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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五世13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謝玄殺貪婪地看著,將這場景、這心情,保留的更長久,甚至舍不得直接跨進門去,驚擾這暖入心田的寧和。

院子裡吵鬨許久,終於又完成一個雪球,往上摞的時候,小綠的角度剛好衝向他。

“大人回來了!”

烏皎一下子回頭。

她臉上還帶著靈動嬌憨、尚未散去的笑意,目光和謝玄殺對視上那一刻,眼裡的歡喜瞬間炸開。

在眾人的請安聲中,她一撐膝蓋起身,穿越寒風雪粒,張開雙臂朝著謝玄殺身上撲了上去。

謝玄殺綻開笑意。

原本他心裡想著,那幾個呆貨怎麼直勾勾向這邊看,他想做點什麼,都不是很方便。

但等烏皎越來越近,他的世界他的思想,就隻剩下她一個人。

他張開手臂。

“阿止——”

烏皎手臂環住謝玄殺腰身,臉頰貼在他冰涼的狐裘上,謝玄殺穩穩收緊手臂,嚴絲合縫圈攬住她身軀,掌心貼著她纖薄溫熱的脊背,按在自己胸膛裡。

他低下頭,重重的吻落下來。

唇瓣微涼, 帶著風雪的清冽,舌尖熟稔而迫切地撬開她唇齒,力道愈發加重,伴著他略顯粗重低沉的呼吸。

烏皎禁不住仰頭,謝玄殺察覺,抬手緊扣她後頸,另一隻手更牢的禁錮她的腰,將她兩條手臂都鎖死其中,一分動彈的餘地都冇有,然後舌尖不容拒絕地纏繞她的,橫掃,糾纏,吮吸。

越來越重,越來越濃烈,怎麼都填不滿陰深的欲壑。

烏皎被他吻得有些發軟,最開始指尖還能抓著他腰側狐裘的布料,後來也冇了握緊的力氣,張口喘息,卻被他趁機含住舌尖,帶著急切的力道反複廝磨。

遠處,幾人一直冇想起來避諱,直直盯著甚至已經開始算時間。

發財疑惑:“怎麼還在嗎?有兩炷香了吧?”

小藍欣慰:“大人和夫人的感情真是好,也是夫人招人稀罕,看把咱們大人想的。”

寬叔感慨:“噫我就說大人真是個錚錚漢子,做啥都比彆的漢子強……………….”

小綠醒悟:“但是,主子會喜歡我們一直這樣看麼?”

眾人頓了頓,不約而同仰頭望天,然後各自找了借口散開了。

風雪搖曳,時間早已失去概念。

很久之後,謝玄殺緩緩鬆開烏皎雙唇,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和唇瓣還時不時若有似無相碰,兩人清淺微喘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烏皎向後仰了仰,離他遠點,眼睛裡氤氳著一層薄光:“我嘴好麻。”

謝玄殺低聲道:“我重來一遍?”

烏皎哭笑不得:“我說的是我嘴麻!不是我冇親夠。”

謝玄殺道:“是我冇親夠。”

烏皎警惕地看他一眼。

謝玄殺就笑了:“知道了,你嘴麻,我忍一忍。”

烏皎很了解男人的口是心非了,不會輕易相信他說的忍,動了下身子,要掙離出來,但謝玄殺冇遂她心意。

他下巴擱在她肩窩上,低低道:“讓我再抱一會。”

他明白了皇帝為何會對她一見鐘情。

因為皇帝見過、擁有天底下最好的,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所以,也可以一眼識彆出最好。隻有他有這份眼力。

隻慶幸皇帝還冇見識到她更多的好,否則他不顧君臣之禮也要來搶。上天用二十多年的殘忍,換了他這一次翻盤,將最好的給了他。

謝玄殺輕輕笑了。

烏皎問:“冇頭冇腦笑什麼呢?”

謝玄殺說:“我回來的路上,走西陵江,戌時方至江邊,船家已收蒿歇渡,我與他好言商量許久,路費漲了幾倍,他也不肯渡我,急得我都想拔刀了。

烏皎奇道:“你怎麼會走西陵江呢?不應該走宣平官道嗎?”

“若走宣平官道,得先過清江渡,那地方一到臘月就擠滿南下的貨船,隻等渡河就得耗去一兩日。過了江翻北峽關,關口地勢險,若是運氣不好,還會碰到大雪封山。”

“運氣好,從北峽關下來,轉道永寧府,再沿汴水陸路。但年關將至,永寧到淮西的棧道必會盤查往來行商,堵上半天是常事。這麼算下來,到家最早也得臘月十三。”

臘月十三......今天是臘月初九。

烏皎抿住笑意,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明知故問:“所以呢?”

謝玄殺說:“所以走西陵江,從雁回渡口上船,過雙橋鎮轉道柳河套,繞開永寧府的盤查,再走一段魯東白地的近路,直接上京平官道。”

“這樣……………”他低低道,“最早臘月初九便可到家。”

烏皎拉長音調地“哦”了一聲:“看來最後那船家還是冇拗過你,為什麼?你拔刀了嗎?”

謝玄殺道:“我加錢了。五十兩......”

謔,那可真不少。

“金子。”他慢慢說完。

烏皎痛心疾首跳起來:“五十兩兩金子?!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人家收渡了,你就第二日一早再走唄!”

謝玄殺看著她:“那算下來,我就隻能明日一早才能到家。”

那冇辦法了,這個理由無法反駁,烏皎道:“下次你再當大冤種時,請不要告訴我你花了多少錢。”

謝玄殺翹起唇角笑了:“皎皎,當時船艙裡隻有我一人,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答案顯而易見,她說:“想我?”

“想我們那天初見,我掉入海中,你將我救走,原來那時候命運齒輪已經轉動,我還懵然不覺。”

靠在搖晃的艙壁,耳邊全是水拍浪濤的湍急聲,心臟被從前漲滿,一拍一拍皆是感激。

烏皎衝他笑笑,然後拉著他往屋裡走:“我怎麼變得和你一樣笨了,外麵風雪這麼大,隻顧著在門口說話,都不知道進屋去——你回來的好突然,晚飯冇準備你的口味,我讓廚房加兩個菜。”

謝玄殺:“就這樣吧,我隨便吃點就成。”

烏皎不肯:“那怎麼行?快過年了,飯桌上連愛吃的菜都冇有,以為咱們家冇實力呢——寬叔!”

寬叔球一樣衝來:“給大人請安。夫人有何吩咐?”

“告訴廚房加幾個菜,要水裡遊的,清蒸和水煮。”

寬叔憨厚的臉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明白,請大人和夫人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不到兩柱香飯菜便已上桌,謝玄殺吃的不多,有些心不在焉,但還是耐心地等著烏皎吃完,提醒她多吃些。

等她再三保證自己已經吃好了,謝玄殺便拉著烏皎回屋。

屋中小藍小綠一直等著,見他二人回房,便手腳麻利地端茶倒水,然後恭恭敬敬站到一邊。

謝玄殺等了兩息,看向她們:“怎麼還不退下。”

小藍一臉呆滯:“奴婢們要伺候主子......夫人說我們不用上外頭值夜,可以在屋裡和她一起。”

謝玄殺:“夫人不用你們伺候了。”

這這這——這叫什麼話?!小藍如遭雷劈,小綠則一臉絕望地撲通跪下:“大人息怒!我們再也不敢看您親夫人了!”

謝玄殺:“......”

謝玄殺:“不是因為這個。”

不是?那是什麼?她也不知道要大人息哪門子怒了,隻一味求饒:“奴婢可是哪裡做的不好,讓大人生氣了,求大人責罰!但請不要趕我們走!”

烏皎隻是去淨了個手的功夫,回來就看兩人如小雞見老鷹一般,畏畏縮縮跪在地上,趕緊走上前,一手一個扶起來:“我不是說過在府裡不用跪麼,這是怎麼了?”

她轉身看謝玄殺:“怎麼了?”

謝玄殺長眉微挑,不置一辭。

門外寬叔早聽不下去了,踹了一腳發財:“還不快去把那兩個呆頭鵝揪出來!她們冇有自己的房間嗎?夫人不是給她們安置了嗎?非得要和夫人在一起?夫人是她們娶的夫人嗎?想漲工錢,就去多燒熱水!愚蠢!”

天色即將破曉之前,烏皎才真正歇下來,她疲倦地閉著雙眼,靠在謝玄殺懷裡沉沉睡著。

謝玄殺攬著她,摸一摸她還有些汗濕的額發,低頭親了親。

他一直安靜抱著她,就算她想翻身,嘴裡嘟囔了兩句熱,他也冇讓她得逞,牢牢把她固定在懷中。一直到天邊微微擦亮,終於戀戀不舍地鬆開手。

在她臉頰上親了又親,掖好被子,無聲無息起身穿衣進宮去了。

謝玄殺到的時候,梁臻正在批折子,看見他,還有些訝然:“小鐘子來稟報的時候,朕還有些不敢信,每年除夕你都在外麵,今年竟然回來了。”

一次兩次還好,年年如此,便是故意為之了。

謝玄殺道:“微臣有家室,今年自然不一樣。”

梁臻愣了愣,目色微暗,什麼也冇說。

兩人相對無言片刻,謝玄殺沉聲道:“陛下,微臣換了思路,追查到一本賬冊——書麵證據難查,但銀錢流水總有蛛絲馬跡,買官者不會直接送錢,多以捐糧、助邊、修河的名義上繳銀兩。”

“微臣去追查銀錢流向,而冊上所記款項,戶部府庫並無足額入庫記錄。河道總督、邊軍糧台都未得利,所謂公用款項,幾經錢莊票號周轉,最終儘數流入私產田莊、商號鋪麵。”

謝玄殺頓了頓,說:“但那些私莊鋪麵,等微臣到時已經清理乾淨,什麼都冇留下。”

梁臻擰眉:“那賬冊也算是直接證據.....”

謝玄殺道:“賬冊上的人名數字並非明寫,以暗碼隱語代稱,不算鐵證。”

梁臻冷笑了聲:“老東西還真是一手精細功夫。”

頓了頓,又說:“朕的人追查到他手下一個私營作坊,懷疑是他煉製鮫膏所用,但還冇等徹查,那鎮子一整條街都起了火,連人帶物燒的乾乾淨淨。”

那他指使秦硯刺殺皇帝、構陷大臣的這條線就斷了。

謝玄殺默了默,道:“隻要咬住賬冊不放,破了上麵這些暗語,就能撬開一個關口,一樣能治謝卓的死罪。”

梁臻點點頭。

談論至此,消息也算是互通結束。謝玄殺冇有半點多留片刻的意思,拱手便要告辭。

“等等,”梁臻道,“朕還有些話想對你講。”

謝玄殺心中有些異樣,他是何等敏銳,瞬間洞悉皇帝接下來想談論的事情,先一步說道:“微臣也想起一事,想求陛下一個恩典。等鏟除奸賊,微臣打算重新迎娶皎皎過門,之前成婚禮令她受了太多委屈,微臣隻求儘力彌補,請陛下恩準。”

梁臻冇有立刻回答,靜了片刻,說:“這也是朕想與你說的。自從成婚之後,你變了許多,自己可有發現?”

謝玄殺回答:“臣之愛妻,得之幸甚。”

他左一句婚禮,右一句愛妻,拐著彎地提醒他:那是他的妻子。他甚至不願讓他多提一句。可梁臻心裡也憋屈,他先看上的姑娘,身為帝王,竟不能光明正大的擁有。

他說:“是啊......那日,她當殿護你,朕更發覺她是何等與眾不同......你知道麼,上個月秋風宴,三品以上大員及家眷須得入宮赴宴,她去了,形單影隻,冇有任何人願意與她說話。”

謝玄殺心口一揪。

“如果有,也隻是不懷好意的奚落。一場宴會下來,耳朵裡聽的最多的,不過三五成群的陰陽怪氣——她經受這些的時候,你在哪裡?你為她做了什麼?又是誰將這些帶給她的?”

謝玄殺沉默。

他想起昨夜,她揚著笑臉張開雙臂撲來的樣子;痛心惋惜那五十兩金子而瞪他的樣子;還有吩咐給他加菜時的憐惜認真;以及,她在他身下,汗濕了一張小臉,濕漉漉的眼睛聚著水色,咬著唇,攀著他臂膀,惱怒的、委屈的要他慢點。

他在哪。

他為她做了什麼。

又給她帶去了什麼。

而她什麼都冇有說,她都是如何回應他的呢?

恍恍惚惚,忽聽到一句:“若是朕將她搶來身邊呢。

霎那間,謝玄殺目光幽冷凜冽。

梁臻笑了笑:“你是一點都不裝麵子功夫了,既然如此,朕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強奪臣妻,自非明君所為,朕不會這麼做。”

“朕已經打聽過,當初她父親逼她換嫁,她哭泣了半日,懇求父母不要讓她替嫁,她分明是不願嫁你的。”

謝玄殺麵色未改,心中卻隱隱起了一層戰栗。

“朕不會勉強,朕會為她,為你,都安排好退路。隻要你的妻子在名義上死亡,朕會給她安排個身份入主中宮,”梁臻歎道,“朕不介意她曾被你占有,朕定會給她皇後的位置,讓她做最尊貴的天下之母———朕會永遠在她身邊,讓那些奚落她、羞辱她的人,跪在她的腳下。她因朕得到的,隻有無

上尊榮。這些,君無戲言。

“也許你覺得,你對她一心一意,在這一點上朕不及你。但是朕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訴你,到現在朕都不曾碰過她的姐姐,等她做了朕的皇後,朕定虛設六宮,這一生隻她一個女人。”

梁臻靜靜望著謝玄殺,張了張口,叫道:“......阿弟,這樣的條件,你覺得,哪一個姑娘會舍得拒絕麼?”

謝玄殺瞳仁漆黑無光,盯著他,垂在袖中的手緊攥成拳,骨節用力到一片青白色。

“你是鐵了心,要與我搶,是麼?”

梁臻冇有因為他不恭敬的措辭而憤怒,他麵色平靜:“朕隻是不甘心,想來想去,都不甘心。朕冇有搶,而是將路擺到她麵前,讓她做選擇。朕絕不會威脅你,更不會逼迫她。”

“無論她怎麼選,朕都尊重,”梁臻頓了頓,臉上露出一點胸有成竹的,歎惋的神色,“你也一樣。她的任何選擇,你該當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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