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5、第 15 章

2026-09-30 作者: 橘巳

“什麼?!你不僅不想做任務,還想繼續和他在一起?”神靈發出不敢置信的暴鳴。

江藥藥被它震得腦仁嗡嗡,“難道這個世界有規定人和鬼不能在一起嗎?”

神靈簡直要被氣死,緩了一會兒才憤然道:“你搞清楚!司欽夜哪裡是什麼普通的鬼?”

江藥藥不想再和它爭辯,“好啦!我就是覺得要告訴你一聲的,我還要去看診,先走啦。”

“先彆走!”神靈急切道。

江藥藥:“嗯?”

神靈:“你就這麼確信他絕對不會殺你?”

江藥藥默然須臾,歎了口氣道:“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事,但如果他真要殺我的話,那證明我做不做任務都會死,所以你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是對的。”

神靈怔然:“那你可以逃走啊!你不是想活下去嗎?”

江藥藥困惑:“我現在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為也許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擔憂?而且我阿娘外祖母都在這裡,我不想離開她們。”

神靈失語一瞬,還是不能理解:“那個鬼到底有什麼好喜歡的?你是不是哪裡不正常了?”

江藥藥聽得蹙眉,不悅辯解:“他有很多值得喜歡的,長得好看,又很溫柔,而且他做飯真的很好吃……”

神靈呆愣當場,不敢置信她這些詞彙描述的是那個被無數神官視為噩夢,神道通緝榜長期穩居第一的冥界鬼王。

而且……

“做飯好吃是什麼意思?”神靈感到不解。

“就是……做飯很好吃的意思。”江藥藥眨眨眼回答。

神靈震撼宕機:“他一個鬼,做飯怎麼會好吃?!”

江藥藥也被問住了,“這個,我也不知道。”

陷入一陣詭異的寧靜後,神靈嘖嘖兩聲:“我不信!你是不是被司欽夜洗腦了?”

江藥藥道:“我看你才是被神道洗腦了!你不是意識體嗎,你為什麼會不知道這些?”

神靈:“因為你夫君不允許我靠近啊,他的冥力會阻隔我的窺視。”

江藥藥凝神想了想,點點頭道:“這樣也好,免得你總打他的壞主意。”

神靈氣得發笑:“我不過是個冇有實體的衍靈,我能對他做什麼?有本事你讓他不要阻隔我!”

江藥藥哼笑:“你又想哄騙我!”

神靈被看穿,又弱弱憤恨道:“那也得你願意聽啊……”

江藥藥道:“不和你說了,醫館要來人了,我先走了。”

說罷不理會神靈的呼喚,匆匆醒來。

時近月底,醫館值旬假要休沐幾天,今日早早就閉了館。

將藥草歸納好,江藥藥收拾好藥箱,挎背在身上,剛走出醫館不久,頭頂響起一道驚雷。

稀疏雨滴砸落,她到街沿鋪子前躲雨,不到片刻,暴雨密密匝匝傾瀉而下,空氣彌漫潮濕土腥氣。

今早司欽夜提醒了要帶傘,結果她一出門就給忘了。

江藥藥伸手試探雨勢,下得又急又猛,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店裡賣糧油的老板認識江藥藥,見她孤身站在門沿,招呼她進來坐,又起身去內屋找出把破舊的油紙傘拿給她。

江藥藥笑著道謝,撐著傘走進雨中,提著裙子小心翼翼避開水坑,傘麵下,青石路上不期然出現一角熟悉的素白衣擺。

她順著目光抬起頭,司欽夜站在她麵前,撐著一柄黑色油紙傘,寬大的衣袍微微翻動。

江藥藥微微一怔,驚訝地睜大眼:“阿夜?”

司欽夜展臂示意讓她過去,江藥藥正想鑽進他傘下,又搖頭道:“兩個人打一把傘更容易淋濕。”

司欽夜置若罔聞,將傘舉過她頭頂,另一隻手將她手裡的傘接過去,瞥了一眼。

江藥藥笑道:“這是糧油鋪的張叔借給我的,要還回去的,你彆丟了。”

司欽夜:“我早上將傘放在門口了,你還是不記得拿。”

江藥藥不在意地抱住司欽夜胳膊,緊貼著他,“拿著傘太麻煩了。”

走在回家的街上,暴雨劈裡啪啦砸在朝她傾斜的傘麵上,傘下的人未沾濕半點。

雖是大雨傾盆,卻有種藏身於一隅的安心感,心底像有溫流滑過,江藥藥悄悄抬頭望司欽夜。

察覺到目光,司欽夜望見她彎彎的眉眼,唇畔也勾起淺淡弧度。

街邊人來來往往都在匆匆躲雨,江藥藥小聲念念道:“這麼大雨,也不知道院子裡的花會不會淋壞呢……”

司欽夜戲謔道:“倒是忘了給花也撐把傘。”

江藥藥被他氣息撩得耳後癢癢的,瑟縮著嬌笑出聲,又覺得這話有取笑她的意思,瞪他一眼。

路過集市,賣活禽的攤販慌亂搬著竹筐,淋了雨的雞鴨吱呀亂叫,地上血水混雜著羽毛,司欽夜將江藥藥攬著離遠了些。

“你看!那是不是隻兔子!”

江藥藥指著丟在一旁的竹筐,裡麵隱約有一團毛茸茸的雪白,她扯了扯司欽夜的袖子,“兔子不是不能淋雨嗎?”

她以前養過兔子,後來被薛慧關起來忘在門外,淋了場雨就生病死掉了,這件事一直讓她很愧疚,有段時間還常做有關兔子死掉的噩夢。

司欽夜懶得去看,隨口應道:“大概是死了。”

江藥藥失望地“啊”了一聲,收回目光,低頭不語。

司欽夜瞥見她垂眉耷眼的模樣,頓了下,改口:“其實冇死。”

江藥藥訝異抬頭。

她知道司欽夜應該是能感知到生死的,並非隻是哄她開心,忙拉著他往回走。

竹筐裡的小團子瑟縮在角落,雪白的絨毛被泥水染得斑駁,耳朵無力地耷拉著,奄奄一息。

賣活禽的老板咧嘴笑著上前招呼道:“牲口都在店裡,兩位進來看吧!”

“這隻小兔子怎麼單獨丟在外麵啊?”江藥藥問。

“跟其他兔子打架腿斷了,又淋了雨,活不了。”老板說著把竹筐提起來,隨手丟在門邊。

江藥藥:“那給我吧。”

老板一時摸不清頭腦,江藥藥又補充了一句:“我可以給你錢。”

本就是隻救不活的幼兔崽,收錢倒顯得昧了良心,老板揮了揮手,不耐地轉身往屋內走,“算了算了,你拿去吧。”

江藥藥眨眨眼望向司欽夜,目光詢問,像在征求他的意見。

司欽夜眉尾微挑,“帶回去?”

江藥藥忙不迭點頭。

她一路上捧著個濕漉漉的白團悶悶念叨著,司欽夜餘光瞥了眼那隻將死的兔子。

“萬一救不活,我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它死了……”

江藥藥一想起記憶裡的畫麵,心口就不太舒服,仿佛被拉回了當年的場景。

司欽夜無法理解她的情緒,“為什麼這樣說?”

江藥藥解釋了一遍自己小時候養兔子的事,司欽夜安靜聽著,冇發表評價。

他可能永遠也不能體會,為一隻兔子的死而自責是什麼感受。

回到家,江藥藥搬出之前給司欽夜暖手的炭爐,小心翼翼把兔子放在旁邊烤,又拿來纏布和小木枝,蹲在簷下,專心給兔子做斷掉的腿做複位。

簷外雨不停,她專心致誌,一動不動。

司欽夜從屋內出來,看著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靜立片刻,也過去蹲下身,將手裡水碗舉到她唇邊。

江藥藥仰頭配合喝了口,泡了梅乾的溫水有股淡淡沉香,是她平日喜歡的味道。

司欽夜放下水碗,“你去歇會兒,我幫你看著。”

江藥藥後知後覺感到腿麻,揉了揉腿,扶著他肩膀站起來,正色叮囑道:“我進去換個衣服,你不許碰它!我好不容易才包好的。”

司欽夜應了一聲,江藥藥進了屋。

他漠然地看向那個垂死的白色毛團,脆弱不堪的魂火幾近消散。

他甚至可以預想到,不多時,當江藥藥發現自己救不活這隻兔子的時候,會流露出怎樣的失望表情。

司欽夜蹙了蹙眉,光是聯想就讓他感到幾分陌生不適。

和昨天看她落淚一樣,很難形容這種感覺是什麼,他想不出答案,歸結為或許是身為丈夫不想讓妻子傷心的責任感。

他伸出手,蒼白的手腕從長袖裡露出一截,青色的脈絡在手背微微起伏,指尖懸停在兔子額前。

一線遊絲從他指尖溢落,緩緩流淌而下,在空中勾勒出纖細的軌跡,鑽入白色絨毛內。

無序冥力生來就是吞噬和堙滅,連帶著他的魂力也被侵蝕。要讓魂力剝離這股力量逆轉生機,便要提煉到極致,精度控製每一絲魂力流向。

稍微失控半點,這點脆弱的魂火便會頃刻熄滅。

周遭的雨聲,燭光搖曳,似乎都變得緩慢而模糊,他整個人籠罩在過分安靜的專注裡。

右臂傳來熟悉的刺痛,是體內的東西在抗議這種近乎自虐的操控。

須臾後,趴伏在地上的兔子漸漸蘇醒,翕動的鼻頭變得濕潤,恢複生機,有所感應地蹭了蹭司欽夜的指尖。

他倏地輕笑一聲,輕輕拍開它蹭上來的腦袋。

“小畜生。”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