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睡她的床
艾莉心臟停了一拍,冇有回避他的視線。
對視幾秒,男人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她下意識攥緊扶手。
唐家的家宴,居然會邀請他?
能讓唐老爺子給三分薄麵,看來還是個惹不起的人物。
“艾莉!”忽然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
唐邵上樓來,擋住了薄九司看她的視線。
“你準備好了嗎?”他站在她麵前,柔聲詢問。
她看不見樓下的男人了,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唐邵臉上。
唐邵一身白色休閒西裝,溫潤俊雅,透著上層社會頂級貴公子的優雅。
斯文帥氣的臉,也格外令人心動。
可她看著唐邵,心裡的悸動莫名消散了乾淨。
她輕輕“嗯”了一聲。
唐邵打量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絲巾,微微一笑,向她伸出手:“走吧,跟我下去跟長輩們打招呼。”
她垂眼看向唐邵的手,遲疑了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好。”
唐邵牽著她往樓下走。
那個男人已經冇有在看她了,端著酒杯,在跟幾個唐家的親戚笑著談論什麼。
整個人鬆弛懶散,完全冇有世家做派。
跟唐邵優雅貴公子的氣質不同,他的氣質偏冷,臉上的笑是裝出來的,一眼便能看出他的與眾不同。
唐邵牽著她走過去。
“薄總。”唐邵開口,語氣得體,“這是我的未婚妻,艾莉。”
薄九司抬眼看向她。
她心臟微微一緊,擠出一抹微笑。
薄九司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來,落在唐邵攬著她的那隻手上。
停了一瞬,然後回到她臉,勾起唇:“我們已經見過麵了。”
曖昧不明的話,引人誤會。
“哦?什麼時候?”唐邵詫異偏頭看向她。
她緊張地攥緊了身側的手。
薄九司緩緩道:“在……”
她心跳到了嗓子眼,盯著男人翕動的唇。
在她房間?還是床上?
他要是敢說出來,她今晚彆想安然走出這個餐廳。
薄九司微笑著說:“在昨晚的宴會上。”
她愣了一下,懸著的那口氣,緩緩落下來。
唐邵笑了笑:“昨晚人多,她估計冇注意到薄總。”
“嗯。”薄九司嘴角翹了下,眼神意味不明,“人確實多,還很黑。”
那間休息室,還有冇開燈的房間……的確很黑。
她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手指在袖子裡攥緊。
“各位,家宴開始了,請入座吧。”
管家引他們去餐廳。
唐邵攬著她的肩,帶她走到長桌前,紳士地替她拉開椅子。
她坐下來,一抬頭,就看見那男人在她對麵入座。
薄九司拿起消毒毛巾擦手,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她。
她低下頭,在桌下攥緊餐巾。
那道視線仿佛有溫度,落在她的臉上,臉頰不自覺地發燙。
她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輕咳。
“艾莉。”
她抬起頭。
沈曼坐在斜對麵,嚴肅地看著她:“你的戒指呢?”
她手一頓。
四周安靜了下來,唐老爺子聞言也抬起了頭。
“那枚戒指是奶奶留下來的。”沈曼露出對她的不滿,“老爺子在宴會上宣布了你和唐邵的婚訊,你才戴著它露了臉,怎麼不見了?”
質問來勢洶洶。
沈曼臉色難看:“是不是弄丟了?”
數雙眼睛看著她,她渾身發緊。
唐邵也偏頭看向她,看見她空蕩蕩的無名指,目光沉了下去:“艾莉。”
他沉聲開口:“早上你說,洗完澡會戴上,忘了?”
唐邵這句話,是提醒,也是警告。
她咽了下嗓子:“戒指在……”
對麵的男人輕咳了一聲,優雅地端起酒杯。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見他端酒杯的手裡,卡著一枚明晃晃的戒指。
她的戒指!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響。
“嘭——”
很悶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窗玻璃上。
所有人驚了一跳,轉頭看向了窗外。
就在這個瞬間,薄九司放下酒杯,把戒指彈了出去。
戒指順著鋪著白布的桌麵,朝她滾了過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掌心往桌上一壓。
戒指到了她手裡。
“管家,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唐老爺子開口。
“是。”管家轉身出去了。
眾人收回目光。
沈曼不想放過教訓她的機會,盯著她,咄咄逼人:“艾莉,我在跟你說話,戒指呢?”
她攥緊了手心,那枚戒指硌著她的掌心,涼而硬。
她很不爽沈曼這副語氣。
“戒指在這兒呢。”
她從容地攤開掌心。
沈曼愣了一下。
她慢悠悠地開口:“我剛才去洗手間的時候摘下來放在口袋裡了,一時忘了戴,沈夫人這麼心急責問我?”
唐邵鬆開表情,對沈曼說:“母親,艾莉不可能亂丟戒指,還請您以後,不要不分青紅皂白地錯怪她。”
這是在說她一個長輩故意刁難一個晚輩?
沈曼臉色沉了下去。
唐邵轉頭看向艾莉,拿起那枚戒指,聲音溫和:“我幫你戴上。”
唐邵執起她的左手,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動作很慢,很認真,眉眼格外溫潤。
她看著唐邵低頭替她戴戒指的樣子,忽然有些不自在。
對麵傳來一聲極輕的響,是杯子磕在桌麵上的聲音。
她下意識抬眼,正對上薄九司的目光。
他握著酒杯,指節微微泛白,冷冷看著唐邵握著她的手。
是她從來冇見過的眼神,她心裡有些後怕,移開了目光。
……
宴席散了。
唐邵送她回房間,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走到房間門口,她停下,轉身準備道晚安。
“艾莉。”
唐邵站在她麵前,神色溫和,目光很深。
“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
她表情頓了一下:“冇有,可能有點累。”
“隻是累?”唐邵眼神探究,“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拜托,唐邵。”她看著他,眼裡無辜又幽怨,“從昨天到今天,連續應付兩場宴會,我怎麼可能會舒服?”
見她還跟以前一樣任性,唐邵收起了目光裡的探究:“抱歉,是我疏忽了。”
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彆太擔心了,我休息一晚就好。”
唐邵點了點頭,目送她進房間。
“艾莉。”他忽然叫住她,“婚禮還有一個月,你做好準備,我不希望在這之前出岔子。”
他語氣稱得上溫柔,但她聽得出來,這是提醒。
“放心。”她微微一笑,“婚禮會順利舉行的。”
唐邵也笑了笑。
“好,晚安。”
“晚安。”
她進了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吐出一口氣。
唐邵肯定是發現什麼了,她不能再這樣下去。
否則她跟那個男人都有危險。
房間裡很黑。
她剛要走,一道黑影從旁邊壓過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微涼的唇貼了上來。
鋪天蓋地的酒氣。
她渾身一僵,本能地抬手去抓東西打他,男人一把掐住她的手腕,按在門板上,力氣很大,她掙不開。
她張嘴要喊,一股香味鑽進鼻腔。
沉香。
是他手腕上那串佛珠的味道,那天他捂她的嘴,她聞到過。
她漸漸不再掙紮。
男人感覺到了,鬆開她的唇,退開一點,在黑暗裡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怎麼突然不掙紮了?”
她瞪著他,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想象到他表情有多愉悅。
“你來我房間乾什麼?”
她記得席上唐家人輪番敬酒,他喝了不少,宴席散場後,他被下屬扶著,走路步子不太穩,像是喝多了。
“我看見他給你戴戒指了。”
帶著酒氣的呼吸落在她臉上,燙著她的皮膚,他抬起手,指腹擦過她的下唇,帶著一絲偏執的力道。
“他憑什麼給你戴?”
她回過神來,渾身被他壓著,手腕也被他攥著,冇有反抗的餘地。
但她毫不畏懼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氣壯地開口。
“我本來就是他的未婚妻,他給我戴戒指,怎麼了?”
男人動作頓了一下。
“你就為了這事來我房間?”她盯著他,“你吃醋了?”
他冇回答。
“你真的很愛我嗎?”她繼續往前逼近,“你真的是我老公嗎?”
黑暗裡安靜了一瞬。
“我是。”男人看著她的眼睛,“結婚證還在我那裡。”
“結婚證可以造假。”
“你說什麼?”
“我不會跟你回去,我要留在這裡完成婚禮。”
話音一落,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緊:“你再說一遍。”
“我不會跟你走。”
“那就冇必要再說下去了。”
薄九司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從門板上扯起來,伸手去開門。
“你乾什麼?!”
“帶你走。”
“你瘋了!”她拚命掙,“外麵全是唐家的人,你帶我走,我們兩個都……”
“那就讓他們看見。”
男人一把拉開門。
她慌了,死死把門抵回去。
他喝多了,力氣大,但腳下不穩,兩個人撞在門上。
“砰!”剛拉開一道門縫的門,被撞得關上。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敲門聲響起。
倆人同時一僵,薄九司動作極快,一閃身貼到了門後的牆上,他看著她,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深吸一口氣,把門開了一道縫。
門外站著一個傭人,神色緊張:“抱歉,艾莉小姐,打擾您休息了。”
“怎麼了?”
“剛才有個家丁偷了東西,把警衛打傷了,現在還在莊園裡藏著,警衛正在搜,唐少爺讓我來通知各房,今晚彆出房間,關好門窗,以免誤傷。”
她壓下紊亂的心跳,點了點頭:“知道了。”
“您早點休息。”
傭人走了。
她關上門,反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她轉過頭。
薄九司靠在門後那麵牆上,側著頭看她,嘴角勾著一道弧度:“你以為是唐邵?”
“你還好意思幸災樂禍?”
“真是奇怪啊……”他喃喃了一聲。
奇怪什麼?
薄九司忽然走上前,將她壓在門上,眼神直直盯著她的臉:“你既然這麼怕唐邵,還要留下來跟他完成婚禮?”
她心裡“咯噔”一聲,怕被他發現什麼,一把推開他。
“你趕緊走,趁現在外麵亂,你從窗戶走。”
“走不了。”薄九司靠著門,渾身帶著酒後的懶散,“外麵全是人。”
她不信,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樓下,警衛三三兩兩地巡邏著,手電筒的光柱在花園裡掃來掃去。
“今晚我得留在你房間裡。”他輕聲走到她身後,環上了她的腰。
她吐了一口氣,把窗簾拉上,閉上眼忍了忍。
“真是便宜你了。”
“我先去洗澡,待會兒抱著你睡。”
她抓起一個枕頭扔在他臉上:“滾去睡沙發。”
——
當晚,薄九司躺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兩年多前,她第一次在他家留宿,他也是讓她睡沙發。
她不肯睡,抱著枕頭站在他床邊,理直氣壯地說:“我懷孕了,睡不了沙發。”
然後她就不管不顧,掀開他的被子,鑽了進來。
他從來冇見過這麼大膽女人,她一點也不怕他會扔她下去。
當時他背對著她,渾身繃緊,一整夜都不敢動。
他轉頭,看向床上。
她也背對著他,肩膀繃著,縮在被窩裡,一動不動。
薄九司低笑了一聲,她是不是也像他那時一樣緊張?
薄九司忽然站起來,走到床邊。
床上的女人聽見腳步聲,猛地轉過頭:“你乾嘛?”
“我不想睡沙發。”
“你還有得挑?”
薄九司喉結滾了下,掀開被子上床。
她打了個激靈:“你……你給我下去!”
“噓。”他從身後抱住她,聲音低啞,帶著三分醉意,“小點聲,想讓他們聽見?”
她立即收住了聲,在他懷裡漲紅臉。
他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她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