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逼良為娼(2)
“草民見過縣令大人。”
玄衣男人走了過來,眼色不明地給顧桉行了禮,但視線卻是看著蕭衍。這個人,是誰?
山高皇帝遠,攝政王是怎麼知道江南的事情的,難道是這個吳中縣令無中生事,眼下,對顧桉手裡的令牌多了懷疑。
“大人,太湖一帶屬管水司,不知縣令為何動身到了太湖呢?”這吳中縣令管的是不是太寬了一點。
“船主是在質疑攝政王殿下的命令嗎?”顧桉笑了笑,神情未變。
“草民不敢。”自古女子難養,船主為寧家人,也清楚顧桉和蕭衍的關係,現在隻能暗罵女子難養,甚至懷疑她是故意來找他的場子,此時的他,還絲毫不在意顧桉給他扣的罪名。
“既如此,船主便讓讓吧。”縣尉領著官兵,瞬間包抄了整座船,將所有還在醉生夢死的人從船上拉了出來。嫖客和妓女們都乖乖地站在了一旁,顧桉和蕭衍落了座,看了一眼被帶下來的夫妻,似笑非笑地看著船主。
“寧船主,人道你逼良為娼,怎麼說?”
“顧大人,草民做的那都是正經生意,進出每一個人,都是經了明路的,大人說草民逼良為娼,要有證據才好。”寧沉毫不在意的地笑了笑,餘光瞥了一眼那美婦人,後者心中一顫。
單記得要報複,忘了孩子還在他們手上的,心中有些慌亂,旁邊的丈夫卻握緊了她的手,眼神示意她彆怕。
“看來寧船主不知正經為何物。”顧桉朝顧風看了一眼,後者心神領會,很快就帶了人上來,來人是一個老婆子和三四歲的小男孩,以及已經改頭換麵的落妤。
“宇兒!”那美婦人見到那小男孩,瞬間掙開丈夫的手跑了過去,那小男孩卻是像不認識她,一個勁往老婆子懷裡躲,美婦人看自己的兒子不認識自己,眼裡再次落了下來,顧桉看了,也心酸不已。
落妤在這船中看到了昔日熟悉的麵孔,眼眶有些發紅,卻無法上前相認。
“寧船主,這老媽子和小孩可是從你名下的船中搜出來的,寧船主不會告訴本官,這是你自己的孩子吧?”顧桉看著寧沉,眼底全是嘲諷。
“草民完全不知情,大人怎麼不能認為這是有人見草民家大業大,眼熱了要栽樁嫁禍呢?”寧沉站在一旁神色如常地陪著笑,他浸淫此間多年,又豈會被這一兩樁小事打壓到。
“哦?看來寧船主很有把握。”顧桉也笑,這些經營風月場所的人,心理素質果然強得很,死了人,當麵指證,也紋絲不動。伶牙俐齒,巧舌如簧。
“草民行得端坐得直,自然不怕彆人陷害。”眸光閃了閃,對上了顧桉清冷的雙眸。
“那接下來就要看看寧船主還能不能坐得直了。”顧桉轉了轉手中的茶杯,另一隻手抵在下巴上,談笑間儘是肆意,蕭衍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看著她認真又勝券在握的模樣,莫名覺得動人,喉嚨有些癢。
“多謝大人抬舉了。”他正欲扯出一抹笑意,此時,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傳了進來,抬眼看去,他的心腹瘋狂地朝他眨了眨眼,寧沉心底終於有了些漣漪。
“大人今日到我這裡是來喝茶的嗎?”氣氛僵持了很久,顧桉的手下還圍著這艘船,但未有新的動作,他的心腹明顯有事情,但無法與他交流,時間久了,寧沉心底也有些煩躁。
“寧船主急什麼,茶要是涼了,再添一壺便是。”顧桉之間叩了叩旁邊的桌子,下一刻,重頭戲便來了。
“喪儘天良,喪儘天良啊!”一道有力而沙啞的聲音傳了進來,寧沉暗道不妙,這時,顧桉站了起來,人群瞬間給她讓了道,她抬腳往外走去,蕭衍緊隨其後,寧沉眼神斂了斂,也跟了過去。
走到甲板,可以清晰地聽到這場紛亂,以及,看到淩亂的場麵。
寧沉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名下的各艘船上,站著大量的黑衣人以及雙鬢發白的老人,他們聲嘶力竭地叫喊著,無一不在控訴,他逼良為娼的罪名。而那黑衣人的頭領,明顯就是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林若風。
寧沉的臉色徹底就暗下來了,枉他那日還替他遮掩,他反過來就正義凜然地來將自己一軍,真是好得很!
“這些喪儘天良的狗東西,我家孫女年紀輕輕,竟就遭了這種罪!”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抱著她相依為命的孫女,哭得肝腸寸斷,一時間觸動了不少人的同情心。
“我家女兒婚事都定好了,突然失蹤,夫人含恨而去,這般叫我如何有顏見死去的夫人啊!”一個人高馬大的中年人也落了淚,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我一介孤女,無依無靠,身不由己,大人們一定不能放過這些吃人血饅頭的狗東西!”
“逼良為娼,死不足惜!”
顧桉本是設局之人,如今看著卻也難受,不忍再看,借蕭衍的身軀擋了擋視線。
證據確鑿,萬民訴控。
“不知寧船主,還有何話可說?”顧桉轉了身,眸若寒光看向了寧沉。
“草民無話可說。”證據確鑿,寧沉不再辯解,也冇有絲毫想要掙紮反抗的舉動,見他如此沉默,顧桉卻不安地蹙起了眉頭。
恐怕,事情並冇有這麼簡單。
即便如此,顧桉還是封了寧沉的船,將一乾人等帶回了吳中縣府,至於那些女子和老人,自然先各回各家。
“我怎麼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呢?”顧桉揉了揉眉心,對蕭衍說道。
“自然是不會就此結束的,一個心狠手辣的組織,怎麼會乖乖就範呢?”普通人尚會掙紮一下,何況是在太湖經營多年的寧沉。
“那當如何?”顧桉眨了眨眼,蕭衍卻笑了笑,用紙扇敲了敲她的腦袋。
“自己想想。”
“......”
此時,一直默默跟著顧桉的落妤看著一臉寵溺的蕭衍,眸光閃了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