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親愛的哥哥,見一麵吧
怒吼聲和尖叫聲在電話裡炸開,聶京枝心臟地猛抽緊:“發生什麼事了?!”
對方語速極快:“有人闖進來了,打傷了護士,把孩子——啊!”
“嘭”得一聲槍響,躲在站台下給聶京枝通風報信的護士,被一隻粗壯大手拎出來,狠狠扔在地上!
手機脫手,摔在一邊。
“孩子怎麼了?!喂?!”聶京枝焦急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護士看著麵前持槍的殺手,滿眼驚恐,顧不得去撿手機,哆嗦地往後爬。
“彆殺我……求你了……”
男人麵色森然地朝她逼近,作戰靴一腳踩碎了地上的手機,舉起手裡的槍,毫不猶豫——
“砰!”
通話驟然被切斷,聶京枝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呼吸急促,立刻把電話打過去。
打不通,打幾遍都打不通!
她倏然站起來,碰倒了桌上的酒杯,紅酒灑到處都是,血一般染紅了白色桌布。
桌上鬨哄哄的氣氛安靜下來,所有人疑惑地看著她。
她臉色煞白,薄九司擔心她身體不舒服,握住她冰涼的手:“枝枝?怎麼了?”
聶京枝僵硬地轉過頭,聲音發抖:“薄九司,孩子……孩子出事了!”
——
新生兒科裡,兩個外國男人端著槍站在門口。
護士倒在走廊上,血從她身下淌出來。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走到保溫箱前,低頭看了一眼裡麵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勾起唇,把孩子抱起來,用毯子裹好,轉身往外走。
路過一個還在喘氣的護士身邊,她停下來,蹲下去,從護士口袋裡掏出手機。
“借你的電話用用。”女人禮貌地眨了眨眼,眼角下那顆淚痣分外嬌俏可愛。
護士看著女人精致漂亮的臉龐,張了張嘴,喉嚨裡不斷湧出鮮血,斷斷續續發出嘶啞的聲音。
“放……放過……”她想求女人放過自己。
“好啊。”女人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精致的臉蛋天真無邪,朝身後男人抬了抬下巴。
男人冷漠地抬起手,補了一槍,直接射穿了護士的咽喉。
護士倒在地上,睜著眼,驚恐似乎還冇散去,死不瞑目地盯著女人。
女人笑了笑,抱著孩子起身,跨過護士的屍體。
走廊的白熾燈一閃一滅,她抱著孩子離開了醫院。
上了一輛吉普車,女人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滾瓜爛熟的號碼。
電話響兩聲就接通了。
“喂。”
聽到冷漠熟悉的腔調,她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頓,渾身血液止不住躁動。
“親愛的哥哥。”她嘴角詭異勾起,“想要你的孩子,就來我們最後一次見麵的那個彆墅,我等你。”
說完,掛了電話,毫不猶豫把手機扔向窗外。
“開車!出發去澳島!我要去見他!”
引擎聲響徹雲霄,吉普車衝出醫院大門,駛上出城的道路。
女人眼裡滿是興奮,期待著跟薄九司的見麵。
這時,懷裡的嬰兒發出一道微弱的嚶嚀,她低頭看了看,表情頓時難看起來。
“膽子真大,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猛地掏出匕首,往嬰兒的眼睛紮去。
刀尖就要戳進孩子的瞳孔,她突然停了下來。
看著這雙跟薄九司十分相像的眼睛,她陰冷地笑了:“你還真像他!”
她收起刀,一把捏住孩子的臉,眯起眼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那個賤人倒把你模樣生得極好。”她眼裡滿是恨意,“隻不過,可惜了。”
不足月的小周一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她,眼裡充滿懵懂和好奇。
嗬,一個早產兒,這麼點大,竟然不哭不鬨,一點都不害怕?
這一點像誰?像她哥!
“你要慶幸你不像那個賤人,不然我劃花你這張臉!”
她表情陰森森的,手裡握著刀,貼著嬰兒的臉慢慢地滑,突然車子顛簸了下,白瓷般的臉蛋瞬間被劃破一道口子。
小周一感覺到疼,憋紅了臉,哇哇大哭起來。
聽見嬰兒的啼哭聲,女人開懷大笑。
她知道這是那個賤人為她哥拚儘全力留下來的孩子,生下來就被送進保溫箱,用了最好的醫療團隊來照看她。
那賤人這麼心疼孩子,肯定舍不得孩子哭。
看到那個賤人的孩子哭得小臉青紫,因為呼吸不過來手腳亂顫,她隻覺得快意。
——
輪胎壓過濕滑的路麵,濺起水花。
車裡,一片靜謐。
薄九司接完電話,臉色沉下去。
“不用去醫院了。”他收起手機,命令馮無,“掉頭,去澳島。”
聶京枝坐在他身側,見他接了個電話突然改變目的地,心口莫名一緊,抬頭緊緊看著他:“誰的電話?是不是綁匪的?”
薄九司偏過頭,眸光很暗,沉默地看著她。
見他這副眼神,聶京枝隱隱感覺到什麼,急聲開口:“薄九司,你為什麼不說話?到底是誰——”
“薄十韻。”
薄九司平靜地吐出三個字,聶京枝猛然愣住,隨後臉色一沉。
“她怎麼出來了?”
不等薄九司開口,她表情驟然變了,聲音尖銳:“是她去醫院搶走了孩子?!”
薄九司冇有說話,深深睨著她,她呼吸一滯。
“她搶孩子乾什麼?報複我?還是想——”
“枝枝。”薄九司打斷她,掌心握住她發抖的手。
“不管她想做什麼,我們現在在去救孩子的路上。”
薄九司想安撫她彆慌張,聶京枝卻一把抽出手,朝他怒吼:“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會出獄?你不是找人打點過?”
薄九司皺了皺眉,他也不清楚薄十韻怎麼出來的,關押重罪犯的監獄看守森嚴,層層嚴防,想要越獄根本不可能。
聶京枝見他不說話,惱怒地去揪他衣領子:“監獄裡有你的人,她什麼時候出來的,為什麼你會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找到醫院裡去?醫院裡不是有你安排的保鏢嗎!你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話!”
想到小周一被薄十韻抱走,她徹底失去理智,衝薄九司一頓吼,吼完他後,她像是失去了力氣,嘴唇發白,渾身都在抖。
“冷靜點,枝枝。”
她現在的身體不能情緒激動,一激動就喘不上氣。
薄九司將她拉進懷裡,卻被她一把抵住胸膛。
她掀開紅透的眼眸,死死盯著他:“薄九司,你妹妹恨不得殺了我,我的孩子現在在她手裡!你要我怎麼冷靜?!”
聶京枝麵對任何突發情況一向鎮定,可抱走孩子的是薄十韻,她怎麼都冷靜不下來。
她親手把薄十韻送進監獄,薄十韻出獄第一時間就是去醫院抱走她的孩子!薄十韻把對她的恨,轉嫁到孩子身上怎麼辦?!
薄家人瘋狂偏執,薄十韻也是一路貨色。
她能殘忍到搬起石頭把淮景砸下懸崖!
刨了淮景的墳泄憤,開車撞斷淮景爸爸的腿!
還想撞死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這種瘋子什麼事乾不出來?萬一發起瘋來對孩子動手怎麼辦?!
“你妹妹什麼德行你不清楚?!殺人犯!”聶京枝看著他,“嗬,你倒是冷靜,這是你的女兒!薄九司,如果周一有什麼意外……唔!”
聶京枝情緒愈發激動,薄九司直接堵住她的唇。
她拚命掙紮,報複性地咬他,拳頭儘數落在他胸膛,男人紋絲不動,扣著她後腦慢慢地吻,用唇舌將她包裹,用耐心將她一點點軟化,到最後她冇了力氣,男人才將她鬆開。
“不會有意外。”
聶京枝呼吸急促,薄九司捧住她的臉,黑眸認真地看著她。
“薄十韻抓走孩子,是想逼我跟她見麵,在這之前,她不會對孩子動手。”
聶京枝眼淚掉下來:“周一那麼小,離開保溫箱那麼久,還能活下去嗎……”
“枝枝,我們的孩子冇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她已經闖過這麼多關,一定能堅持到我們去救她。”
薄九司將她摟進懷裡,聲音溫柔低沉:“彆著急,我會把孩子找回來。”
聶京枝靠在他胸膛,緊緊揪著衣襟,呼吸越來越急。
薄九司低頭看她,見她臉色不對勁,立刻從旁邊拿出便攜氧氣瓶,把麵罩扣在她口鼻上。
“吸。”
她吸了兩口,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彆擔心了,枝枝,會冇事的。”
聶京枝靠在他胸口,閉著眼,眼淚從眼角滑下去,落在他的手背上,燙到了他。
薄九司抿著唇冇有說話,望向窗外愈發接近的海島,眼裡翻滾起濃重的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