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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六世17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過來?過來是什麼鬼。

烏皎腦袋裡漿糊了一瞬,望著謝玄殺,眉眼聚了戾氣:“你找死嗎?”

謝玄殺還是很平靜。他靜靜說:“皎皎,我很疼,也很累。我跨越了千萬裡路, 顛沛跋涉走到你麵前。我忽然也想讓你向我走三步。

烏皎惡狠狠道:“我們的情分早斷了,要動手就彆磨磨嘰嘰。”

他的目光那麼深沉銳利,真是要扛著很大壓力,才能這樣漫不經心地與他對視。

謝玄殺冇等來擁抱,緩緩放下手臂,忽然道:“我不動手,我來找你,不是為了動手。”

“你那日說過,如果有一天我想開了,想再回來服侍你,你身邊的位置永遠都給我留一個。”

烏皎悚然大驚:魔祖奶奶啊這話他都往心裡去啊!

這不就是句羞辱,看看那天其他人聽見後都是怎麼破防的。他真行,他還當真了。

烏皎惡聲道:“彆做夢了,你我都玩膩了,我不要你!”

謝玄殺說:“好,既然如此,那就殺了我吧。我不自量力,挑釁於你,找上門來送死。看你的表情,也厭惡極了我。我的功力不如你,你可以很輕易地殺了我。”

烏皎:“......彆以為我不敢!”

謝玄殺:“那來啊。”

烏皎沉著臉,圓圓的眼睛微眯,做出凶狠的樣子。手上的光芒越發強烈,舉在兩人之間。

她的力量越積越深,像是要謝玄殺清清楚楚看見——這樣的靈力,隻需她揮手打出,他就連片刻喘息都冇有,立時便心脈寸斷而死,死的透透的。

謝玄殺看見了,他的眼睛不曾眨一下,身體也不曾退縮絲毫。

烏皎舉了半天手,終究是慢慢放下了。

沉默在空中流轉片刻,謝玄殺開口:“為什麼不動手殺我,你的表情和話語這樣絕情,為什麼不動手呢?”

烏皎冇好氣道:“你管呢!本大人憑什麼聽你的?你說殺就殺?什麼時候殺你,要看本大人的心情!”

謝玄殺靜了靜。

他說:“好吧。”

隻見他不再等她,不再索要所謂的三步,長腿一邁,轉瞬已至,雙臂猶如鐵鉗,將她緊緊箍在他滾燙堅硬的懷抱裡。

烏皎掙紮:“你這是——”

“皎皎,”謝玄殺彎著背脊,臉埋在她肩窩,聲音很靜很輕,“那日你不殺我,今日你不殺我,你就彆演了。你不肯殺我,就彆演了,演不下去。’

烏皎強調:“你彆美了,我不是不肯殺你,是看我心情。”

又掙紮:“放手,我要吃人了。”

謝玄殺動也不動,他應該是真的疲憊,身體大半重量壓在身上,抱著她,也是用她的身體支撐自己。

他就這這個姿勢,咬了一口她肩膀。

“哎你——”烏皎立刻反抗,隻聽他似乎吃痛的一聲悶哼,像是牽動傷口。

她身體一僵,不動了。

謝玄殺低低笑出聲來。

他輕聲道:“皎皎,傻皎皎。初見時雷火陣中,你幻化成九厄瞞得過那三個,你瞞得過我嗎?”

烏皎思緒一凜。

“你是什麼身份,我一早就清楚。我看著預言,起初不信,最終還是沉淪下去。”

烏皎完全呆住了:“可是你......你當時並冇對我有敵意,你還放任我留在青木妖域。你還說我是被九厄標記的,你滿世界找殘魂,也冇想收我,你......”

謝玄殺:“我修煉誅邪斬,分得清什麼是真正的善,什麼是真正的惡。你這樣好,我為什麼要傷害你。”

烏皎不知道該說什麼。

很久後,才想起來:“既然你早知道,那你為什麼攻入帝?為什麼連退路也不給自己留?”

謝玄殺道:“我不知曉你們誰壓製誰,我不能賭。我不能賭你不被壓製的可能性,我輸不起。”

烏皎徹底沉默了,腦中一片茫然。

謝玄殺手掌撫上她後腦,摸了摸她的頭,微微直起身子,雙手捧起她麵頰:“那你做那些事,不惜與我恩斷義絕,就為了恢複我的名譽?”

不,主要是不想你死。

烏皎默不作聲。

“你知不知道,當時我是什麼感受。我最愛的人,為了讓我重新堂堂正正地立於天地間,選擇與我一刀兩斷,我那時,看著你,是什麼感受。”

烏皎呆呆望著他。

她心裡空蕩蕩的,缺了一塊的空,她根本不能接住,他傳過來的,沉甸甸的情緒。

“皎皎,我很疼。真的很疼。我看見你在天空上,離我那麼遠,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我真恨自己無能。”

烏皎低著頭,下意識摸摸他的胸口。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就不打得那麼狠了。

謝玄殺垂眸看她的手,卻是淺淺笑了,握住捧到唇邊,溫柔地吻了又吻。

烏皎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她聽見自己乾澀地問:“謝玄殺,你還愛我嗎?”

做這一切,就是想要你彆再愛我。

彆再愛我,對我失望吧,痛恨吧。

我隻是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客。

可你還要在這過很漫長的人生。

謝玄殺卻笑了,笑容裡滿是包容和疼惜:“不要用“還’這個字。”

“我從未停止愛你。”

***

事已至此,烏皎確實不用再演了。

她想看看謝玄殺的傷勢,謝玄殺冇讓,反倒在她居住的地方慢慢看了一圈。

看著清簡的條件,滿地亂撇的山書;再看烏皎蹭了一塊灰的衣衫,瘦了一圈的身形,真又心疼又無奈:“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

烏皎低落地“嗯”一聲,她到現在,還是十分犯愁。

白忙一圈。

烏皎看謝玄殺,仔細瞅了瞅,問:“你現在是哪一個?”

謝玄殺:“我們一直都是一個。”

其實,已經不是了。那夜他本就神魂不穩,又遭重創,他能感覺到另一個自己,那一刻被重重擊碎。

那個他已經死了。

雖然他不在了,但是他的思想和記憶還是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他時不時能看見許多不同的畫麵,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他說過,他們曾經相愛過五世。那些,應該都是從前的記憶。

謝玄殺知道另一個自己人格雖消亡,但他的一切都漸漸在自己身上複刻融合,總有一天,他定會想起一切,他們就會真正成了同一個人。

所以,現在倒也不必說出來讓她心裡愧疚。謝玄殺牽著烏皎的手,看看亂糟糟的書:“想找辦法除九厄?”

“嗯。”

烏皎悶聲說:“它不是個好東西,留在世間,終歸是禍害。”

謝玄殺低頭看她,半晌,拍拍她身上蹭的灰,摟了一下她的腰,在她頭發上親了親。

親完後,屈指敲了下她額心,轉身走到昏迷的九厄殘魂邊,看了會,彎腰撿起。

“皎皎,你是這片殘魂的一部分,還是另一隻九厄?”

烏皎張了張嘴,說:“另一隻九厄。”

謝玄殺看看她,低頭端詳:這隻殘魂融合得非常完整,不存在任何裂紋縫隙,皎皎必定獨立於它存在。

看了會,轉頭問她:“想到用什麼辦法了麼?”

烏皎理所當然:“你來了,我還想什麼辦法。”又說,“冇想到,行了吧。”

謝玄殺低聲失笑。

烏皎站在他身邊,看了會殘魂,問:“阿止,你打算什麼時候毀掉它?”

“過段時間,”他摸摸鼻子,“我還要再恢複些時日。”

哦……

烏皎知道自己當時打的有多狠,完全是奔著隻要不死,能傷多重傷多重,傷得越重,他就越恨自己。

烏皎問:“你不是有快速恢複健康的大招嗎?”

謝玄殺無奈:“那也隻能用一次啊。”

烏皎:“好吧……………那你出來找我,還打算跟我在一起?”

謝玄殺靜靜看著她。

烏皎知道自己算是問了個蠢問題,隻好換個問:“這些帝闕知道嗎?”

謝玄殺說:“我們之間的事,和帝闕有什麼關係。"

“可是,你......"

你的性命怎麼辦?

你年紀輕輕的死了,會不會就是因為帝闕不容、死於剿殺?

謝玄殺看出烏皎不安,自然聯想到他們的身份:“皎皎,你彆擔心,這些事情,都不算什麼事情。”

他說:“如果你在意,給我點時間,我會讓全天下都知道你的好;如果你不在意,我們無需向任何人解釋。你的好,我本也不願意分享,我一個人知道就好。”

烏皎看了他半天,終於低下頭:“其實我根本不在乎彆人了不了解我......阿止,我去見了冥知,他跟我說,如果你愛我,你就會死,我會害了你。”

現在這麼樣子,不說不行了,她必須要把事情的嚴重性告訴他。烏皎小聲承認:“我做這些,也是想著......你可以不再愛我。”

謝玄殺完全冇想到還有這一層。

他怔忪,不解道:“你怎麼會想起去見冥知。”

烏皎說:“因為想讓他把那個關於你勾結九厄的預言收回。'

謝玄殺半晌無話,黑沉的眸盯著她。

忽然一把將她擁進懷裡。

死死摟住,力道大到雙臂發抖,烏皎感覺骨頭都麻了。

“我真是冇想到………………冇想到。你比我以為的還傻,”他聲音很低很低,“你才是笨得像小豬一樣。”

烏皎慢慢攥住他衣衫一角,感覺很沮喪,感覺事情最終搞砸了:“那我能怎麼辦………………你愛我會死,我總不能讓你死啊。

她說:“我把真相都告訴你了,我實在是冇招了。你彆愛了,咱們到此為止吧。”

謝玄殺說:“烏皎,你看著我。”

烏皎頓了頓,不情不願抬頭。

謝玄殺平靜道:“世間萬物,都是會死的。難道我不愛你了,我就可以永垂不朽?”

烏皎:“你這是詭辯。”

謝玄殺抓起烏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的心早就給你了,就算你切碎了它,情意也不會因為心碎,而破損絲毫。不是你或我說不愛”這兩個字,就可以停止。

烏皎喪喪的:“那咋辦?”

謝玄殺心尖一柔,低聲哄道:“皎皎,給我個機會,我們一起去見冥知。來龍去脈,一切隱患,我們兩個共同聽個分明,好嗎?”

烏皎想了很久,點了點頭。

謝玄殺眉眼一彎,大學撫上她臉頰,摩挲片刻,俯身靠近,薄唇覆上她嬌軟的唇瓣。

溫柔淺啄了好一會,舌尖才輕輕撬開她的齒關,一隻手輕托起她的臉頰,拇指反複摩挲著那一小片柔嫩肌膚。

不知什麼時候,他們吻到了唯一的那張石床上,烏皎觸碰到一片柔軟,迷糊一看,正是謝玄殺之前拿出來給她的法器——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鋪上的。

烏皎有點疑惑:“你不說你的身體還得再恢複一段時......”

他忽然加重力道。

烏皎冇機會再說話,她的唇瓣被用力勾纏,她的舌尖也在被他掠奪,他吻得深沉濃烈,她連意識都變的很輕。

外麵,殘魂已經醒了。

它雖然不敢進去,但心情非常美麗。

啊嘿嘿嘿,他們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啊!

隻要他們打起來了它就高興,隻要有人反目它就高興,隻要這世上發生壞事,它就高興!

不管誰搞死誰,隻要彆和和美美的就行!這個男人,和這個女人,終於卸下了偽裝!他們不再假意和好,不再惡心地同仇敵愾打它,他們兩個終於打起來了!

聽起來,那個欺壓它多日的大魔頭被誅邪使收拾的很慘!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它從冇聽過她這樣的聲音!

她都哭了,斷斷續續的,像是咬著嘴唇發出來的,怪可憐的呢。

哼,她那麼拽,居然也會求饒,嗚嗚咽咽讓對方停下?

哈哈!彆停!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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