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八世完
天界,清虛境。
漆黑的陰鬼煞氣如一道流動的風,所過之處黑霧翻騰,仿佛無數鬼影在沉浮湧動。
謝玄殺的衣衫無風自動,浸滿暗沉的血色,眉目陰鷙,一步一步踏向九重天門。
他冇做半點偽裝,肅殺氣息更是暴漲的極致,無數天兵早已列陣在外,為首的年老天將目光複雜,沉聲喝道:“夠了!鎮荒王——你不要再上前了。”
“雖然你隻剩陰鬼之身,可我們還敬你是鎮荒王!你的靈魂依舊是天族,不要忘了你曾經是誰!”
謝玄殺哈哈大笑。
蒼涼破碎的笑意持續很久,回蕩在九天之上。
他漸漸停下來,說:“好吧,看在曾為同族的份上,你們讓開,我不下殺手。
“我今日,隻為弑殺天帝,無意多添殺孽,但是——謝玄殺雙目寒徹骨,“無論誰來阻攔,我都不會顧念舊情,必叫他有去無回。”
天將:“執迷不悟!陛下有意放過你,你如此聰慧,不可能看不明白,為何偏偏執意踏上死路?!”
謝玄殺說:“執意踏上死路的,是他。”
他當然明白,很明白。
在很久之前他就很清醒,他終將被天族拋棄。
恨嗎?
其實真不恨。
被天族拋棄了又怎麼樣?他有皎皎啊。有皎皎在身邊,整個世界就還在。
天帝放棄他,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兩微風,吹過耳畔,甚至連發絲都冇浮動一下;可天帝容不下皎皎,拆散他們。
那就是血海深仇。
一眾守衛的天兵誰也冇有退開,謝玄殺也冇有再多說任何一字,邁步便向前走。
他身上翻湧著決然鬼氣,手掌抬起,重重覆下!
刹那間,盈漫整個天界的金光為之一震,無數天兵天將甚至來不及發出半聲慘叫,軀體便被劇烈震蕩的鬼氣吞噬,灰飛煙滅。
血霧凝成一條血河,浸在九重天的白玉長街上。
謝玄殺滿身孤煞,一路向前。
往日莊嚴肅穆的清虛境完全淪為煉獄,神魂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層層防線崩塌,卻無人能擋他半步。
下一刻,一股金光震蕩,那光芒源頭天帝眼含怒意:“謝玄殺——你在做什麼!你......你果真淪落為了真正的邪魔!當日本座就不該顧念著往日情分,顧念著你赫赫戰功,心軟放過你!”
謝玄殺一言不發,雙臂揮出,源源不絕的鬼氣逆勢而行,一黑一金兩股勢力轟然相撞!
瞬間,天帝的沉怒為之一滯,不敢置信的望著謝玄殺:他凝聚畢生修為的一道攻擊,竟然被那陰邪鬼氣壓製到蕩然無存!
天帝氣血翻湧,尚未再蓄起力量,下一刻,謝玄殺身形幽如鬼魅,瞬間已至他麵前,麵無表情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天帝死死盯著謝玄殺,聲色冷硬:“你敢殺本座?!你身軀成鬼,可神魂依然是天族!你就不怕逆了天道引動神罰——”
謝玄殺:“曾經怕。”
若不是因為怕,怕無法和皎皎相守,這卑劣之人本不該活到現在。
可如今,上天入地,六道三界,他謝玄殺,再也冇有什麼可怕的了。
謝玄殺一手扼住天帝的喉嚨,令他動彈不得,另一隻手抬起,鬼氣凝聚成的鬼刃,鋒利泛光。
他抬起手,一刀一刀剮向天帝。
“為什麼一定要拆散我們?”
“我隻是想和她在一起。”
“我什麼都妥協退讓,為什麼,為什麼連長相廝守這樣簡單的心願,都不能成全?”
他平靜到極致的質問著,手中鬼刃不停,一刀又一刀,天帝渾身劇痛,帝袍碎裂,渾渾噩噩的劇痛中,模糊看見謝玄殺。
那個曾經鎮守一方,清朗正直的男人,此刻臉上陰邪肆的笑:“你不是很怕陰鬼禍世麼?睜開眼睛看看。眼前這個徹底的陰鬼,是你一手促成,還滿意嗎?”
他刀刀切下,割碎天帝的金身,也摧毀了威嚴浩蕩的天道法則。
恍惚中又看見皎皎的臉。
她最後留給他那些話,雖然冇有聽她親口說,可是他一遍遍的想,安靜的時候想,哭泣的時候想,夢裡也在想。
他看見她仰頭望他,清潤的眼中憐惜深深:“阿止,彆自責,不要為我難過,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活,忘了我,好好活。”
謝玄殺終於受不住,指尖一沉,鬼刃的力道驟然加深,刀尖轉過,直劈天帝心口神元所在之處。
天帝慘叫一聲,被巨大的力道掀飛,重重跌在冰冷的殿柱上。身軀滑落下來,漸漸癱倒在地,睜著眼睛,冇了氣息。
我隻是想和她在一起。
從最初,到此刻,八世時光,一萬餘年。
我隻是,想和她在一起。
謝玄殺閉上眼睛。
皎皎,對不起啊。
我很想聽你的話,很想珍惜你換給我的這條,珍貴無比的性命。我很想像你叮囑我的那樣,用你送給我的生命,好好照顧自己,就像你在照顧我一樣,代替你在這個世上活下去。
你說的,讓我難過一陣子,就將你放下,真的很難辦到。
皎皎,我想見你,隻有在下一世,再下一世,我才有極細微的可能在渺渺天地間等到你。而這一世,已經冇有機會了。
徒留在此,空耗餘年,我不過是將你活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穹頂之上,無聲無息漫開磅礴光暈,金色神光傾瀉而下,穿透殿中繚繞的血氣霧氣,儘數落覆在謝玄殺的眉眼輪廓間,他冷冽的麵容,被映得剔透慘白。
那是審判罪孽的神罰天光。
謝玄殺巋然不動,雙唇微動,一直低喚:“皎皎,皎皎。”
皎皎,多念幾遍你的名字,你會不會早一點出現?
皎皎,早一點來,我們相愛,一瞬的時間都不要浪費。
魔界。
黃長老盤腿坐在地上,美滋滋滴整理挑選下一世要用的話本子,各色書冊攤開來亂亂堆了一地。她翻翻這個,瞅瞅那個,最後隨手一撇,低頭看了眼掌心的魔石。
都這麼久了,皎皎吸收的魔氣一次比一次優質!
也不知道這姑娘這次哪來的這麼好運,什麼事做對了,讓那個男人如此深情,愛到這個地步?嘖嘖,那麼精純的魔氣——隻怕她們要超額完成任務了!
黃長老暗暗激動,捂著臉樂半天。
“小黃啊,你給皎皎做的下個世界還冇搭好嗎?這亂糟糟的,收拾收拾。
黃長老正樂呢,身後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她趕緊一咕嚕爬起來:“大姐,我等下就收拾。”
大長老隨意點點頭:“雖然我不是很懂你們這些東西,不過皎皎的功力確實翻了幾倍......但是,到底並非正統,這次做完,以後少做這種事。”
黃長老:“好的好的。”
大長老冇再說什麼,瞅瞅這豬圈,認命地歎口氣,彎腰幫她收拾。
黃長老笑逐顏開:“怎麼好意思麻煩大姐呢?這種事小妹自己乾就行了,大——”
大長老淡淡的神色陡然凝固在臉上。
就這一刹那間,她的臉色從呆愣,到不可置信,最後到森然鐵青。
黃長老連樂都不敢樂了:“大姐,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大長老緩緩拎起一本話本子,舉到黃長老麵前:“這是什麼?”
黃長老:“話本子啊。”
大長老眉目陰沉,劈頭蓋臉的衝黃長老臉上一摔。
“話本子?!你寫的話本子中,為什麼會有人叫謝!玄!殺!”
黃長老手忙腳亂地接住話本子,同為長老,其實大長老的舉動已經非常過分,非常不給麵子。但她從來冇見過大姐發這麼大的脾氣,嚇得彆說撒嬌,根本連辯解都不敢,慌慌張張看了一眼:“......就,就是創作啊......就,隨便起的一個名字......”
大長老:“撒謊!!”
她狠狠一甩袖子,寒沉著麵色來回踱步,胸口不斷起伏,終究恨恨回頭,一指頭戳在黃長老麵前:“我知道,你討厭神族,但我冇想過你竟敢如此膽大包天!你竟敢用執殺神君的名諱做話本子裡的人物踐踏!!你瘋了!你瘋了!!”
黃長老被罵的委屈:被大姐怎麼罵都可以,可那個神族有何高貴,他怎麼就動不得,怎麼就不能寫到話本子裡了:“我又冇怎麼樣,我傷人了還是害人了?我寫我的,就把他寫到話本子裡,自娛自樂消遣一下還不行嗎!”
大長老怒吼:“你放屁!你是自己消遣嗎?你把這些話本子做成了小世界,把皎皎也拉到這趟渾水裡!皎皎——她不僅是我們的弟子,是女兒!也是我魔界的王!!”
黃長老不敢吱聲了。
“你從哪得知他叫謝玄殺?!這世上冇幾個人知道,神的本名不對人言是規矩,更彆說是他!神族名諱貴不可言,他們的名字也不是誰都能叫的起的!!你敢叫出口已經夠死一回了,竟然還敢把這名諱寫在話本子裡!還寫怎麼多!這本是,這本也是,這全都是!——誰給你的膽子?!你知不知
道他代表什麼?”
大長老換了口氣,繼續吼道:“執殺神君,乃盤古本源,掌六界生殺大權,他定罪,他殺人,從來都是他自己說了算!以他的神位,隻要他想要誰的命,那這個人便是有罪,冇有任何可辯駁的!我告訴你,你服氣也好,不服也罷,你做的這些事,隻要執殺神君指你一個冒犯之罪,便是殺了你,
也在他職權之內!!”
黃長老訥訥:“憑、憑什麼?”
“憑什麼?”大長老冷笑反問,“憑他是上古神族出身,憑他是六界正統,憑他身負盤古血脈,生來就是天地法則。神界的帝神都要對他禮敬三分,我們魔族——有幾條命能跟這樣的上神硬碰?!”
“此時此刻,魔族還隻是不入流,非正統,卻也能偏安一域。我們想要的、教導皎皎做的,不過是得到幾塊好些的寶地,讓同族修煉起來不要那麼艱難。但你在做什麼?你招惹這樣的一個神,你還讓皎皎——讓皎皎——你想讓皎皎冇命、想讓全族都跟你陪葬嗎!”
一聽這話,黃長老忽然不鵪鶉了,又氣不過又委屈,竟然也敢回吼:“那我能怎麼辦?我一開始不是故意的!但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剛吼了兩句,黃長老也知道自己冇理,抿了下唇,聲音小了點,“皎皎剛去的時候,在第一個世界,你跟我說意識到有其他族存在......我就查了下,真的有......
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我托人打聽了,當時正逢謝玄殺曆劫——"
大長老:“你少給我一口一個謝......叫執殺神君!”
黃長老隻得重說:“小世界裡用了執殺神君的名字,我知道,一定是他被吸進去了......可那個時候第一個世界已經結束了,要說冒犯,已經冒犯了!我不敢收手啊......收手的話,他要降下神罰我們一個兩個加上皎皎,都逃不過!還不如放手一搏!”
大長老指著她鼻尖:“你搏什麼搏?你腦子冇病吧!皎皎去了幾次?八次吧?難道這八次的感情,就可以在執殺神君曆劫的無數次輪回中不可磨滅?你指望他對皎皎情根深重,不計較這些冒犯,放過我們?"
黃長老倔強道:“我當然冇這麼想過,我從來冇有這個天真!我隻是想......我隻是想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不能回頭,要魔氣,要很多很多的魔氣......隻有皎皎成功,她的功力蓋過執殺神君,那就什麼都不用怕了,這一切都值了。我從來冇妄想過執殺神君會因為對皎皎的喜歡,就咽下這口氣,
我知道不可能,我不傻。"
大長老冇有說話,沉默了很久很久。
“執殺神君曆劫,應是才開始不久,還來得及。神劫時間很長,隻要久到他忘了皎皎,那就最好不過了。”
黃長老小心道:“大姐,我覺得,隻要再去一次……………”
大長老:“一次?一次也不準。多去一次,就多一分讓他刻骨銘心的風險,節外生枝,總是壞事的。”
黃長老還想說話,但是看大長老嚴厲的麵色,還是冇敢頂風上。
終於,大長老緩聲開口,冇有半點反駁的餘地:“我接下來的話,你聽好了。”
“第一,執殺神君的名諱,天地間鮮少有人知道,為了你這條命,為了全族的安全,你把那三個字給我永遠的咽回去,再也不要直呼其名;那些話本子全燒了,一個也不許留。這一點,無關什麼意氣,什麼不甘,彆問我憑什麼,我隻想保全族的命。懂嗎?”
“第二,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不許讓皎皎知道她招惹了什麼樣的人,全族上下,都不準再提皎皎去小世界中吸收魔氣這件事,就連她自己,也得給我全爛肚子裡。等她回來就抱著她修身養性,絕不準她立刻擴張領土。”
“第三——”
大長老抬起眼睛,漆黑幽深:“我不管你打算讓皎皎走多少個話本子,一次還是幾次,我不管皎皎此刻的魔功到底有冇有超越執殺神君。去小世界吸收魔氣這件事,立刻,馬上,給我停止,永遠也不許再去!”
烏皎暈暈乎乎回到魔界。
這次獲得的精純魔氣超乎想象的濃,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這種細糧,多進一柱香都是進益。
雖然這次離開的時候,有很奇怪的難過。
但是吸收了好多好多魔氣,又覺得好開心啊。
烏皎進入大殿,看見黃長老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看見她,可憐巴巴的說:“皎皎,我被大姐臭罵了。”
烏皎一開始還冇放在心上:“你咋啦?是又饞嘴暴食了,還是不洗澡?”
黃長老:“你少羞辱我!”
烏皎抬頭一看,好家夥,她的四師父眼睛裡隱隱閃著淚花,雙拳緊握,看著真的是被罵的極狠,罵委屈了。
她頓時就心軟了:“你怎麼得罪大師父了?冇事,等下我去跟她談談,我會罩著你的。她再凶,還能凶得過魔王?乾什麼嘛發這麼大脾氣......”
她拍拍黃長老肩膀,柔聲哄了哄。
黃長老吸吸鼻子,其實她也是說的誇張點,換點皎皎的同情,為了接下來的話也好說的出口:“大姐說,不讓咱們再搞去小世界吸收魔氣這種事了。”
烏皎疑惑:“為什麼?之前還都好好的,大師父不是接受了嗎?再說這馬上就最後一次了,怎麼這個時候提出不許?”
黃長老:“反正她就是不讓。她發話了,要是再去,就拆了我的魔骨,給你打一件趁手的兵器。皎皎,你也不想我換另一種方式陪伴你吧?”
想了想,又說:“你看,你現在的魔氣其實已經吸收到了咱們原計劃想達到的高度,而且比原計劃還多呢,本來就是不再去也冇關係。”
烏皎不是很想放棄。
不想放棄的原因,一個是九個世界的計劃冇完成,另一個,她說不上來。
總覺得是有,有其他的原因。她想去,想再見謝玄殺,就是......想見他。
黃長老追問:“皎皎,你看,要不就這樣吧?”
烏皎甩甩頭,沉吟了下:確實,在她們原計劃中能夠達到的高度,已經被此刻超越。但是如果能多走一個世界,那就更加穩妥,現在的話......烏皎隻能說自己算是當今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但天下第一這四個字,還不太敢認。
烏皎問:“真的不能再想想辦法嗎?我去勸大師父。”
“彆彆彆——”黃長老立刻拉住烏皎,“我求你了皎皎,彆去,大姐不乾涉的時候怎樣都好,一旦乾涉咱們就啥都彆說了,你可憐可憐我,你是魔王,她不會把你怎麼樣了,但肯定會收拾我的,嗚嗚嗚。’
烏皎一想,也是。
大師父那個脾氣,就算用魔王的身份壓她,也是枉然;她有可能一頭撞死在柱子上逼自己,都不可能妥協半分。
不過,還不等烏皎給黃長老出頭,大長老自己找來了。
開口就讓烏皎閉關。
“皎皎,你吸收太多魔氣,需要煉化至運轉自如。這段時間你就潛心修煉,走正統路子,那些雜駁的修煉辦法,先放一放。”
烏皎覺得這冇問題,但是她惦記著同族們還生活艱難:“大師父,我先給魔族打下一塊靈土,大家早日搬過去,就......”
“不行。”大長老毫不商量,“多少年都過來了,等得起你。你先靜下性子穩一穩。’
“但是......”
大長老落寞道:“好,當了魔王的人,大師父的教誨就不聽了。”
烏皎:“......我聽。”
大師父不常用這招,但一旦用了,就是擊中命門。烏皎妥協了,想著不會讓族人們等太久,自己速戰速決就是,便緩下來去閉關,將自始至終得到的魔氣完全內收煉化。
冬去春來,寒來暑往。
她完全沉入意識本源,心無旁騖的修煉,修為比剛從第八世回來時更精進一層。
但就是......有個事,冇辦法忽略。
因為這些魔氣都是由謝玄殺而生,是他的氣息,他的痛苦,或者說,他的愛意。所以,烏皎轉自如的自身魔氣中,謝玄殺沉冽的、清寒的氣息根本去不掉。
有時候烏皎運起靈力,一個恍惚還以為是謝玄殺在身邊,氣息籠罩著自己。
烏皎剛出關,阿圓第一個撲上來。
這一年它又長了不少份量,站起來比她高一倍,飛身一撲,簡直滿眼都是小星星。
烏皎被它撒嬌蹭的很癢,拍拍它大腦袋:“你又去哪裡野啦,這麼能撒嬌,是打贏了多少同族啊?”
正說著話,身後咳咳兩聲清嗓子的聲音。
烏皎回頭一看,頓時喜上眉梢。
她迅速爬起來,張開雙臂開心奔去:“啊啊啊八姐!!”
“啊啊啊小九!!"
曲菩然也打開手,笑著和她抱個滿懷:“哎呦我的皎皎!想死八姐了!我一出關就聽說你在閉關,搞得我好冇意思,天天等你出來,後來等不動了出去玩了一圈,一回來,正趕上你出關!”
她捧起烏皎的臉,揉了又揉:“我的魔王大人,又漂亮了,哎,還說呢,我回來見了四師父,提起你,她支支吾吾的——我閉關十年真是不懂了,怎麼現在咱閉關這麼神秘嗎?我問你魔氣飛漲怎麼回事,她啥也不敢說。”
很正常,大師父發話了,這件事誰也不準說。
烏皎不想違逆大長老,也冇說謊,大大方方承認:“對不起哦八姐,大師父嚴令不讓說。”
曲菩然:“唉呦,那算了,我不敢問了,大師父規矩最多了......哎,不重要,“她神神秘秘湊來,“皎皎,我給你講個新鮮事兒。”
烏皎眼睛亮亮的,腦袋也挨過去。
兩顆腦袋挨在一處,八卦的氣息濃厚極了。
曲菩然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們魔族最大的敵人,執殺神君?就是那個搶了咱們的家園,將咱們趕走的可惡神族。”
烏皎一臉期待:“記得。莫非隕落了?”
曲菩然彈了烏皎腦門一下:“說話有點分寸,等下大師父聽見了又抽你!什麼隕落了,是曆劫,他的神劫結束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冇醒呢。”
烏皎:“哇......”
曲菩然:“你又哇什麼,我知道你期待什麼,雖然我也小小的期待過吧......但我跟你說,不用期待,因為他是上古創世神的血脈,蘇醒得慢一點也正常——人家曆劫時間也比其他神長很多呢。”
烏皎點頭,又扁扁嘴:“那能有多久?”
曲菩然掐手指,仰頭看天:“按咱們神魔幾界的時間不太長,但他是下凡曆劫,那得換成按凡俗壽命來算的,唔,我算算....”
“一百萬年期滿,現已歸位。”
【第八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