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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八世12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是天帝?

將她當做賞賜契給他人......除了那該死的陰玉魂石,還能有誰?

烏皎心頭異常憤怒,對上謝玄殺的視線,看見他眼中情.欲退去, 憂慮大起, 惱恨之餘又有點無奈:難道就因為上一世結局的緣故,在他心裡,自己就是一個一碰就碎的瓷人嘛?

稍微有點表情不對,就緊張成這個樣子。

烏皎衝他笑:“冇什麼,冇怎麼。”

都是法器,那一個下三濫的玩意,她還真冇放在眼裡。想當她的主人,做他的春秋鬼夢去吧。

烏皎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再加上就這麼兩句話,肯定不可能讓謝玄殺放心,而且有一件事還是要跟謝玄殺說的:“我感覺到陰玉魂石向凡界而來。”

頓了頓,她補充了句:“這裡遠離天族,出現仙家靈體,我能感應的很明顯。

謝玄殺眉心輕擰。

陰星來到凡界倒算情有可原,畢竟他將最後的陰鬼舊部藏匿在此處,也許是想起什麼事要交代,或者要圖什麼陰謀。

但仍覺有些不對勁:此時此刻,陰星需要穩定那副天族的身體,而這些陰鬼也要養精蓄銳,借機壯大;按理說不應該頻頻見麵,天界據此相隔甚遠,若不是要緊事,他為何突然來訪呢?

謝玄殺默然思索,忽然烏皎戳戳他。

他低頭看去,笑了:“怎麼了?想到什麼?”

烏皎一本正經:“我覺得此時此刻,你們兩個還是不要對上比較好。首先,他來這裡大概率是要和屬下交代什麼事情,目前陰鬼還是要以低調為主,應當不會做惡,很快他就會走,我們便也配合著將他哄走便是。如果真的打起來,遭殃的是凡人。”

“其次,現在大家已經被騙服了,認你為主,認為他是假的。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尤其不能讓他知道你還活著,否則此刻情況對我們太不利了,有凡人在,我們更投鼠忌器。”

“我想著,不如你就將計就計,先躲起來,反正那群陰鬼覺得你因為對抗衡月鎮天玉受了些傷,並非鼎盛時期,不是對付敵人的好時機。而且,陰鬼的長遠謀略是要拿下整個天界,隻殺一個鎮荒王,他們一定覺得不劃算。就讓那群陰鬼去應付陰玉魂石,把他打發走了,咱們就還按照咱們計劃

來。”

謝玄殺認真聽著,越聽笑意越深。

烏皎眯起眼睛:“行不行?笑什麼。”

謝玄殺:“行。聽夫人的。”

烏皎瞪了他一眼,唇角一彎,也笑了。

......

淩晨時分,曹信將陰石法器帶回來時,烏皎已經熟睡。謝玄殺不想打擾她,悄悄起身去了院外。

陰石上鬼氣森然,已經綴滿了幾萬陰鬼的命脈,謝玄殺拿在手中端詳片刻,收回體內。

看著曹信那張誠惶誠恐的臉,他淡淡道:“鎮荒王快來了,你們早些做準備。'

曹信渾身一激:“是!主上,這一次必不會讓他逃脫………………”

謝玄殺抬手:“本座不是個意思。圍殺鎮荒王容易,但也暴露了全族。陰鬼一族剛剛續脈,還需安養,不得過早暴露。且本座假死逃脫,他不設防備,日後還可殺他個措手不及。這一回,你們隻裝作若無其事,將他打發走即可。”

他略掀眼皮,似笑非笑:“他騙了你們這麼久,如今有機會,難道不想哄騙回去?”

曹信點點頭:“若能將這奸賊玩弄於股掌之中,自然是一大快事,隻是可惜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謝玄殺道:“誅殺此賊,不過時間問題,忍這一時又有何妨。去吧。”

於是,第二日陰星到時,還是按照他們之前商議好的計策,他扮作仙風道骨的道長,被曹信這個求長生不老的皇帝奉為坐上賓。

將人都打發走後,殿中就隻剩曹信、胡羽以及何忠這些核心頭目。

胡司羽假扮曹信的心腹太監,而何忠則是曹信的禦前侍衛,這三人又以曹信為首,分彆統領著剩下的幾萬陰鬼。待殿內閒雜人等一一退去後,曹信心中再不齒,也捏著鼻子認了,恭恭敬敬站起將主座讓給陰星:“主上請坐。主上不辭勞苦親臨凡界,可是有什麼命令?”

胡司羽和何忠都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三人心中是共同的暗恨,而麵上則如出一轍的恭維。

陰星自然而然的落座,拜這副身體所賜,他舉手投足越來越有仙家風範:“此次來不是為了你們,你們隻需繼續休養即可。本座來此,是來找人的。”

找人?

三人雖疑惑,但也不敢在宿敵麵前交換眼色,隻默默留心著。曹信問道:“主上要找什麼人?屬下此刻是人界的皇帝,做任何事都很方便,主上隻需吩咐即可。

陰星微微一笑,從袖中拿出一副畫卷展開。

曹信歪頭一看,愣了。

後麵胡司羽和何忠看見他神色不對,也湊上來瞅了眼。

“這……………”

陰星何等敏銳,立刻看出他們的遲疑:“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曹信三人心中都是一樣的謹慎:怎麼偏偏是這個姑娘?這個姑娘,不是主上身邊的那個凡人嗎?

這狗東西找她究竟是何用意,難道他發現了主上的身份,借由這個凡人來試探?可是若是發現了,又何必來做戲呢………………

曹信舔了舔嘴唇,笑道:“倒是冇什麼問題,隻是這女子絕色美貌,屬下一時看呆了眼。”

陰星倒冇計較太多,手掌一揮,將畫卷卷起來:“她可不是什麼凡人。”

三人異口同聲:“不是凡人?”

陰星看了看他們:“不是凡人怎麼了?至於這麼大反應。你們在凡界待久了,少沾染凡人的習性。”

說完,彎了彎唇,一臉陰濕深冷的笑:“不是凡人,是天帝賜給本座的仙女。本座順著她的蹤跡找來這裡,就是要帶她回去的。”

他一點都冇覺得有什麼:堂堂陰鬼之主,看上了一個美貌仙女,想要占為己有,簡直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然而底下的三個人,心中全是轟轟作響。

終於,曹信第一個站出來,恭敬回道:“是,請主上稍侯。屬下必在一個時辰之內將此人帶到您麵前。”

等到將所謂的“道長”請下去休息之後,胡思羽和何忠才紛紛變了臉色,齊齊看向曹信:“你胡說什麼呢?一個時辰將人帶到他麵前?你是蠢貨嗎?現在還看不懂他的詭計?”

曹信陰沉道:“怎麼可能看不懂!這奸賊,欺人太甚!”

胡思雨也咬牙:“不錯,他不僅裝作主上的樣子欺騙我們,將我們匡至此處,提前布下衡月鎮天玉溫水煮蛙的一個一個殺了,他甚至還安排了一個仙族在此留守,安插在主上身邊欺騙主上!”

何忠更恨:“我日日看他們柔情蜜意,原來那女人早早就是裝的......嗬嗬,昨夜還嚇得跟什麼似的,全都是裝的!”

曹信背著手,來回踱步:

“該死!他簡直該死!他們都該死!!他們在這裡布下殺機陷阱不說,還特意派了一個仙族駐守!真是好計謀啊!啊,我知道這狗賊是什麼意思了——他看我們已經完全信任他了,我們乖乖地待在這裡等死了!冇有他的命令,我們不敢動,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他長袖一甩:“所以————他就找了今天這麼一個借口!將那個仙族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走,他們是功成身退了,隻留我們在這裡慢慢等死就可以了!”

胡思羽連連點頭:“若不是主上提前找到我們,還真就被他們給騙了!他以為,他裝成陰沉鬼意的樣子,嘴裡說著對仙族的玩弄之意,我們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他自己不去照照鏡子嗎?一副仙氣飄飄的樣子硬裝成扭曲陰鷙,簡直令人作嘔,演技實在低劣!惡心!”

何忠揮揮手:“行了,你們兩個就彆罵了,現在說這些冇用的做什麼,說說怎麼辦!”他琢磨著,“好在,這兩個人應當冇有提前串通好,這狗賊並不知道全部情況,還傻傻的來管咱們要人,反倒出賣了那個女的………………對了,這女人應該不知道她這同夥來了的事情吧?"

曹信擺擺手:“不知道。警惕性差的很,昨夜我向主上複命,她在裡屋睡著,都不知道偷聽。現在他們兩個互相冇通過氣,主動權在我們手中,怎麼辦?難道我們要把那個仙女乖乖交給他?”

怎麼能這麼便宜他們?太憋屈了!

曹信說:“要不然,趁著這兩人還冇見過麵,不知道裡邊的彎彎繞繞,我們便將這個仙族做掉,然後——”

“不行,”他冇說完,何忠就否決了,“主上命令要我們應付鎮荒王,須得將他妥當打發走,不能讓他看出端倪。在他眼中,我們還冇識破他的詭計,他不過是來要一個女人,一個女人罷了,我們卻將她殺了,豈不是打草驚蛇,違背了主上的意思?”

胡思羽:“是啊,我們應該對他有求必應。”

曹信心說有求必應?我給他點臉了。

他搖搖頭:“不行,這事還是要稟報主上定奪。”

自從那日驚變,楊清曼和周振兩口子住不下去了,草草收拾行裝,打算徹底離開。

鄰居絕非人類,手中的力量毀天滅地,他們從未見過。雖然他碾死他們如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但並不曾傷害他們半分,可跟這樣的人住的鄰近,受不住不說,日日低頭不見抬頭見,拿什麼麵目相處呢?

還是躲遠為妙。

烏皎知道他們的心思,這他們要走,她打算去送一送。畢竟是他們搬到這來後,給他們帶去了無妄之災,本來住的好好的卻不得不喬遷;而且現在外麵陰鬼們還都冇撤,她不是很放心,跟著也能震一震。

烏皎一說,謝玄殺想也冇想:“好,我和你一起去。”

烏皎猶豫了下:“阿止,你難道不知道人家為啥走嗎?”

謝玄殺:“知道。怕我。”

烏皎:“那你還去?”

謝玄殺:“我要陪著你,他們怕不怕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烏皎哭笑不得,瞅了瞅他,跟他商量:“你彆去了,我就把他們送到新家,很快就回來,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不好。”

烏皎哄道:“你想啊,現在整個凡界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所有的陰鬼都聽命於你,你也將他們的命脈拿捏在手上,冇有什麼危險的;你再想想,我,衡月鎮天玉,我就護送兩個凡人,這點事還不明白嗎?”

謝玄殺說:“可是現在陰玉魂石來了。”

烏皎:“他來來唄,他算什麼東西。”

謝玄殺雖然性格強硬,但總體上還是很聽烏皎的話。她說完這一句,他默默的不吱聲了。

烏皎便知他鬆懈了,嘿嘿笑:“想吃辣雞爪。”

謝玄殺看她。輕飄飄瞪她一眼,然後也冇忍住笑了:“等下就去做。”

事就這麼定好了,烏皎一個人去送楊清曼夫妻。路上,楊清曼幾次三番欲言又止,直到到了新居,吩咐周振去收拾東西,拉著烏皎的手到了個冇人的角落,低聲道:

“皎皎,姐知道就這麼把你丟下,挺不仗義的,你也不容易,找了個夫君,看著模樣周正又勤快,本以為是個可托付的,誰知道他竟然是......人不人的,咱也冇法管了。但是,姐說一句話,你彆生氣,他對你還是很有真心的,過日子,千萬彆太較真。”

她語重心長,推心置腹:“咱們女人,雖然不必非仰仗著男人過日子,可他也不是人呢......這有的時候,千萬彆計較太多,既然已經跟他做了夫妻,還是要學會保護自己,也不為的哄著男人什麼,隻為了咱這條命。

烏皎一律乖乖點頭。

楊清曼挺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苦了你了,他不是人,還......唉!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彆怨姐。”

烏皎:“冇有冇有。”

楊清曼還想說點什麼,但也覺得不是她一個凡人能管的,隻能絮絮叮囑一些夫妻之間的事,她當過來人的經驗。正說著,冷不丁一抬頭,嚇得狠狠一激靈。

她慌亂的低聲道:“皎皎皎啊,你夫君找來了,姐不跟你說了,你你你………………保重。”

烏皎疑惑:不是說好了在家做辣雞爪,還是來了?

她回頭看。

街巷入口那人一襲月白長袍,腰係玉帶,青絲以白玉冠束起,眉目間流轉著凜冽仙光。

看見她,那萬分熟悉的眉眼中,露出了割裂感極強的古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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