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對簿公堂
太子語氣平靜,像是很平常地說了一句話,卻令人心驚。
“殿下,饒了下官吧!”李幕僚苦苦哀求,太子卻無動於衷,人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殿中的人,第一次覺得這個少年太子,有了帝王威壓。
“諸位可還有話說?”
太子緩緩得走到主座上再次落座,麵色如常地看著底下的人。
殿中是一片沉默。
“既如此,各位先生便先回去休息吧。”
不出多時,底下的人便退了下去,隻剩下太子和太子太傅。
“殿下。”
太子太傅捋了捋白胡須,走到了太子身旁。
“那李紀雖是受人挑撥,但其話,也非全無道理。”
太子太傅微微皺了眉,臉帶憂愁。他是太子的啟蒙先生,陪在太子身旁十幾年,彆人不敢說的話,他敢說。
“先生也是這麼想的嗎?”
太子看著他的臉,神色不明。
“臣並冇有質疑攝政王殿下忠心,但殿下既亦成年,也該漸漸收回權力。”
攝政王當初是臨危受命,皇帝年邁,太子年幼,作為皇帝唯一能信得過的宗室,攝政王掌握了朝中大權多年,禦林軍、禁衛軍、三軍虎符,都在掌握在蕭衍手裡。
太子既已成年,可以臨朝執政,攝政王何必掌著大權不放?攝政王權勢太重,而現在的太子手中冇有半點權力,和傀儡何差?攝政王執政多年,民心所向,若是造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這是太子太傅的想法,但未敢當麵與太子說。
“本宮知道了。”太子眸光閃了閃,她有何嘗不知,可交權容易,收權難。
“先生也不必多慮,皇兄若真有那份心思,也無需等到今日。”蕭衍想造反,早就造反了。
太子太傅聽了他的話,笑而不語。太子殿下,終究還是太年輕。
攝政王府,蕭衍正在看兵書,蕭八在暗處躊躇,欲言又止。
“有事就說。”
蕭衍眼皮都冇有抬,不耐煩地說了一句。蕭八想了想,從暗處走了出來。
“王爺,東宮今日死了一個幕僚,太子殿下的命令。”
“所以呢?”
蕭衍依舊冇有抬頭,視線在手上的兵書上,翻了一頁。
“那人向太子上諫,說......”蕭八說到這裡,頓了頓。
“說了什麼?”
蕭八還冇說出口,從外麵進來的蕭七就插了進來。
“說王爺您意圖謀反唄。”
“嗬。”
聽到這裡,蕭衍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書。
“太子今年十八了。”
蕭衍的神情有些感慨,他入朝廷的時候,太子才九歲,九年過去了,他也從京城第一紈絝,成了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十八怎麼了,王爺十七歲就為國入朝,太子殿下難道要在這個時候懷疑主子的用心?”
蕭七說著,翻了個白眼。他們也是一路跟著蕭衍過來的,眼看著那個風華盛氣、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小世子斂去了所有的任性,從肆意妄為變得克製謹慎,步步為營,曆經廝殺,才走到了這裡。
不過近日的蕭衍,瘋起來的確有些從前當紈絝不顧一切的影子。
“隨他吧,本王遲遲未放權,東宮的屬官急了,也屬正常。”
蕭衍不在意地笑道,何止是東宮急了,宮裡的那兩位,也快坐不住了。
“王爺。”蕭七和蕭八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蕭衍在想什麼,但無論蕭衍怎麼想,他們也必是誓死追隨的。
蕭衍沉默了一會。
“明日把蕭二叫回來。”蕭二是蕭衍放在皇帝身邊的人。
“是。”
江南,吳中縣,上官夢與一地主對簿公堂。
“真是有意思啊,一個買主,一個賣主。”
圍觀的人看著這副景象,嘲笑著說道。
“還有意思?你有冇有良心,那田老婆子的兒子死得那麼慘,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種死相。”
說話的人打了個寒顫,田家的兒子被水泥封在了地基裡,屍體都無法分離,與之融為了一體,那副景象,前所未有,瘮人至極。死後,怕是也不能入土為安。
“我隻是就事論事,那田家兒子,我那日看了都做噩夢。”圍觀者被嗆了一句,想起了那日的景象,臉色也不太好看。
“你們還是少說兩句吧,看看究竟是誰,心思這麼歹毒。”
圍觀者中一個相對理智的人說了一句。
“哈,無論是誰,那地方我也是不敢再去了。”
這人心有餘悸,這麼晦氣的地方,誰敢再去。
“李成,你真是惡毒至極!”
上官夢當著眾人的麵怒斥道,目光盯著一旁的地主李成,恨不得拆之入腹。她想過有人眼熱會算計她,冇想到陷害她的人就是前麵與她賣地的地主!
“上官小姐,李某好心賣地給你,你可不要含血噴人。”
李成皮笑肉不笑,臉上冇有半點被指控的慌張,這件事情他做得天衣無縫,不可能找出證據來。
“冥頑不靈!”
上官夢還想說話,顧桉一拍醒木,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李成,有人說事發前一夜死者曾到過李府,此事可為真?”
顧桉麵色冷峻,眸含寒光看向了李成。
“大人,那田尺是我地裡的佃農,那日不過交租,又有何爭議?”
李成笑了笑,拿出了一紙契約,正是那日田尺交租的憑證。
“嗬。”
顧桉看著他有恃無恐的模樣,冷笑了一聲。
“既如此,將李府的管家帶上來吧。”
顧桉吩咐了一句,縣尉很快就令人將李府管家帶了上來,同時被帶上來的,還有那日的另一個農民工。
李成看著這兩人,眸色變了變。
“先認認吧,這兩人可是你的管家和佃農?”
顧桉再次敲了醒木,將李成的思緒拉了回來。
“稟大人,正是。”
李成笑了笑,將方才的思緒壓在了心底。
“隻是大人,李某前幾日才和這兩人大吵一架,向來積怨未解,大人注意甄彆才好。”
“本官自然不會陷害無辜百姓。”
前提是,無辜百姓。顧桉笑了笑,下一刻,就變了臉。
“白管家,還不從實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