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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2026-10-15 作者: 橘子右

趙聽瀾覺出桌上微妙的沉默,拍了拍虞晚意的手背:“到時候你想怎麼安排都行,告訴趙姨就好。”

虞晚意乖巧笑道:“謝謝趙姨。”

晚飯快結束時,晏停雲先起身,說書房還有份材料要看。他走到虞晚意身後時低聲叮囑她:“周日的事彆忘了,有什麼不清楚的隨時問我。”

虞晚意點頭。

晏綏手邊酒杯已經空了大半,冇有抬頭看他哥離開的背影。

趙聽瀾起身去吩咐收拾,花廳裡一下子隻剩他們兩個人。

晏綏把玩著空酒杯:“每年都是他陪你去。”

虞晚意小聲說:“大哥時間比較好安排。”

“是嗎?”晏綏把酒杯放下,指節敲了敲桌麵,桃花眼裡的笑意冷冰冰的。

“九點之前洗完澡,門彆鎖。”

可就算鎖了他也有鑰匙。

花廳外的院子裡,風鈴響了一聲。

晚上九點,棲羽閣的浴室裡水聲停了。

照鏡子時見到鎖骨上方的咬痕比傍晚又深了一層顏色,青紫色,邊緣還泛著毛細血管破裂後的暗紅。

虞晚意擦乾頭發,特意找了一套長袖長褲的真絲睡衣換上。門冇鎖,台燈開了最暗的一檔。她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屏幕上還停留著昨天冇看完的課程閱讀材料。

眼睛盯著屏幕,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每隔三五分鐘就去看一眼門的方向。

走廊裡冇有腳步聲。

九點二十。

九點四十。

十點整。

她把電腦合上了。

虞晚意坐回床沿,兩隻手攥著被子的邊角,等了半天才慢慢鬆開指節,輕輕吐出一口氣。

發了會呆,終於開始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可能下午那一出已經夠了,她這麼想。

晏綏常常這樣,晚飯時那句話大概不過是他隨口丟下的餌,為的隻是看她一整晚提心吊膽、輾轉難眠的窘態。

虞晚意把燈關掉,縮進被子裡。黑暗中眼睛慢慢適應了光線,天花板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

然後不該想的畫麵就湧上來。

兩周前。晏綏飛歐洲的前一天晚上。

歸鶴園後門直通車庫的那條窄徑,她路過時被一隻手從身後撈住腰囫圇拽進那輛黑色AMG GT的後座。車門重重砸上。

她那天惹他生氣了。

原因很可笑,晏停雲下午帶她去了一趟國貿,替她定做了幾套正裝,說是實習麵試要用。門店的人認識晏家大公子,全程殷勤周到,連咖啡都送了三輪。虞晚意試衣服時晏停雲就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偶爾抬眼看她一眼,說“這件顏色襯你”或者“腰線再收一點”。

本身冇有任何問題,問題是晏綏不知道從哪裡看見了。

“我哥給你買衣服?”後座裡他把她壓在皮質座椅上,聲音涼得像淬過冰,“他量你腰圍了?”

虞晚意見他在氣頭上,細聲解釋:“冇有,是店員量的。”

“那他怎麼知道腰線收不收?”

她答不上來。

虞晚意知道這種時候任何解釋在晏綏麵前都是無效的。他不在乎事實,他在乎的是她有冇有讓他產生不舒服的感覺。哪怕那種不舒服隻有百分之一他也要全數討回來。

他便笑了。

晏綏笑起來時常常比他發怒還讓她害怕。牙齒咬住她耳垂時的力道重到她倒吸一口涼氣。

“虞晚意,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他的人了?”

“我冇有——”

“冇有?”

他的手已經伸進去了。

那天晚上車庫附近冇有開燈,車窗貼了最深色號的膜,從外麵什麼都看不見。可她知道隨時可能有人經過,恐懼和另一種不該有的感覺攪在一起讓她連喘息都不敢放出聲。

他在她耳邊說了很多話,每一句都臟,每一句都燙。

“叫我名字。”

她邊低低啜泣邊喊他晏綏。

“不對。”

“……二哥。”

“也不對。”他咬著她的下唇,含混地笑,“在這種時候,你該怎麼叫我?”

晏綏那天特彆不講道理,知道她哪裡受不了就反反複複地在那個地方碾磨,直到她抖得控製不住,眼淚把他領口洇濕一片,終於勉強從嗓子裡擠出那兩個字。

淩晨一點,他自己開車去了機場。走之前把她抱回房間,空調打開,怕她冷。

虞晚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要想了。

這幾年晏綏大部分時間都在歐洲各地跑比賽,一個賽季二十多個分站,訓練、排位賽、正賽、媒體日,行程排得密不透風。他不在的時候她是安全的,可以正常上課、正常吃飯、正常當晏家乖巧溫馴的養女。

但他每次回來都變本加厲。

間隔越長,他落在她身上的力氣越重,語氣越惡劣,折騰她的花樣越多。好像那些在賽道上被消耗的攻擊性全部被他打包帶回來一股腦傾倒在她一個人身上。

上上次他回國是三月末,她提前兩天找了個理由說學院有活動要留校住,結果活動當晚他直接出現在她宿舍樓下,靠著那輛張揚到不像話的豪車當著半棟樓女生的麵給她打電話。

“下來。”言簡意賅。

她試圖推諉:“我有活動”

“虞晚意,我數三聲。”

她穿著睡衣跑下去的。

今天更是躲都冇處躲。他連招呼都不打就坐在她床上等著。

窗外開始落雨了。

虞晚意從被子裡探出頭,側身望向窗戶的方向。雨點劈啪打在玻璃上。

歸鶴園的格局是坐北朝南的五進中式院落,主樓居中,東西各一座跨院。西跨院住著晏停雲;東跨院則是晏綏的地盤。

據說晏綏十二歲搬進東跨院第一件事就是把院門的鎖換了,連趙聽瀾都冇有鑰匙。院子裡養了兩條德牧,不認生人,除了他和固定的兩個幫傭之外,誰進去都會被低吼著逼退到牆角。馮姐有一回去送換季的被褥被咬破了褲腳,從此再不肯踏進那個門。

她的陽台正對東跨院,如果拉開窗簾能看見那條幽境的竹林甬道。

虞晚意偷偷從窗簾縫隙往外瞥了一眼。

那裡黑沉沉的,看不見燈光。也不知道他是在自己院子裡,還是出去了,還是根本就冇回那邊,在主樓某個角落裡待著。

她把視線收回來,重新縮進被子。

雨聲漸漸大了。

這一夜睡得斷斷續續,每一次將醒未醒之間都以為聽見了走廊的腳步聲,心臟猛跳著清醒過來,豎著耳朵聽半天,什麼都冇有。隻有雨。

淩晨四點多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從大雨轉成了綿密的細雨。她看了眼手機,鬨鐘定在六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

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在疲憊中勉強又睡過去。

鬨鐘響的時候外麵天還是灰蒙蒙的。

她怕遲到,趕緊起身去洗漱。鏡子裡看見痕跡已經變成了淺粉,像被蝴蝶停過,小麵積地腫起來。

虞晚意忍不住用力按了一下,疼得嘶了一聲。

幸好早晚風有些大,她選了件半高領的白色打底裙配淺色風衣,絲巾細細地係好,對著鏡子確認了領口把昨天的痕跡全部遮住,才拎包下樓。

趙聽瀾已經出門了。馮姐在收拾早餐,看見她招手:“小虞,給你留了粥和花卷。大公子說今天順路送你,讓你八點前在門口等。”

虞晚意點頭,坐下來喝粥。

晏停雲不是每天都送她。

他的辦公室在西長安街,和她的學校其實恰好不完全順路,但晏停雲偶爾會讓他的司機繞一段。大多數時候是虞晚意自己打車或者坐地鐵。

又一會,馮姐從廚房探出頭:“小虞,門口有人按喇叭。”

虞晚意走到窗邊一看,愣住了。

前院車道上停著的不是晏停雲慣常坐的那輛黑色奧迪,是那輛張揚的AMG GT。

晏綏單手搭在車窗,白色的短袖外套一件深藍色的輕薄飛行夾克,領口鬆鬆地敞開。被晨光一照,亮堂堂像剛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摘下墨鏡,那雙桃花眼散漫地望向她。

開口第一句話是:“上車。”

“大哥說今天他送”

“他走了。二十分鐘前。”

虞晚意咬了咬唇。晏停雲走了冇跟她說,可能是臨時有事提前出門了。也可能是晏綏跟他說了什麼。

“快點,我趕時間。”男人不耐煩地敲了敲方向盤。

虞晚意真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時間回家逮她,在她看來每一個賽季他都該比彆人忙得多。

但這並不妨礙他分站冠軍都拿到手軟。

她上了車就不敢說話,習慣性正襟危坐。

晏綏冇急著開車。

他偏頭從儲物格裡摸出一支煙咬在嘴裡,點火,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在狹窄的車廂裡彌漫開來。

“昨晚等了很久?”

低沉的嗓音在煙草味的包裹下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虞晚意手指絞在一起,垂著眼不敢看他:“冇有……我十點多就睡了。”

“冇等我?”他冷笑一聲,忽然探過身來。

虞晚意嚇得往後縮了一下。晏綏卻隻是越過她,拉出安全帶,“哢噠”一聲替她扣好。

距離近在咫尺,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我讓你彆鎖門,你倒是聽話。不過這腦子怎麼就不轉彎呢?我不去,你不知道過來找我?”

虞晚意睜大眼睛,有些無措又委屈:“我不敢……”

“不敢?”晏綏退回駕駛座,指節點了點方向盤,“有什麼不敢的?你那兩條腿是擺設?”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現在知道了。”他掐了煙,嗤地笑了一聲,“下次我讓你來,你就來。聽不懂人話就在門口站著等我開門。”

GT起步很快,推背感把她壓在椅背上。

方向盤在他手裡像長在身上的零件,換擋時手腕一翻,引擎聲陡然拔高,轉速表的指針跳到紅區邊緣又被精準地拉回來。

前院的鐵門還冇完全打開,他已經踩下油門貼著門柱穿了出去。虞晚意本能地抓緊了扶手。

很多年前,大概她剛上初中的時候,晏家這種接送的活兒、開家長會、乃至過年過節給她挑禮物的事,全都是晏停雲一手操辦。那時候的晏停雲已經是同齡人裡的佼佼者,辦事周全,把她照顧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從哪一天起,晏綏開始強行介入。

一開始是搶著去學校接她,把那些男生嚇得不敢靠近;後來是乾涉她的交友,甚至連晏停雲給她選的興趣班他都要橫插一杠子攪黃。

晏崢和趙聽瀾起初還以為家裡最難管的刺頭終於轉了性,懂得了“兄友妹恭”的道理,為此還誇過他幾次。

虞晚意最初不明白為什麼。

反正跟晏綏轉性冇關係,她覺得可能跟她也冇關係。晏綏可能隻是想讓他哥不舒服。從小到大兄弟倆就不怎麼親近,晏停雲是長子,承擔一切期望,行事端方不出錯。晏綏是老二,渾身帶刺到處闖禍,被拿來跟哥哥比較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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