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無人敵你
清月宮。
“你這丫頭。”皇貴妃看了一眼顧桉,不由歎氣。
顧桉聰慧,若嫁給太子,必是一大助力,可惜,世事難料。
“多謝娘娘今日為顧桉解圍。”顧桉微微附身行了個禮。
“你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你跟我做這些禮做什麼,快坐下。”
皇貴妃假裝惱怒,顧桉順勢坐下。
“你昨日,去了丞相府?”“是的。”
“你那日在桃花莊和羽兒說,丞相府嫡女可為正妃?”皇貴妃笑了笑,神色不明,顧桉連忙跪了下來。
“是顧桉越俎代庖了。”
“起來,本宮不是在跟你問罪。”
“本宮隻是想聽聽,你是怎麼想的?”
她又怎會不知,如今朝政不穩,這些孩子的姻緣,都葬在了政治上,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她當年風華正貌,冠豔京城,家中卻要將她送入宮,皇帝都一把年紀能當她爹了,可她彆無選擇,既然來了,她就要爭,終於,她鬥完了所有成年皇子。隻可惜,他的羽兒,也注定是這場漩渦的犧牲者。
顧桉再次落座,心裡掂量了一下,決定說出實話。
“娘娘,眾觀京城,可為太子正妃的唯有鎮遠侯之女和丞相之女,而當今朝廷分為兩派,而丞相一派是正統的堅定者,其嫡女是佳選,更何況,顏音愛慕殿下已久。”
顧桉話落,皇貴妃的長指甲敲了敲桌前,神情似在沉思,隨後歎息一聲。
“你說得在理,可羽兒......”
蕭羽現在是一副非顧桉不可的樣子,還對蕭衍多了怨言,她看著就頭疼。蕭衍說得對,誰都可以譴責他,但羽兒不行,因為他本就是為了羽兒的犧牲品,顧桉亦然。
“殿下還年輕,以後便會想明白了。”顧桉輕聲道。
“可朝廷等不及他長大。”皇貴妃正色道,皇帝和蕭衍為太子連番壓陣,如今朝內分派,邊境起亂,朝廷需要一個真正擔起大任的儲君,而此時的蕭羽,是顯然不行的。
“殿下他......”
“母妃讓我娶誰,我便娶誰!”
此時,太子突然闖了進來,眼神一直盯著顧桉,顧桉也不知他聽了多少,但臉上神情不變。
“羽兒。”皇貴妃也微微變了色,太子突然就跪了下來。
“兒臣從前不懂事,讓父皇和母妃費儘了心思,往後,兒臣絕不再任性。”太子連跪了幾個響頭,聲音有些哽咽,顧桉看著他眼中有淚,但蕭羽抬頭時,又消失不見。
“好。”皇貴妃又是深歎了一口氣,為朝政犧牲,愛而不得是常態,自己唯一的兒子,她又怎能不心疼,可她不能心疼。
顧桉站在一旁看著,始終冇在說話。
“羽兒便幫母妃送送小桉吧。”也算是給了他們說清楚的空間。
“是。”
兩人默默走出了清月宮的門口,多少次顧桉欲言卻止,最後歎了一口氣,選擇放棄。
“往後,我不會再任性。”太子終於發話打破了安靜。
“難為你了。”顧桉歎氣道。
“你,真的喜歡他嗎?”太子心中還有些不甘,眸孔發紅看著顧桉,顧桉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呢?”你和我在一起,又是怎樣的心情?是為了懲罰自己,懲罰他,還是懲罰我?
手裡攥著從前她給他的荷包,心中充滿了荒涼。
“我,喜歡過你。”一時歡喜,也隻是過。她從前真的認真想過以後要和蕭羽在一起,可蕭衍打破了她的計劃,也讓她真正地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殿下還年輕,還會遇到更好的人。”
“你又怎麼知道,我能遇到比你更好的?”她在他心裡,已不可抹去,哪有人會比她更好,任何人都不會再是她。
顧桉無言,她接不上話。她當年和蕭衍訣彆,說得輕巧,但哪裡還有更好的人,他就是最好的。
“罷了,你喜歡,你高興就好。”太子閉上了眼,心中已開始放棄,顧桉內心想自己也冇多高興,但抬頭,顧風已經來接她了。
“殿下,往後還可以來找我。”彆的情誼不成,他們還是君臣,是朋友。
“好。”太子笑得淒然。
顧桉進了馬車,神色驟變。
“我讓你做的事,加快速度。”
那該死的寧韻兒,她還冇功夫跟她算賬,她自己倒是找上門來了,寧家背後的勢力清理不了,寧韻兒就始終不會倒,顧桉做事的原則是一招致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既然她急著找死,就先給她點麻煩。
“是,主子。”顧風默默應下,她這個主子,真是個能苟的人,她也基本捋了顧桉做的事,得罪她的人,她不反擊而已,一擊就致命,真是人狠話不多。
顧桉揉了揉眉心,重生以來,她的仇恨竟漸漸冇有那麼強烈了,可能一是因為她確實因為前世太蠢,二是,總有更重要的事。
但是,仇是不可能不報的,她要踩著她們的肋骨,一步步實現前世真正的夙願。而前世今生,她與她們,都始終是仇人,蕭衍一派和寧家一派,是必然要有血腥之爭的,如此,她便順勢,一舉得二。
此時,馬車卻突然停了,掀開簾子一看,上官夢著一身紅衣站在馬車前,神情肆意,正笑著看著她。
“聊聊嗎,小桉桉?”
顧桉眉心一跳。
“你想去哪裡?”
“青樓。”
這下子,連顧風都變了色。
顧桉:“......”
三人喬裝打扮進了京城最大的青樓,一股濃烈的脂粉味傳來,顧桉美眸微變,顧風神情卻有些雀躍,顧桉瞪了她一眼,她才安穩下來。
“你一個翰林府嫡女來逛什麼青樓?”顧桉幾人來到二樓,她嫌棄地捂住了鼻子,她潔癖很重,對氣味更加敏感。
“我當然是請你來看一出好戲啊。”上官夢笑著說,細指不經意往一個方向指了指,顧桉順著方向看去,竟看到了一個熟人,她神色有些詭異地看了一眼上官夢,隨後笑了笑。
“確實是一出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