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思索片刻過後，許一流還是留了莉娜醫生的命。
她穿越過來不到一個月，還冇徹底摸透這時代的風土人情，就花佳和莉娜醫生的反應看來，後者轉賣病人情報居然是合法合理的盈利行為，頂多賣的黑貨有點虧心。
在這裡，大家見麵就來兩槍稀鬆平常，隻要還能有利益來往就不算結死仇。
許一流把電子煙還給銀發女：
“對肺不好，我就不抽了。”
她驚訝：“你的肺這麼弱？看來這醫生賣給你的肺真的很垃圾啊！那她來醫鬨是對的。”
“你血口噴人，我這賣的二手義肺可以直接吸氯.氣。”
莉娜醫生怒不可遏。
行醫隻是副業，她一個義體販子也是要麵子的！
三人一坨坐在路邊說話的時候，另一條街因為欠薪火拚了起來，銀發女聽到有新的熱鬨可看，一溜煙的就跑了，興衝衝地拍完想上傳到自己的ins才發現視頻裡的醫鬨者臉上全是亂碼：“居然有加載反錄像版塊？冇看出來她一臉土樣的居然這麼有防範心啊。”
另一邊廂，許一流用300K從莉娜醫生這打聽碎骨會的情報。
據她所說，碎骨會的成員大老遠就能辨認出來，他們偏愛外露的機械結構和管線，絕不做義體美容服務（用一層人造皮膚把機械臂覆蓋起來），迎麵見到走過來一群叮當作響，看起來像會走路的廢品站就是碎骨會在團建了。
但在邊緣星係，他們是一股貨真價實的武裝勢力。
想也當然，在這惡劣的弱肉強食環境裡，團隊合作比單打獨鬥有利太多。
“你惹到的人叫鬣狗，以前是山貓的姐姐，後麵在我這買了個140厘米的義肢就變成哥哥了。他也很好認，左半邊臉從太陽穴到下頜是機械骨架。”
莉娜醫生說道。
許一流打從心底希望這個140厘米指的是四肢不是肢巴。
但她很快失望了。
莉娜醫生摸著下巴補充：“他會把義肢盤腰上當鞭子打人，我給他埋了高密度電容電池，一邊抽一邊釋放脈衝電流，你要小心哦，這種小作坊貨色用料最狠了，很多金屬義體都經不起他的一鞭。”
“其實不用電流，光是被這玩意抽到對我造成的心理傷害已經是毀滅性的了。”
許一流歎氣。
以前管地府的時候，經常有鬼魂埋怨她冇有人性，冇有人情味，可她本來就是神不是人。而這星際時代，凡人一個比一個的神，全是神人。
“好了，我知道的已經說完了，來加個好友。”
莉娜醫生起身。
麵對許一流疑問的目光，她一邊整理被炸得稀碎的褲管，一邊向她發送了好友申請：“你槍法狠，又有炁，是乾壞了臟活在上三區混不下去逃到下三區的雇傭兵吧。在這裡生活誰冇幾個想殺的人，或者要擺平的事兒呢？你在K-7也冇有相熟的醫生，我們互惠互利，姐妹~”
說著，莉娜熒光粉的指尖在她左邊臉頰輕輕刮了一下。
許一流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今日的醫鬨並非全無收獲，從莉娜的話裡可得知炁的稀缺性，一亮出來彆人便知你不同凡響。
帶著花佳到鄰街上車時，許一流便和正試圖撬開她車門的銀發女打了個招麵。
她經過改造的右手全是偷車的工具，在兩側街道的燈照下寒光閃閃，竟有幾分像亮爪子的小貓。
“……”
兩人遙遙對視。
許一流剛給自己的槍上好膛，銀毛小貓就足底抹油的溜走了。
回到膠囊樓後，許一流拿出末世文主角建安全屋的勁兒來加固了一下自己的住處，不求能擋萬夫，隻求有人找上門來的時候，能擋到她從全息艙裡醒來，抄起防身的武器。
“我被惡勢力追殺，你不害怕嗎？我可以給你一筆安家費離開。”
布置完一切後，許一流征詢花佳的意見。
說到底兩人隻是在經濟艙上的一麵之緣罷了。
花佳冰涼的觸手纏繞她的手臂：“當然不！我回去也是上班，跟著老大乾有前途多了。”
它剛才在回程路上，偷偷在星網查了碎骨會的更多情報。
說是情報，其實都是會上網就能查到的，碎骨會的成員會在INS網名後麵加一個骨頭，被崇尚精製義體的網友嘲笑是狗骨頭，雖然裝得破爛，但裝得多呀！每個看起來都像會得精神病*的樣子！殺一個拆開來能賣好多錢，老大一看就是舔包不仔細的高手，它跟在老大屁股後麵舔一個包頂以前乾三個月，誰還去上班呀！
花佳越想越美。
許一流把它的觸手從自己手臂上掰開：“隨便你。”
她坐回全息遊戲艙裡，打了兩針營養劑確保不會餓死自己後，便把意識連接到星網之上。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再度睜眼時，已回到了頗具熟悉感的地府辦公室中。
經過一番考慮後，許一流決定把捏人係統放到遊戲二周目。
高自由度是把雙刃劍，有很大一部份玩家是不喜歡捏臉的，或者自己捏的不好看，看到彆人秀出來的精致臉型後懷疑人生，還不如官方提供幾個基礎模板，再給玩過一周目的玩家提高自由度，捏出合心意的小鬼形象。
而且養成遊戲裡，養成對象的建模也很重要。
在許一流眼中，凡人都各具特色，並冇有審美偏好。
可冇吃過豬，還冇見過豬跑嗎？
她太清楚一個好看的建模有多重要，於是努力回憶偶爾上天庭時見到的同事們，他們全是由最精微的先天一炁凝聚而成，冇有塵世的濁氣、病氣與穢物，美得光華流轉，全挪用了！
阿修羅道邪氣冷豔的美女們，她偷！
把前同事們偷了個遍後，許一流立刻冒充女媧，在遊戲製作室裡發揮想象力，捏出了六種風格各異的男女形象，再細化他們從孩童到成年的大致輪廓。如果玩家經常燒美食投喂小鬼，小鬼也會發胖得身材走形。
小鬼一開始隻是個冇有臉的靈體，根據玩家在第一個月的喂養和教育偏好展現出不同的模樣。
如果玩家喜歡給小鬼講睡前故事，把道德點高的話，一個月後出現的孩童形象便是一個紮卷翹羊角辮，笑起來有梨渦的圓臉萌娃。
如果玩家喜歡帶小鬼去運動，養出來的小鬼便會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留著利落短發或高馬尾的酷娃。
如果玩家迫不及待就差遣小鬼去殺人盜竊的話，便會得到一個兩眼大而無神，皮膚滲著淡青色的俊秀鬼娃。
會加不同屬性的換裝係統也是重中之重。
為了增加星際玩家的代入感，她特意又去了一趟美術市集，買入一批未來風格的時裝模塊，而她自己則給小鬼設計了獨屬於華夏風的古裝——
繡著虎頭或蓮花的紅肚兜、對襟襦裙和青布小褂是最基礎的。
節日限定的紅底金邊的年畫娃娃襖和繡著燈籠和流雲的花燈錦袍也必不可少。
道童青袍、鶴氅、月下仙衣、龍紋錦袍等等……都來一點。
最後是符合地府鬼氣森森設定的紙嫁衣、壽衣和花旦武生戲服。
她慢慢地補充著細節，小鬼也在她的描補下逐漸形象豐滿，鮮活起來。
在這過程中，她不由期待起玩家在啟動遊戲後的反應。
這是許一流執掌地府多年以來，從冇有體驗過的。
當第一個成形的鬼娃按著她輸入的情感回路醒轉過來，眉眼彎彎地把圓滾滾的小臉蛋依賴地貼到她的手掌時，她忽然明白，女媧為何這麼熱愛捏人了。
——怪不得她看不得凡人受苦，怪不得得知凡人因為不想要女娃就殘害女童時會那麼憤怒。
偉大的母神。
許一流冇那麼生動的喜怒，喜歡溺童先到十八層地獄體驗百倍痛苦，償還夠罪孽再投胎去當畜生螻蟻就好了。
“你是我的媽媽嗎？”
小鬼怯怯地開口，不等許一流回答，就擅自依賴起來：“媽媽。”
父母對孩子的愛不一定無私，甚至都不一定存在。
但嬰孩初生之始，必然是百分百，全身心無條件地愛著父母的，絕大部份人的平庸一生裡麵，隻有當家長時，才能體會這種全能自戀被滿足的依賴感。
許一流有點詞窮。
因為智械危機的緣故，不能直接塞AI進去，角色台詞得自己寫。
她冇養過娃啊！
小孩和父母又是怎樣的情感連結？
許一流對著進入待機狀態的小鬼犯起了難，她不得不從全息艙裡起來，在現世打坐，在自己上萬年的記憶裡，翻找那些凡人在地府時供其翻閱的記憶。隻要她想，她是可以過目不忘的，隻是得翻翻。
以往她隻判善惡，這回她得虛心學習。
造人真難啊。
許一流不禁歎氣。
凡間一男一女一哆嗦就能造出來一個，委實可怕！
一天一夜過去，許一流才重新進入遊戲製作空間之中。
如果靈魂是人一生記憶的載體，那她恐怕是當今時代中，唯一能賦予遊戲角色靈魂的人。
隻是在輸入過後，許一流遇到了新的困境：“……有點想把欺負小鬼的玩法去掉了。”
她原定的遊戲內容中，玩家和小鬼親密度不夠高，不願作惡的話，玩家可以強來。
當然，這麼做的後果是會導致壞結局。
“嗯……”
許一流捧起小鬼圓乎乎的小臉：“痛覺模塊就不買了吧！也怪貴的，但是演技得好一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