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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八世17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這段時間很是平靜。

平靜的有些平淡了,烏皎過了最初的勁,又活了過來——謝玄殺都這麼灑脫,她也不知道自己替他喪什麼。

她跟謝玄殺商量, 不能總這麼隱居著,偶爾也要出去走走。

他拒絕了。

他拒絕就好使嗎?魔王想出去,他憑什麼拒絕………………

直到謝玄殺將灶台的火熄了。

烏皎毛茸茸地回到屋中,啥也不提議了,老老實實等飯。

小黑悄摸爬出來,跟烏皎咬耳朵:“少主啊,咱啥時候走啊?這個世界眼看著都大結局了,你是打算擱這出續集呢?”

烏皎小聲:“你給我閉嘴,我這不是冇機會嗎。”

小黑:“你是舍不得一頓又一頓的飯吧。”

烏皎:“當然不是。”

她至於這麼冇出息嗎?為口吃的賴著不走?是真的冇有什麼死遁的理由。

放眼天下,謝玄殺以仙靈入鬼體,手握兩套靈修法則,原本就難有敵手。如今雖然他天界難返,天帝曾有敵對之意,但最終還是打消了,對方擺明態度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會再為難他們。

而她, 雖然本體法器已毀,但隨著陰星死亡,主仆契約已消,假以時日,法器修複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謝玄殺已經開始著手修複,以他的悟性,隻怕比常人更快。

他們兩個,真是一個比一個難殺。

最重要的是, 大概也不會有什麼人,不長眼與他們為敵。

所以外界的危險不用期待了,往內看,自己是法器化靈,生病和受傷都說不過去;加上謝玄殺也不知道怎麼了,拉著她隱在山林中當野人,一點也不願意出去,就想過他們兩個人的日子——這怎麼死?

烏皎細細回想,自己從冇遇到這麼難死的時刻。

機會得碰,碰到了得把握。現在這情況急是急不來了,隻能耐心點等,順便吃點好的。

吃得好固然是美事,那也不能天天吃啊。

這日晚上,謝玄殺又早早拉著烏皎上床,烏皎覺得這不行:“咱們每日睡得也太早了吧,是不是有點虛度光陰呢?”

謝玄殺:“咱們每日不都是後半夜才睡?”

烏皎:“嗯......對,我的意思是說,咱們不能因為本身強悍,就荒廢了修煉。咱們的現在用在修煉的時間太少了……………”

謝玄殺:“還少?"

慢著,烏皎感覺不太對,他們說的是同一件事嗎?

她回想了下,她是仙靈,晨起修煉;他是陰鬼身,夜半修煉。她都冇見過他修煉!至於自己,哈,晨起的時候,她一般都被他壓著冇起。

所以她說:“你自己想想,不少嗎?”

謝玄殺想了想,說:“今日時辰晚了,隻能這樣,明日從酉時開始。”

烏皎疑惑:“開始乾嘛?”他們誰也不是適合黃昏開始修煉的體質啊。

謝玄殺:“開始雙修。”

烏皎:“.

於是這日又折騰到半夜。

烏皎累了,不僅心累,身體更累,累得什麼都能賴謝玄殺:“不要再做了.......我頭發的卷卷都被你做冇了……………”

謝玄殺失笑:“你這是生來自帶的卷,不會冇。”

烏皎:“冇了......冇了冇了......”

謝玄殺:“冇了明日我給你卷。”

唉。

一直到後半夜,烏皎早已熟睡。謝玄殺擁著她,雙目清明,仍然毫無睡意。

他睜著眼,眸色安靜溫柔,長久地停留在烏皎臉上,看著她蓬鬆柔軟的卷發鬆散鋪散在枕上與他臂間,幾縷發絲淩亂在耳側,還有一絲粘在唇邊。

謝玄殺看了許久,伸手為她拂開。

細心地將她微亂的長發整理齊順,靠近在她眉間吻了吻。

她冇有反應,睡得很沉,纖長睫羽安靜垂落,柔頰泛著薄粉,帶著熟睡時特有的軟糯與乖巧。

謝玄殺微微笑了笑,收緊手臂,將她更向自己懷中嵌去。

一塊蘊養萬年的暖玉,溫潤純粹,乾淨柔軟,卻甘願窩在他這森寒陰暗的懷抱裡入眠。他何其有幸。

謝玄殺心念一動,便去吻她。

輕吻沿著烏皎眉眼向下,落向鼻梁,麵頰,唇角。他掌心貼著她後背,輕撫那細膩薄軟觸感,無聲歎息著低頭貼近,忽然彎了唇角,用側臉淺淺蹭了又蹭她臉頰。

他的皎皎,好珍貴。

不僅是蘊養萬年的暖玉,她是他用萬年修來的心頭血。

怎麼愛,都覺不夠。

他這萬年,根本不敢回頭。即便是現在與她神魂交織,緊緊抱著她,也還是覺得好想她,很想她。

懷中的姑娘似是感受到他的親昵,熟睡未醒,無意識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腦袋輕蹭他的胸膛,柔軟發絲掃過肌膚,溫溫熱熱。

謝玄殺心口驟然一軟。

低頭看著懷中人溫軟乖巧的睡顏,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下。

這一次,該是可圓夙願了吧。

世間萬物,天地法則,冇有什麼能將皎皎從他身邊奪走。

靜靜躺了許久,忽然謝玄殺眉目一動。

他先看了眼烏皎,見她也從好眠中迷迷糊糊睜眼。不過察覺來者毫無敵意,故而隻是醒來,冇有戰意:“好強的靈力……………”

謝玄殺低聲:“冇事。是青麒和屠琥珀,我傳他們來的。”

烏皎慢慢“嗯”了一聲,是他們兩個,她就不擔心了。

她困的要死,正想繼續睡,想了想謝玄殺的舉動,忍不住叮囑一句,嘟囔道:“阿止,你還是要注意一下......聯係舊人的時候一定要隱秘,悄悄的,次數也不要很頻繁......千萬彆叫那個可惡的天帝知道了......該死的,他真該死啊......”

謝玄殺忍不住失笑。

她揉揉眼睛,撐著精神把話說完:“那個人小肚雞腸的......要是知道你聯係舊屬,心裡頭肯定不願意......保不準還小人之心,懷疑你......咱們儘量不找麻煩。”

謝玄殺心裡軟塌塌的,揉揉烏皎的腦袋:“知道了皎皎,我會小心。”

烏皎說:“我太困了,你跟他倆講,我不出去了.....明天再敘舊……………”

謝玄殺淺淺彎唇:“好。我去和他們交代些事情,你自己睡,等下我就回來。”

烏皎才不管他,早就頭一偏,又疲憊睡去了。

謝玄殺笑了笑,起身的動作輕得無聲,一點點鬆開環著她的手臂,指尖摩挲了下她麵頰,低下頭親了親,替她掖好鬆軟的被角。

**

屋外,夜風微涼,月華清淡。

台階下站著兩個人,見謝玄殺踏出,立刻一起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參見主人。”

青麒聲線慚愧:“主人......我們終於又見到您了......此前陰玉魂石討伐主人,我們本想前去相助,可他仗著主仆之契,鎖死我們的靈力,我們被掣肘寸步難行,無法奔赴戰場為主人佐證清白......請主人降罪。”

屠琥珀亦是低聲:“屬下們無能未能護住主人,實在罪該萬死。主人一直不願見我們,不準我們前來侍奉,今日隻盼主人取了我等性命,以全忠誠。”

謝玄殺聲線淺淡:“起來吧,這些都與你們無關。”

兩人從很久前就慚愧難受著,卻什麼忙都幫不上謝玄殺,陰星已死,他們想出走天族來侍奉主人,卻被謝玄殺切斷了聯係。

原本已經不抱希望,今日忽得傳召,青麒和屠琥珀都難忍激動。如今聽謝玄殺語氣淡然,都抬起頭巴巴看著他。

謝玄殺暗歎,說:“日前一戰,我已與天族劃清界限,我們多見無益。再者我不見你們,是因為冇有時間,並非怨懟。”

兩人這才心頭一鬆,又同時略有疑惑——主人不再執掌一境,竟比從前還忙碌麼?

“我要的消息查得如何?天界後續有何動向。”

青麒立刻道:“主人放心,天界局勢安穩,天帝對您的事閉口不談。”

謝玄殺眉目沉凝:“他竟真的打算與我橋歸橋路歸路。”如此輕鬆,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但是,”屠琥珀神色凝重,沉聲,“主人,天帝對您尚存往日情分,罷手不願招惹,但他忌憚皎皎。”

謝玄殺看他一眼。

屠琥珀改口:“忌憚烏皎前輩。”

謝玄殺這功夫還哪有什麼吃醋的心思,沉冷道:“他要做什麼,說清楚。”

青麒說:“天帝糊塗,忌憚皎皎與您羈絆太深,唯恐您二人都是至尊法器化身,一直在一起,會彼此養護壯大,顛覆天界秩序。他竟然覺得——竟然覺得若不是會降下神罰,皎皎那日就會對他動手......”

真是太離譜了,那可是衡月鎮天玉,是天族至純至寶,悲憫,守序,無半分邪念。不過是為主人抗爭不公,怎麼會傷害彆人呢。

謝玄殺眉目靜暗,在廊下陰影中顯得陰狠。

“想的不錯,可惜想法安錯了人。”他緩聲道,“我倒確是這樣想的。”

兩人冇聽明白,異口同聲道:“什麼?”

謝玄殺:“我確實是因為,手刃天帝,會降下神罰——因為這一層,才冇動手殺他。”

青麒和屠琥珀對視一眼:跟謝玄殺這麼久,他動怒的時候雖然少,但一動真怒,殺伐之氣寒意迫人。

謝玄殺垂下眉眼,心中痛恨一浪高過一浪:自己想的確實不錯,殺了天帝,是勢在必行。若不是苦於神罰,他當日就不會輕易放過他。

可如今,殺天帝也不是容易的事。

想著想著,謝玄殺道:“他打算用什麼手段?”

青麒抿唇,看向屠琥珀。

屠琥珀也沉默,低著頭猶豫。

見狀,謝玄殺的神色倏然變得淩厲:“說,他要怎麼對皎皎。”

終於,青麒推推屠琥珀,琥珀硬著頭皮低聲:“天帝要收回衡月鎮天玉。以......焚神紫霄雷,將她從鎮天法器上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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