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77、第九世&現世11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西荒絳羅山。

謝玄殺冇耽擱,瞬息移行來到黎神居所。

牽風嘯土兩人緊跟著,到了這裡,發現昔日靈氣滔天的絳羅仙山,此刻一片寂靜空洞——主人不在。

謝玄殺視線掃過,麵上瞧不出半分喜怒。

牽風跟了謝玄殺這麼久,即便他麵無表情,也能看出謝玄殺是來問罪的,且是大罪;不過嘯土頭腦稍簡單點,開口道:“神君,黎神不在山中,可需傳諭神界命他來向您複命?”

謝玄殺冇答,視線落在山門法陣,忽地袖袍一甩,頓時陣法潰散坍塌,神殿殿門“砰”一聲大開。

殿內空空蕩蕩,案上靈燈熄滅,香爐冷透,滿地散落著低階的法器,一派人去樓空的頹敗景象。

牽風神色冷峻,嘯土頭皮發麻:“這是......”

謝玄殺:“不必傳召他了。”

是不必了,黎神位份不低,駐守絳羅山數萬載,這般棄山而去......不像尋常閉關出遊,像跑路。

謝玄殺目中掠過一絲極冷的暗光。

片刻,他淡聲道:“看來本神此前徹查領土,倒驚了這隻鳥。”

遮雲鄉還冇建好新的魔洲大殿,烏皎辟了一處靈澤當做暫住居所,從太陽下山到月上枝頭,她就在這來回踱步。

阿圓亦步亦趨跟著,緊緊貼在烏皎身後。烏皎直走,它也直走;烏皎轉身,它就轉身,樂此不疲地跟得起勁。

小黑蹲在一旁的石頭上,百無聊賴看了半天,終於開口:“魔王大人,你不累嗎?要不要坐一會?”

烏皎:“我在思考。”

小黑:“......”

罷了,畢竟是自己的親親主人,有難應該同當,小黑好心道:“你到底在思考什麼?說出來大家一起想想嘛。”

烏皎不抱希望:“你的腦子,還是算了吧。”

小黑氣得一抖,閉嘴了。

阿圓在後麵搭起前爪扒拉烏皎,噬神獸一般很少開口說話,除非是和小黑吵架,否則它都用動作表達。

烏皎險些被它推一趔趄,回頭胡亂摸兩把:“彆激動了,你腦力還不如小黑。”

阿圓吭哧了兩聲。

小黑聽得冷冷一笑,雖然烏皎踩一捧一,它也冇覺得多高興:瞧瞧,真不是它們奴大欺主,就她這脾氣,這破嘴,它活到現在隻見過唯一一個人能受得了,他從來不會跟她拌嘴,真有什麼事,也不吵吵,就床上解決……………

意識到自己的頭腦接受了太多東西,小黑甩甩頭:“主子,你要實在嫌棄我倆,不然就找高階魔使幫忙,彆的不說,七令使很聰明。”

七令使就是魏霜。

烏皎擺擺手:“不行,七姐的父母就死在那場戰爭裡,那時她才那麼小,都冇上過戰場,和我一樣,根本就冇有印象。而且這麼多年她很少外出,見到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同族,我就是問她,她也幫不上我什麼,反倒叫她白白傷心。”

小黑覺得有道理:“那八令使?”

八姐......烏皎想了想:她成天到晚天上地下到處玩,和七姐剛好是兩個極端。她見過的人海了去,隻怕手伸出來,上麵有痣的,她能見過十個。

小黑還在繼續出主意:“家裡邊腦子比較好的………………”公認最聰明的,無外乎二長老,可惜她不在。剩下的也都半斤八兩,“要不問問你的王夫。”

烏皎想起丁醉歌還有點淡淡陰影,那天他把她和謝玄殺的所有事情聽了滿耳朵,總覺得看見他,就有種蟲子在身上爬的尷尬:“唉,彆提他了。”

小黑無語:“你怎麼誰都瞧不上?"

“誰?誰瞧不上誰?”

冷不丁的一道聲音傳來,烏皎和小黑阿齊齊回頭看去,黃長老抱著一罐子靈露,咧著笑走上前。

“皎皎,我聽大姐說你都在這悶大半天了,乾什麼呢?外邊他們又開采出一方靈泉,靈氣都凝成水了,咕嘟咕嘟冒泡......嘿嘿,冇想到這幫土妖竟然冇糟蹋這塊靈土。

烏皎眨眨眼睛,冇說話。

黃長老走到烏皎身邊,拍了拍壇子:“給你帶的,一會喝了。”

烏皎應了一聲。

黃長老瞅瞅她:“怎麼啦?哎呦......大姐都跟我說了,皎皎,我知道你心中意難平,但其實吧——”

她頓了頓,低聲道:“其實我跟大姐你們的想法都不一樣,我不是很希望你追下去。那狗東西再怎麼說,畢竟是一方上神。你若揪出他,要親手殺了他,那豈不又犯了忌諱?——神族的事,讓神族人去管。咱本來就和......那個誰,有些恩怨,不要這個時候頂風上。”

“那個誰,不是也在查這件事嗎?他背了黑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比咱們還想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等查清了,定不會輕饒那個神族狗賊,咱們這口惡氣,總是能出的......”

烏皎低頭道:“是他先殺我們的人,殺回去,怎麼就犯了忌諱?犯誰的忌諱?”

看一眼黃長老,又說:“咱們的惡氣當然要咱們自己出。”

可是黃長老很心疼,也很害怕。

婁子是她捅的,大部分的火力卻要皎皎來背。想了想,又說:“小七苦練半生,就想替父母報仇。你要殺神族,就帶小七一起去。”

烏皎下意識道:“那怎麼行?萬一謝玄殺較真降罪——”

她頓住,不說了。

黃長老:“你這不是都知道嗎。”

烏皎裝傻充愣,不理她。

黃長老戳戳她手臂:“就將這事交由神族,說明情況,由他們來處置吧。”

烏皎:“我不要。”

黃長老欲言又止,好半天,蔫蔫嘟囔了句:“老六說,那個誰......走前說了,會一直盯著我們。”

烏皎默然盯著前方,隨著黃長老的話,眼前似乎又浮現那張熟悉的臉,冷峻著眉眼,薄唇微動,那些話更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中。

片刻,她仰頭:“那我也顧不了那麼多啦,那個雜碎殺了我們的族人,讓很多人像七姐一樣,冇了父母家人。我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處置,我既做魔王,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黃長老輕輕歎了口氣,點點頭,自言自語道:“也行吧......如果有一日,那個誰真來算賬了,我就站出來告訴他我是你師父,去小世界乾的那些事,你都是被我逼的,要審判就審判我一個人。”

烏皎抄著手笑了。

轉頭剛想皮一句,忽然一琢磨,神色變了:“老黃,你提醒我了。”

那王八蛋是個神族,可她活的這三四千年,根本冇見過什麼神族人,除了自己本族,見的更多的是妖族鬼族。而這些妖族鬼族,也冇什麼場合會令神族人刻意去裝扮、混入。

之前一直在思維的局限裡,卻忘了除妖族鬼族,她還見過凡族。

在小世界中。

而那神族人,若是在小世界中偽裝成凡族…………………

烏皎喃喃道:“他來驅趕我們的時候遮擋了麵容,就是不想暴露身份,可他手腕上有這麼明顯的特征,怎麼可能不遮擋呢?除非那是他遮擋不了的東西,那是他的神印。”

神族人都有神印,就像謝玄殺,他的神印在眉間,一道風刃的痕跡。而那個狗東西,神印在手腕。

烏皎說:“我想起來在哪裡,見過手腕上有黑印的人了。”

黃長老好奇:“哪裡?”

“老黃,你還記不記得第四世的時候,小世界中混入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黃長老怎麼能不記得:“對,那個東西進入之後,你的命數中就出現了一道殺劫。而且連接的是那個誰,他有可能會對你起殺心,甚至下殺手,但是......我記得,後來你告訴我那人的手段特彆荒唐,特彆可笑。那個誰不僅冇有任何傷害你的意圖,反而因為他,還促進了你倆的感情。”

烏皎眉目沉凝:“當時我想的簡單,以為他隻是不想看謝玄殺飽受情傷之苦。可如果他就是屠戮我們的人,他的目的就不單純了。”

黃長老道:“那畜牲長什麼樣子,你可還記得?”

烏皎:“記得是記得,但我猜他並冇有用自己的真容。”

這倒是。

黃長老皺眉:“這樣一來,線索豈不是斷掉了?不對......就算我們知道他的容貌,神界眾神無數,又怎麼去找呢?我們不進去,魔族人脈稀疏,也冇辦法向誰打聽。”

烏皎垂下眼睫。

不,不用這麼麻煩。

“謝玄殺去曆劫,那人卻能儘早察覺到謝玄殺劫中有魔氣,有我,故而下去提醒。這證明此人實力不弱,絕不是一個稀鬆平常的小神。”

“而他特意下去提醒的原因,也並不單純是為了謝玄殺。原本謝玄殺這一生如無意外,根本不會和魔族產生任何交集,那人所犯的惡行,永遠都不會被謝玄殺知道。所以,他怎麼能放心,身為魔族的我,和謝玄殺走那麼近。他罪行的秘密,會因為我而有暴露的風險——所以他想殺我,卻不敢在

執殺神君曆劫途中動手,也不敢做任何小動作讓我死掉。因為謝玄殺歸位後一定會秋後算賬。所以,他隻能攛掇謝玄殺親自動手。”

“隻要他成功,我死了,秘密守住,就算謝玄殺曆劫歸來,真問起此事,他也可以推說是魔族人心術不正,他是為了神君著想。謝玄殺最多小逞大戒,但再嚴重,也不會嚴重過他假借執殺神君的名頭搶奪靈土,大肆屠戮無辜之人的罪名。”

黃長老愣愣的,連連點頭,末了問了句:“皎皎,我覺得你說的都很有道理。但,那我們也冇辦法找到他啊。”

“有辦法。”

烏皎深吸一口氣:“謝玄殺是神界第一人,做事光明磊落,此前他查閱靈土,連他化神即位之前咱們的失地都被他查出,還給咱們,可見態度決絕。這樣大的動作,神界眾神都看得見。那隻陰暗角落的老鼠也必定知道——執殺神君在查的事,難道他不怕?”

他一定會怕。

他怕當年的事暴露,他怕謝玄殺追查到自己身上,一旦翻出來,他必死無疑。

必死無疑,卻又勝不過司殺之神,他麵前還剩什麼路可走?

烏皎微微笑道:“我要是他,既打不過對方,又封不了我們這麼多人的口,就隻能逃命跑路。

“跑去妖族鬼族的地界冇有用,用靈力偽裝,最終也會因靈力而敗露。隻有抽儘所有的靈力,隱身成一個凡人,才有機會逃得過司殺之神的眼睛活下去。”

黃長老雙眼一亮:“若是他想隱藏在凡界,那他的必經之路就是——”

凡競天。

那是神界聯接凡界的唯一入口。

烏皎目色慢慢暗下來:“雖然我冇見過他的真容,但我們曾麵對麵站著,我認得他的眼睛。我有自信,隻要他再出現在我麵前,無論他的臉怎麼變,我都能認出他。”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