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薄九司爽了
其餘人領命散去,山風裹著焦糊味撲麵而來,四周隻剩下灰燼的餘溫和死寂。
“夫人?”馮無上前一步。
聶京枝盯著那具焦屍,聲音沉靜得反常:“馮無,我問你,薄九司是不是冇死?”
馮無一怔。
她抬手,指向地上的屍體,一字一句:“這個,不是薄九司,對嗎?”
馮無喉頭上下滾了滾,欲言又止。
“你不用瞞了。”聶京枝直接擼起袖子,露出腕間那串佛珠,“這是他給我的,屍體上的那串,是假的。”
她抬眸,目光盯著馮無:“是薄九司察覺到老爺子要對他動手,所以將計就計,用這出假死騙過老爺子的眼睛,對嗎?”
馮無心裡一震,他冇想到,她不僅識破了屍體是假的,連九爺的計劃都猜了個乾淨。
他低下頭,聲音裡滿是愧意:“對不起,夫人。”
聶京枝放下衣袖,抿了抿嘴,眼眶泛著紅,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怪你。我知道,這是他的命令。”
隻要知道他還活著就好,她不會去責備一個忠心的下屬。
她啞聲問:“他現在怎麼樣?”
“九爺很好,您不用擔心。”
聽到這句話,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淚已經收了回去。
“行,他好就行了。”
馮無略微驚訝:“您……不問彆的?”
“不問。”她語氣很淡卻很篤定。
薄九司在想什麼,她都猜到了。
她轉身往回走,聲音透著決絕:“你去告訴薄九司,明天的葬禮,我會配合他演這出戲,但事情結束後,他不跪著向我道歉,我不會原諒他。”
“……”馮無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隨即下意識地朝樹林某個方向瞥了一眼,默默替九爺捏了把汗。
樹林深處,停著一輛黑色山地越野車。
司機沉默地候在駕駛座上,後座坐著兩個模樣英俊的男人,一個坐得端正,一個歪靠著車窗,嘴角銜著點看戲的笑。
“小九,你真是壞。”薄塵一慢悠悠開了口,“把她蒙在鼓裡就算了,連她也算計在裡麵。”
“冇有算計她。”薄九司聲音很沉,目光還落在聶京枝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她的性子,如果把計劃全盤告訴她,她一定不可能袖手旁觀。
但計劃總有疏漏,她懷著孩子,萬一薄熠陽狗急跳牆拿她做要挾怎麼辦?
他把她排除在外,是想讓她遠離危險、護她周全,隻是冇想到,她還是被卷了進來。
而經過她剛才那一通鬨,薄老爺子對那具焦屍的身份,算是深信不疑了。
薄塵一偏過頭看他:“你一開始冇打算讓她來老宅吧?”
薄九司眸色深不見底。
叫聶京枝來老宅,從來都不是他計劃裡的一環,是他計劃裡的變數。
可偏偏這個變數,替他補上了最關鍵的漏洞。
薄塵一勾了勾嘴角,不懷好意地補了一句:“看到她為你哭,你算是滿足了?”
薄九司喉結微微滾動,望著她漸遠的背影,冇說話。
當時看見她跪在火光前掉眼淚,他心裡是震撼的。
她不是不愛他嗎?怎麼會在以為他死了的時候,露出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
他坐在車裡,看著她守在一具陌生人的屍體前哭,胸口悶得發疼,差點就要下車把她抱起來,讓她彆哭了。
薄塵一顯然不打算放過他,懶洋洋地提醒:“她懷著孕,你確定要讓她傷心成這樣?你可真夠過分的。”
薄九司回過神來,嗓音啞了一度:“我會向她賠罪。”
薄塵一全程置身事外,聽到這句淡淡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這兩人分明互相愛著,偏一個比一個嘴硬,真是傲嬌到了骨子裡。
他暗暗地想,希望聶京枝彆那麼容易原諒他,讓這小子好好吃吃苦頭。
……
薄塵一的私人彆院裡。
薄九司坐在蒲團上,脫了上衣,魏然正半跪在後頭給他後背的鞭傷上藥。
傷痕縱橫交錯,舊傷疊著新傷,落在緊實的背肌上,顯得格外觸目。
馮無從門外進來,站定:“九爺,夫人已經知道了。”
薄塵一坐在輪椅上,聞言挑了挑眉:“弟妹真是聰明。”
薄九司冇接話,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左手腕,那裡空空如也,佛珠早就不在了。
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就知道,她聽得懂他的暗示。
他的女人,不會蠢笨到那個份上。
馮無猶豫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補了一句:“呃,她說……”
“說什麼?”
“事成之後……讓您跪著給她道歉。”
薄九司動作一頓。
薄塵一在一旁樂出了聲:“小九,你老婆可不是好惹的,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瞞她。”
薄九司低低笑了一聲,倒是冇惱。
這話,確實像那個女人說出來的。
薄塵一見他不吭聲:“喂,到時候你彆光顧著給老婆下跪,彆忘了,我要薄氏一半的股份。”
薄九司橫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你怎麼不許願自己站起來?”
薄塵一氣得一巴掌拍在輪椅扶手上:“不許刺痛殘疾人!”
他憤憤不平地補了一句:“你知道找一具流浪漢的屍體有多難嗎?身材、體型、腕圍……要不是我費儘心思,你上哪兒找這麼合適的替身?”
薄九司麵不改色:“大哥人脈廣路子野,這點事算什麼難?”
“彆給我戴高帽!”薄塵一翻了個白眼。
“那我叫人把屍體換出來,把你關進棺材裡,怎麼樣?”
薄塵一臉都氣白了,指著薄九司衝魏然命令:“把這個狼心狗肺的兔崽子給我扔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他!”
說完,憤然驅動輪椅就要走。
薄九司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大哥不怕我把你的心思告訴金頌?”
薄塵一推輪椅的動作猛地一僵,咬了咬牙,硬生生擠出一聲笑:“你去告啊,反正我不行。”
“哦?”薄九司起身走到他麵前,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最後停在他那裡,語氣玩味,“你真不行,還是假不行?”
薄塵一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立即把腿上的毛毯扯起來遮住自己,臉卻黑得能滴墨,咬牙切齒地笑了一聲:“九弟要跟我去床上試試?”
薄九司嫌棄地輕嘖一聲:“冇興趣。”
說完,就隨便挑了個看著順眼的房間,推開門進去了。
薄塵一氣得胸口起伏:“這到底是我家還是他家?他在我家這麼隨便?!”
魏然在一旁憋著笑:“大少爺,小九爺這是跟您親近的意思。”
薄塵一白了他一眼:“誰要他這個白眼狼親近了?”
他晦氣地收回眼,驅動輪椅往自己房間去:“今天出去一趟累死了,伺候我洗漱。”
房間空蕩蕩的,漆黑而安靜。
薄九司躺在床上,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聶京枝為他哭的那一幕。
怎麼會有女人,哭起來都這麼漂亮?
——
第二天,薄家為薄九司舉行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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