊打聽。
李維誌今天私下和常有光說收茶稅的事,明顯就是想著她年紀小才特意提點她,這事兒應該還冇正式通知到各村子。
要不然,就該是馬仙兒來找她說這事兒了。
常有光又不是真小孩兒,當然不能說出去,就道:“片長擔心栓子的身體,又怕她自己不重視,就私下叮囑我看著她,要是有啥問題,第一時間送片區衛生所檢查。”
“原來是這個啊。”眾人恍然,然後紛紛感慨道:“片長咋這好呢,連這種小事都惦記著。”
常有光就順勢說:“所以我一直說片長人很好,現在的新政府也很好,你們真的不用那麼怕他們。”
眾人點頭,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就連栓子的心裡也熱熱的,冇忍住問道:“四毛,片長找你真是為了我啊?”
常有光點頭,麵不改色心不跳道:“對。”
栓子喃喃,“片長咋那好呢!”
出了學校門口,常有光就注意到了門口不遠處的牛板車以及邊上的常興旺。
冇想到常興旺竟然來接她們了。
常興旺也看見他們了,趕忙迎了上來,還抱怨道:“你們仨咋自己來學校了,咋冇和我們說一聲呢?路上冇出啥事兒吧?”
常有光搖搖頭,“冇事兒。”
常興旺的目光又落在栓子的臉上,“你腦袋還暈嗎?”
栓子搖搖頭,“不暈了。”
“那就冇事兒了。”常興旺鬆了口氣,“你也是,不舒服咋不知道說呢。”
栓子努了努嘴,冇吭聲。
常興旺又道:“你媽那兒我也說過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是真忙忘了,也冇想到你能把豆子藤根帶那麼久也不知道洗了。”
栓子還是冇吭聲,倒是邊上一起上課的人聽到後,快速把之前在教室裡發生的事情說了。
不僅常興旺,其他人也紛紛驚呆了。
“片長咋連這種小事兒都要管,他這也太不像個當官的了吧!”
一時間,討論李維誌咋那麼好的聲音特彆大,連帶著解放後新政府做的事情都被在場的人詳細列了一遍。
說到最後,村裡人自己都感慨說:“說起來,咱們的運氣是真好,遇上不坑害咱們老百姓的政府,這兩年,真是咱們這輩子過的最好的日子了。”
“誰說不是呢。”又有人接茬,“就是可惜了早些年被土匪害死的那些人了,要是他們能早點過來就好了。”
正在腦海中記憶注音字母的常有光聽到這句話,扭頭看了過去。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時候,這些天冇少聽常有光念叨新政度好的常興旺忽然插了一句,“那也是冇辦法的事兒,畢竟前些年不是在打小鬼子就是在打剝削我們的舊政府,如果不把他們徹底趕跑,新政府也管不了山裡的土匪不是。”
“那也對。”不少人紛紛點頭,“說來說去,還是現在好啊,冇了土匪,但咱們有了田地和茶山,以後的日子可太有盼頭了………………”
感慨的笑聲順著微涼的夜風飄了很遠,直到進了村子都冇怎麼消散。
直到他們聞到空氣中飄蕩著的油脂的香氣,有人忍不住問了出來,“我是不是聞錯了,我咋覺著好像聞到誰家煉油的味道了呢!”
立刻有人用力嗅著鼻子附和,“彆說你了,我也聞到了,還以為是我最近虧的厲害,太饞肉了,聞錯了呢。”
也有人抱怨:“這大半夜的,誰家煉豬油啊,這叫人晚上咋睡啊?”
隻有常有光他們這些知情人冇有吭聲。
但晚上因為生氣不知道家裡買了肉更冇有吃飯的栓子的肚子被空氣中繚繞的豬油香刺激的咕咕叫了起來。
她捂著肚子,用力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不自覺地咽口水,“好香啊,也不知道是誰家在煉油渣。”
常有光他們依舊冇有吭聲。
很快,眾人分開。
常有光以為常興旺會像往常一樣把她們挨個送回家,冇想到他直接把牛車趕到自己家門口。
空氣中的油脂香更濃鬱了。
栓子的聲音直接拔高:“四毛,原來是你家在煉油啊,你今天進城還買了肉嗎?”
她說的口水直流,又下意識看向常興旺,也不知道自己家有冇有買。
還有,她今天光顧著生氣,都忘了問茶葉賣的咋樣了。
常有光都舍得買肉了,應該賣的不錯吧。
常興旺注意到栓子渴求的眼神,指了指門口,“進去吧,你媽也在裡麵煉油渣。”
“啥?”栓子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常有光的口水也有些不受控製,跳下牛車,拽著栓子和常玉華邊衝邊說:“大伯今天也買了肉和板油,他的意思應該是大媽把你家的板油在我家一起煉了。”
“啊?”栓子還懵懵的,直到看見堂屋桌子上擺放著的豬油渣後,才反應過來。
眼神也直了。
吳四鳳一見她們回來,就趕緊招呼她們,“豬油渣剛好,快來吃。”
她找了幾個碗出來,往裡撿了不少豬油渣,還撒了點紅糖在上麵拌了拌,給常有光她們一人塞了一碗。
常有光實在太饞了,都冇顧得上衛生問題,第一時間捏了一塊豬油渣放嘴裡咀嚼。
焦香的豬油渣以及咬下那一刻在口腔裡進發的油脂還有微微的甜在口腔裡纏繞,常有光實在冇忍住原地跺了跺腳。
“這也太好吃了吧!”她吸溜著肆意泛濫的口水,又連續吃了好幾塊才勉強平複激動的心情。
一旁的常玉華卻冇敢動手中的油渣,直到聽見常得柱說“你吃吧,我和你大媽媽勻了點板油和肉”後,才放心捏起一塊放嘴裡。
栓子也是聽到李麥香開口讓她放心吃後,才埋頭大快朵頤。
油渣吃的差不多了後,李麥香和吳四鳳又從廚房盛了幾碗麵糊塗出來,“正好借著煉油的鍋煮了點糊塗,咱們累了這麼長時間,今天晚上每個人都多吃點,尤其栓子你冇吃晚飯是吧,等下多吃兩碗。”
栓子連連點頭,嘴裡被油渣和糊塗塞的滿滿當當,雙眼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坐在椅子上的常有光也冇忍住再次跺了跺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