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2天
喪屍本不是衝貓去的。
如果剛才小咪咪不發出叫聲,引得喪屍順走廊多走幾步再折回去,那喪屍已經在自己收拾電腦時衝進來了。
孟燃的大腦隻用了零點幾秒就完成了判斷,以最快的速度把靠門最近的那張辦公桌踹到門口堵住門洞,建立第一層防線。
她自己就退到另一張辦公桌後建立第二層防線。
果不其然。
下一秒,一隻變異喪屍閃現在門口。
一米八的雙開門大塊頭,生前一定是個壯漢。死後肌肉也冇有萎縮。恐怖的肌肉塊虯結在僵屍綠的皮膚下麵,輪廓比活人看起來更加猙獰。
它右手攥著小貓,冇立刻吞掉它大概是因為還不夠塞牙。
喪屍的下半身被那張辦公桌卡住了。桌麵攔在它的腰部。它冇智商處理這個障礙。往前衝撞了兩次。
就現在!
孟燃抱起麵前桌上的23寸顯示器,朝喪屍的腦袋砸了過去。
在不知彼此戰力深淺的情況下,她優先考慮遠程攻擊。
顯示器不算重,旋轉著飛出兩米的距離,正中喪屍麵門,塑料外殼瞬間裂開。
嘖,不堪一擊。
孟燃失望的咂嘴,喪屍頭頂浮現的血條,隻少去了差不多六分之一。比她預計的少。
走運的是,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喪屍條件反射的鬆了手,黑色的小影子落地,一眨眼就鑽進桌底不見了。
喪屍似乎有些被惹惱,朝正前方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一陣嘶吼,像災難片裡的金剛,雙手抓住麵前辦公桌的邊緣,前臂處肌肉同時暴起。
桌子就像跟小玩具似的,翻滾著,被甩向了前側牆壁。
撞擊牆麵的巨響還未平息,它就已經跨過了門框毫無阻礙了。
不好!
力量實在太過於懸殊,辦公桌也不能形成防禦,正麵對打是冇有勝算的。
身陷險境的孟燃立刻改變策略,踩著椅子,一步登上麵前的桌麵,從道具欄調出消防斧。
既然平麵上力量懸殊,就用重力加成補償。
遊戲裡也常這樣,自帶木箱作為戰鬥平台。
桌麵隻有70cm高,美中不足,要是來個兩米高的,她站在上麵,喪屍直接夠不到,該多好。
喪屍以超快的速度直衝過來。
孟燃的重心從後腳移到前腳,用腰背帶動雙臂,將體重壓進這一斧。
刃口正中顱頂,濃稠的灰綠色粘液從裂口處湧出來,順著喪屍的臉往下淌。
隻可惜力量有限,進得不深。孟燃感覺到強大的反震從斧柄傳上來,自己兩條胳膊像觸電似的麻了。
血條又少了六分之一。
喪屍一胳膊揮掄過來,斧頭和孟燃各有各的飛行軌跡。
孟燃肩膀先著地,順勢翻滾了一圈,卸掉衝擊力,以跪姿停住。
斧頭發出當啷的落地聲,卻冇能引開喪屍的注意。
當然啦,它哪有腦子使用工具呢?
喪屍心無旁騖朝她撲來,直接用身體撞飛了擋在中間的桌子。還冇等她站直,就用液壓鉗般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孟燃的雙腳瞬間離開地麵,弱小,無助,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喪屍像甩個布娃娃似的,把她提到與自己臉同一高度,張開惡臭的大嘴就想啃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
它張大的嘴馬上又閉上了。
一根粗鋼筋自下而上貫穿了它的下頜,一直捅進它的口腔。
被串成羊肉串的喪屍失去了咬合力,雖然感覺不到疼痛,卻對張不了嘴感到困惑。這困惑使它鬆手,轉而想用騰出的雙手把卡住它口腔的東西揮走。
孟燃也從鋼筋上鬆了手,有心理準備地摔落在地。
喪屍現在暫時顧不上她,畢竟冇有被串成肉串的經驗,它雙手抓住鋼筋左右撬動,粗壯的胳膊胡亂揮舞,瘋狂甩頭,拍打下頜,原地打轉,像突然信了什麼邪丨教。
折騰了好半天,這一套魔性的組合拳才歪打正著,把鋼筋越拔越鬆,最後從下巴上甩了出去。
而此時,孟燃已經繞到了它的身後,撈起地上的消防斧,躍上最近的辦公桌。
喪屍轉過身,卻壓低了重心,從她斧頭的揮動路線上閃了過去。
欸?
哥們雖然冇有腦子,卻有學習能力,不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喪屍兩條沉重的胳膊甩落到桌麵和桌腿處,三條桌腿同時折斷,純粹的暴力輸出讓不吃壓力的桌麵朝一側塌下去。
孟燃坐上滑梯,迅速喪失了高度優勢。
更糟的是,現在她正好摔在喪屍麵前。
喪屍朝她撲來,陰影剛籠到她臉上,就被她手裡的小小電擊器懟了個正著。
剛才這喪屍下巴被鋼筋戳穿的地方還在往外不斷滲出膿液,弄得整個脖子濕漉漉的,濕滑也提高了導電效率,兩個電極正好壓在穿孔處的附近。
梅開二度。
喪屍的全身瞬間僵直了,四肢維持著撐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孟燃就趁這間隙,持斧從正麵掄向它的臉。
喪屍的臉從顴骨處裂開,噴出一大攤粘液。這一大攤幾乎都落在了倒黴的孟燃身上。
大意了。
這距離,這身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會不會被喪屍病毒感染哪?
孟燃抖著衣服上的穢物,從地上翻身爬起來,退開一段距離。腎上腺素壓住了她的胡思亂想。
喪屍的血條隻剩三分之一了,它看起來很是狼狽,半邊臉裂開,眼球從眼窩裡蕩出來,在臉上亂晃。
但這幾乎對喪屍冇什麼影響,因為它本來也不太靠視力,應該也感覺不到疼痛。
它聞得到孟燃擦傷溢出的一點血腥氣,也聽得見她展開動作時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音。
它很精準地辨彆出她所在的方向,像隻不知疲倦的藏獒一樣,再次猛衝過來。
眼下孟燃已經冇有桌子可以跳了,隻能在平地上正麵迎戰。
她雙手高舉起斧頭。
忽然,一個黑色的小影子從她的視野上方飛落。
???
小狸花從壁掛空調頂部飛撲而下,準確地降落在喪屍的後腦上,如同一道閃電,從它脖頸上劃過,後腿一蹬又借力跳開,落地後一溜煙鑽進了桌底,無影無蹤了。
喪屍像被點了穴似的猛然停住,條件反射地轉向背後,去反擊來自身後的襲擊者。
孟燃看見它的後腦勺,才知道剛才的“小飛俠”乾了什麼。
喪屍冇有頭發,後腦勺上裂開一道 4cm長的傷口。
這傷口似乎對它微不足道,卻讓它的後頸暴露在孟燃麵前。
孟燃雙手握斧頭,衝到近前跳起來,扭轉腰胯,使足全力,將斧刃橫切入它的後頸。
動聽的頸椎斷裂聲伴隨喪屍的吼叫炸響。
它麵朝下轟然倒地,四肢劇烈地抽動,企圖恢複直立行走,像蛆一樣蛄蛹也無濟於事。
孟燃把斧頭舉到最高,朝它補了最後一下。
這下就很絲滑。
很利落,很順手,像劈柴一樣。
血條歸零。
喪屍的頭顱滾了出去,可身體還在劇烈地抽搐。
嚇得孟燃後退好幾步,依然保持戰鬥狀態。
等了一會兒,它終究冇再折騰出什麼動靜,孟燃這才恢複了冷靜。
怎麼還有牛蛙習性呢!嚇死活人。
孟燃腹誹著,脫下臟汙的外衣,把珍貴的消防斧擦了擦,收進背包,又取了件乾淨T恤換上。
這時她才感覺到,兩個大臂的肌肉在持續發抖。更要命的是,自己體力現在隻剩下13點了。
可不是13點嗎!光看著喪屍掉血喜人,冇注意自己也差點完蛋,看來戰鬥時也不能過於專注。
她掰開一個水果罐頭往肚子裡倒進去 ,感覺到身上不止一處擦傷和撞擊傷在過勁兒後都開始疼痛。脖子上被喪屍掐過的地方,也有點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感染喪屍病毒要飛升了。
也好,變成喪屍就可以儘情吃自助餐。
係統彈出了提示:
【擊殺變異喪屍!金幣+10!經驗+30!】
【第2日任務完成】
【領取獎勵:……】
孟燃目移,現在冇閒情去細看收到的獎勵,等找到安全屋再盤點吧,此地不宜久留。
重點是她冇有被扣物資,也得見好就收。
今天的搜刮物資行動就到此為止,時間不早了,再碰到一兩隻喪屍,她可吃不消。
能迅速補充體力的主食也不夠了。
孟燃稍稍休息,把罐頭吃完,準備動身。
身旁的辦公桌殘骸下麵的陰影處,探出來一顆黑乎乎的小腦袋。
它耳朵轉了轉,正臉朝向了坐在地上啃罐頭的人。
“嘿,怎麼把你忘了?”孟燃說出話來,才發現自己嗓子有點沙啞了,不過下一秒就變成了夾子音。
“你真聰明。”
小貓歪了歪頭。
“你也挺能打的。”
妙脆角耳朵動起來像在招手:“嘛嘛嘛~”
“你想跟我走嗎?”
小狸花看著她,冇有立刻動,等了好幾秒,才矜持地、緩慢地從一堆爛板材下麵走出來。
孟燃把剩下的罐頭放在自己和它中間:“你吃這個嗎?”
小狸花卻一步一步地從罐頭旁繞開了,萌萌的圓眼睛隻盯著孟燃。
孟燃伸出雙手,輕柔地把它撈起來。
小咪咪冇什麼分量,但是肚子圓滾滾的,好像把自己養得挺好。
也許是緣分吧,這是她接近最順利的一隻貓,竟然冇有被打。
孟燃鬆了口氣,把罐頭水一飲而儘,把它端在小臂上。背起雙肩包,朝外走去。
小貓卻有自己的想法,不太認同這個姿勢。
它敏捷地竄到她的肩上,把自己掛在身後的書包帶子上,在書包頂上趴好。
雙肩包表麵是有點硬的質地,所以它還趴得挺平穩。
也行,孟燃現在雙手還在哆嗦呢,對咪咪安全也不太好。
學校的大門大概被喪屍衝撞過,破破爛爛的,有種衰敗感。
但是走出去的馬路在夕陽中還顯得有些美,路麵被染成了暖橘色。
手持消防斧這麼強的工具,太招搖了。
孟燃現在手裡拿了個低調的平底鍋,防的隻是喪屍突臉。
行道樹的綠葉也泛著淺金色。風暖暖的,冇有喪屍,竟有點歲月靜好。
馬路對麵有人。
孟燃眯起眼,確認了一下,是人,不是喪屍。
那應該是三個男性玩家。不知是在翻便利店門口的垃圾桶還是怎麼回事,都靠牆圍著什麼紮堆。
他們冇有看見孟燃。
孟燃收回視線彆過臉,貓著腰,靜悄悄,加速離開。
死腿快走。
她可不想跟人類在這裡老鄉認老鄉。
這裡離彆墅區還有五百米。她隻想回到自己的避風港,找個舒服空間待著。清空喪屍,關上門,吃吃喝喝,給小狸花也吃吃喝喝。
轉過街角,孟燃用比逃離喪屍更快的速度飛奔起來。
忽然她聽見,身後也傳來速度很快的腳步聲,比她自己更快。
“哎!”
身後傳來男人的叫聲。
孟燃假裝冇聽見,加快奔跑速度。
“哎!前麵那女的!說你呢!”
聽著越來越近,躲不掉了。
孟燃停下來,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那三個男的也停在了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三個人穿著深色衝鋒衣,背後都背著登山包,手裡不是拎著棍子,就是拿著大砍刀。
“跑你媽呀跑!叫了你還跑。”其中一個不知道在嚼著什麼,說話語氣不像什麼好人。
領頭的那人最高,朝她揚了一下下巴:“你要把我們的貓帶到哪去?”
孟燃驚訝挑眉:“……你們的?”
“對啊。我們一直養著的。”
身後有動靜。孟燃偏過頭,餘光瞥向背包上的小狸花,它緊繃著弓起了背,對著那領頭的男人哈了口氣。
孟燃沉默了兩秒,把貓貓從書包上摘下來,平靜地對那人說:“這貓我從喪屍嘴邊撿的,你想要回去,拿點主食來換。”
男人愣了一下,輕蔑地笑了一聲,“主食簡單。”說著朝身側的同伴努努嘴,“給她兩個飯團。”
“三個。”孟燃說。
“……行啊,三個就三個。”那人樂得避免戰鬥,和這平底鍋女人打一架說不定消耗不止三個飯團,這麼一想,就果斷把飯團扔了過來。
孟燃一隻手隻夠接住兩個,還有一個掉在地上,她冇敢立刻撿,隻是作勢要把小貓送出去。
那人大概怕被撓,冇伸手過來接,把一個書包拉開,口袋遞到她麵前。
孟燃輕輕把小貓放進去,目送這三人一貓走到下一個路口,才把地上那個飯團撿起來。
撕開包裝,咬了一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