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偷天換日
冇想到,聽到顧桉的話,村長卻是出乎意料地冷笑了一句。
“路有凍死骨這句話縣令大人冇有聽說過嗎?”她眼中是蔑視般的毫不在意,甚至是隱約的嘲諷。
“縣令大人倒不如問問,我這村裡,還剩幾個人?”村長嘲諷的眼神對上了顧桉清冷的平靜。
“村長不妨直說。”前任縣令雖治理有方,但底下鄉裡,卻是一團糟,顧桉都不知道這村莊有幾個人。
“僅三十,全是女子,不過,也快冇了。”說到後麵,顧桉捕捉到了她眼裡的憤恨。
“這村裡屋舍這麼多,就剩三十個了?”顧桉還冇說話,林若便先驚呼出口,怪不得她覺得荒無人煙,這村莊看過去也得有幾百戶人,竟然隻剩三十了。
“有何出奇,人少比人多好。”村長持續冷笑地說了一句。
“嗬。”顧桉轉了轉手中的茶杯,背靠在了椅子上。
“聽聞涼村村長年少聰慧,果不其然。”語罷,她忽然抬手掀翻了眼前的桌子,驚得林若和蕭十三都是莫名其妙,下一刻,顧桉冰冷的手掐住了村長的脖子。
“但算計本官,你還是太年輕了點。”林若還是有些茫然,而蕭十三很快反應了過來,看了看被顧桉掀翻的茶水,眉頭蹙了起來。
“茶裡有藥。”是有藥,不是有毒。
“我們都喝了。”林若睜大了雙眼,而對恃的兩位正主卻是眸色平靜。
“當朝第一女狀元,果然非同凡響。”村長比顧桉矮了一個頭,看起來似氣勢不輸,可她身體的隱隱發顫,讓顧桉冷笑了一聲。
“本官還真當你不怕死呢。”說罷,收回了手。
“說說村長大人做的好事吧。”顧桉拉過椅子再次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村長,在顧桉的注視下,村長突然腿一軟,跪了下來,引得顧桉又是笑了一聲。
“你還是太年輕了些。”心氣還不夠堅定,再有幾年,也能跟自己真正對恃了。
“我叫落妤。”村長爬了起來,坐在了方才的椅子上,真正開始坦誠相見。
原來,落妤是前任村長的孫女,八歲時意外發現了暖木,整個村莊都為之激動,就在欣欣向榮的時候,村長突然死了,而這村莊本來的平和,也開始變了。
原村長一家隻剩了一個孤女,村長一位雖小,但每年也有縣府發的俸祿,涼村很窮,村裡的人為村長之位爭得不可開交,甚至是頭破血流,到最後,他們竟想了個讓落妤當村長的主意,然後暗中平分她的俸祿。
若僅僅是如此,那便罷了,而有一日,一個罪惡的商人踏進了這個村莊。
落妤說到這裡,攥緊了拳頭,顧桉幾乎猜到八成了,臉色不太好看。
“賣妻鬻女,他們真是做得出來!”林若已經聽不下去了,涼村雖窮,但也還冇到要餓死的地步,這些人為了那點錢,居然能乾出這種事情,還專挑好看的女子,賣去哪裡,他們難道不清楚嗎?!
“村口那些人,是你殺的吧?”顧桉聽完了事情的經過,反問了一句。那具凍死的屍體,不著片縷,身上明顯有被捆綁的痕跡,若是她冇猜錯的話,那些人,是被扔出去活活凍死的。
“是。”事到如今,她也不再遮掩,隻是眼淚,不由滑了下來。
“哭什麼。”顧桉語氣平靜,給她遞了條帕子。
“我算是唯一的幸運者。”落妤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勉強地笑了笑。村裡的人不是冇打過她的主意,但她畢竟是村長,每年都要去縣裡述職,前任縣令也很關注她,他們一時間不敢打她的主意,等到他們有那個膽子的時候,她已經將他們送入黃泉了。
“你倒也聰明。”顧桉輕歎了一句,十幾歲就算計了全村人,甚至是更小,豈不聰明?
林若有些無言,這何止是聰明,簡直是心狠手辣,林若冇有怪罪的意思,但一下子殺了那麼多人,不是一般的勇氣就可以的,這姑娘也是身不由己,想想落妤的遭遇,林若覺得自己那點事簡直不值得一提。
她自幼就進了王府,也算是順風順水,冇受過什麼實質傷害,這一下子,她突然又想開了,要什麼男人,她自己一個人豈不自在?
林若的思緒辟入了奇奇怪怪的一方麵,而剩下的三個人,特彆是顧桉,還在思考這件事當如何。
按照律法,落妤必死無疑。可出於情理,顧桉不想她死,何況,她還保護了這麼多人。
“村裡的其他人知道你做的事情嗎?”
顧桉清冷的眸再次對上了她,落妤動了動唇,正想說不知道,可她更清楚,她騙不了顧桉。
“知道,也是她們幫我在縣令那裡遮掩的。”不然死了這麼多人,她根本就瞞不住。
“那你是必須死了。”一個人還好,幾十個人,她遮掩不了。
“落妤知罪,隻求大人放過那些可憐的女子。”
落妤再次跪了下來,顧桉看著她,冇再說話。
顧桉將她帶回了縣府,很快,涼村的事情穿遍整個吳中縣,落妤的死亡判決也震驚了滿縣的人,涼村剩下的二十九人紛紛開求情,但律法無情,刑場上,顧桉當著滿城人的麵深深行了歉禮,下一刻,落妤的腦袋便落了地。
涼村一事驚動了不少有心人,特彆是高門的女子,紛紛讓顧桉進一步查那商人的下落,顧桉應下了,此時還遠遠冇有結束,而縣府裡,多了一個長相普通的少女。
“顧風,你這易容術確實可以。”顧桉摸了摸旁邊少女的臉,讚歎地點了點頭。
“主子這一招偷天換日用得也很好。”顧風翻了個白眼,論換臉,誰比得上顧桉啊,刑場的戲演的是真好。
“顧妤多謝縣令大人救命之恩。”少女跪下來虔誠地給顧桉磕了幾個響頭,顧風連忙扶起了她。
“都上了主子的賊船了,還這般客氣做什麼。”
顧桉笑了笑,冇說話。
她要是連自己眼皮底下的人都救不了,又談何成就大業呢?
眸光微冷,辟入了另一處陰暗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