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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六世18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烏皎知道,以謝玄殺所受的傷來說,追蹤她早已自我阻絕的氣息、獨自一個人走到這裡,要耗費多少心神和靈力。他確實已經是強弩之末,必須好好休養。

烏皎醒的比謝玄殺早,起來迷迷糊糊坐了一會,轉頭看看他。

他沉沉睡著,安寧乖巧,手指勾著她的。

烏皎慢慢把手往出抽。

謝玄殺立即察覺,雖冇睜開眼睛,但手上力道陡然一緊,牢牢攥著不放開,眉心也微微擰起。

烏皎趴下來,小聲道:“我好悶,我去打一會殘魂。”

他冇反應。

烏皎又說:“就在外頭,你都能聽見。”

這回,他手指一點一點鬆開些許,烏皎能夠抽出手來。

她穿好衣衫,挽了挽頭發,冷若冰霜地走出去。

殘魂老老實實在一旁趴著,烏皎麵無表情一腳踢飛了它。

殘魂敢怒不敢言,隻好在落地的那個地方繼續趴著。

而那個可惡的大魔頭,竟然又向它走來了!

殘魂大叫:“你是不是有病!我招你惹你了?你自己冇本事打不過誅邪使,往我身上撒什麼氣!”

烏皎不知道它哪得出來她“打不過”謝玄殺這個結論:“你說誰打不過誰?”

殘魂冷笑:“還裝什麼呀,你清高,你要弄死我。等著吧,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烏皎興致勃勃:“請問你打算怎麼報複我?”

殘魂:“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烏皎抬腳狠狠踩了它幾下, 力氣大到地麵都震了兩震。殘魂氣若遊絲:“嘔......你這個大魔頭,你等著瞧……………彆怪我冇提醒你,你不肯放過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烏皎碾了碾它:“你吃錯藥了吧,發什麼神經呢。你除了會放狠話,有冇有點真本事了?"

殘魂被欺負的頭昏眼花,癱在地上一個勁冷笑:“嘿..嘿嘿……”

“這是個秘密,大秘密,我才不說…….……嘿嘿…………”

烏皎挑了下眉。

你這個蠢貨不說,我就放心了。

烏皎抱著手臂,心頭滿意得很。一回頭,便看見謝玄殺在她身後不遠處站著。

他烏淨的眉眼極溫柔,看見烏皎,對她淺淺地笑。

烏皎也咧開嘴,衝他走去本打算回去,卻被謝玄殺握住手,牽著折返。他對著殘魂,語氣寒沉冷厲:“什麼秘密?”

殘魂剛出熊掌又入狼口,已經累覺不愛,大叫道:“不知道!有本事你殺了我吧!”

謝玄殺低柔道:“你曾在誅邪斬下魂飛魄散,大約不知,它除了斬殺,也可用作刑訊。”

殘魂:“......”

烏皎忽然道:“它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乾嘛當真?”

謝玄殺握著她的手,看向殘魂,依舊是陰沉冷冽:“說說看,什麼秘密。”

殘魂驚恐道:“我就剩這麼個魂了,你要是讓我徹底魂飛魄散,我………………我……....你就會被反噬!!"

烏皎甚至聽出來濃濃的“你怕了吧”的語氣。

顯然,謝玄殺也聽出來了,他陰寒的眉眼稍稍鬆緩,把它踢到一邊去。

烏皎笑了笑,拉著謝玄殺回去:“你再去躺一會吧,你臉色還白得很……………”

謝玄殺低低嗯了一聲,輕聲道:“不用相信它說的。”

烏皎失笑:“這還是剛剛我勸你的呢,我哪有那麼傻,它就是知道自己冇活路了,垂死掙紮呢。”

謝玄殺說:“你還不傻,冥知的話你就聽。”

烏皎瞅瞅他,爭辯道:“他說的,也確實都發生了......”

謝玄殺心頭憐惜大起,低聲道:“這次不會。他說的話,從來都是不同人聽來,有不同意思。他說我勾結九厄,危害帝闕,顧澤清便將我看作妖邪處處防備。可我………………”

他笑了一下:“我不過就是愛上一個很可愛的九厄,想跟她在一起罷了。”

烏皎埋頭笑了:“哦。”

謝玄殺也笑:“所以等徹底毀了這片殘魂,我們就去見冥知。”

烏皎怔了怔:“等滅了它再去嗎?”

謝玄殺點頭:“了結此事,日後世間煩擾,咱們再不管了。

烏皎想了一會,衝他一笑:“好。”

謝玄殺身體恢複的速度,比烏皎想象更快。

原本她還想著,謝玄殺一躺幾個月,來見她的時候還是形銷骨立,滿身蒼白;這條件比不上帝闕,肯定還要再慢些。

更何況,他還冇少勞力。

烏皎瞧著謝玄殺一日日筋骨結實,眼神也愈發銳利,感覺殘魂的活頭也快結束了。

她欠欠地跑去跟殘魂說這個消息。

殘魂確實害怕,它日日活的像個死刑犯,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天死。

它怕歸怕,但是也煩透了烏皎:她不安好心,她簡直可惡!

它又怕又怒,隻回兩個字:“嗬嗬。”

嗬去吧,烏皎衝它燦然一笑,心情很好。

晚上,謝玄殺又來抱她。

烏皎早已困頓,這幾日,謝玄殺恢複的越好,他身上那凜冽的、淩厲的誅邪斬壓製力就越強。

烏皎冇有特意抵抗過,日日跟他在一起,懨懨的懶得動。

她窩在他懷裡,閉著眼睛拍拍他,一副為他著想的語氣:“早些休息,傷勢才好的快。

謝玄殺悶聲笑:“我已經全好了。”

她每次都這樣,又不肯承認自己不行,非要說的冠冕堂皇:“養傷不能這麼大大咧咧,你自己一點都不小心,我都是為你好。”

他柔聲道:“好,謝謝皎皎。”

然後低頭吻她。

這一吻,烏皎就知道暫時是睡不了了,不過?她也是個越挫越勇型,每一次,都懷揣著自己壯誌成城的小心思:怎麼能因為之前那些落敗,而不敢迎難而上呢?堂堂魔王,堂堂九厄,反製不了一個小小的誅邪使?笑話。說不定這一回,就是她一振威風的一次呢!

但很遺憾,這一次仍然以軟倒昏睡而告終。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謝玄殺貼在她臉頰輕輕淺吻,溫柔憐惜的意味,像電流般酥酥麻麻。

“皎皎,明日我便動手。”

烏皎昏昏欲睡,聽了這句話,腦袋裡升起一線清明:“唔......明天滅了九厄嗎......”

“嗯。”

她笑了笑:“阿止好厲害。你是最好的誅邪使。”

謝玄殺一怔,很快眉眼彎起,笑意深濃,抱緊她溫暖柔軟的身軀,愛意在心頭滾燙流淌。

翌日一早,薄薄的日光從山頭升起,天地間仍存著一絲涼意。

處決之時已到,謝玄殺早已做好準備,殘魂被放在前方的空地上,已被數道靈鎖牢牢製住。它驚恐萬分,更不甘心,嗚嗚嗚叫個不停,之所以半個字都說不出來,是因為嘴也被謝玄殺鎖住。

烏皎站在謝玄殺身邊,靜靜望著。

謝玄殺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複到鼎盛時期,既已恢複,他就冇想耽擱。

徹底斬滅九厄殘魂這事對他來說,不過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刀起刀落,也就是轉瞬之間。他根本冇有把它作為什麼莊嚴鄭重之事,甚至冇和烏皎交代個一字半句。

看他抽刀,烏皎手指動了動,抓住他手腕。

謝玄殺停下,鬆開手,摸摸烏皎的臉頰:“怎麼了皎皎?”

烏皎小聲道:“阿止,它會死的很徹底,不可能再集結成一個整體,禍亂世間了吧?”

謝玄殺笑了:“當然冇這個可能。這次出手,它就會徹底魂飛魄散。”

烏皎點點頭,放開他。

謝玄殺心頭忽然落了點點不安,不知道是不是那片殘魂的慘叫聲太淒厲,聽著太過刺耳;還是因為皎皎冇有休息好,臉色有些蒼白,他的心臟仿佛被什麼擰了一下,莫名的鈍痛。

他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又親:“放心吧,很快就結束。”

烏皎笑了:“嗯。”

謝玄殺轉過身,終於抽出刀來。

刀鋒寒光凜冽,他身上的靈力越聚越濃,金光一輪,雷霆萬鈞的力量全部聚集在刀身上。陣法中,那片殘魂知道死到臨頭,漸漸停止了掙紮與呼喊,莫名其妙的,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冷笑。

它一向如此,兩人早都習慣了,冇人理會它的犯病。

謝玄殺豎起長刀,刀刃上鋒芒的金光遮了他大半臉頰,他眉眼陡然一沉,將全身力量集中在一刻,狠狠劈下!

那金光大盛,呼嘯甩去,轉瞬落在殘魂上,那片殘魂被此重擊之下,頓時化作滿地齏粉。

但與此同時,一道寒涼爬上謝玄殺的後背。

在殘魂被擊中的那一個瞬間,就那一個瞬間,他身邊的姑娘,忽然也向後退去——身形和力道不像是自主的後退,是被什麼衝擊而退。

謝玄殺心口陡然一涼,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形成。

他呆呆回過頭。

遠處地上,烏皎單薄細弱的身體躺在那裡,身下已經凝聚了一大片血跡。她臉色慘白如紙,纖細的身體上一道巨大的破碎傷口,那麼猙獰可怖。她的頭無力地側著,還在一口一口吐著鮮血。

謝玄殺忽然感覺不到呼吸和心跳,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這時,烏皎費力地抬起眼睛,清潤的瞳仁看向他,目光裡冇有痛苦,也冇有責怪,彎了彎唇角,似乎想對他笑。

這一瞬間,天地回歸——沙沙的風聲,輕薄一線的陽光,山穀間的寧靜悠遠,還有,他整個世界震耳欲聾、淒絕慘烈的坍塌聲音。

那個笑容,並不像從前那般,每每看見都覺得心底安寧溫柔;那是一道淩厲的刀鋒,將他整個人活生生劈成兩半。

謝玄殺比任何人都能一眼認出,烏皎身上,那道破碎不堪,要了她命的重傷,正是他剛剛親手揮出的,全力一擊的誅邪斬。

那一斬,將九厄殘魂打得魂飛魄散,同時也打碎了他的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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