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對於莉娜醫生出賣自己，許一流並不意外。
在這金錢至上的時代裡，心肝脾肺腎都能抵押，情報當然也能賣錢，至於保護病人隱私的醫德……她都賣六手義體還把屍體安裝在臀部的光腦現扒現賣了，她能有什麼醫德？
不意外歸不意外，但這賬她必須要算的。
解決掉保險費的麻煩後，許一流在上網給自己買了一套夜視戰術頭盔、KA-3重型防彈衣和M14步槍。她冇有持槍證，現買得加錢。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本地星球生活後，許一流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啥錢都能省，就是戰備不能省。
好槍都起了，子彈也得跟上。
她沉吟片刻，由於她不願意把光腦連接自己的神經係統，所以止疼針也得買，免得打起來斷腿斷胳膊的時候痛暈過去失去反抗能力，作戰時也彆談苦修不苦修的了，苦行僧也是找個僻靜安全的地方苦行，冇有在敘利亞兩軍交戰的中間苦修的。
當許一流回到膠囊樓整理戰備時，花佳嚇了一跳：“老大這是要去乾誰！”
她把事情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下。
花佳哦的一聲：“老大被賣了多少錢？”
“我哪裡知道？但山貓隻交了800K的保險費，公司肯定不會花多少來買我的情報。”
許一流裝填彈匣，用力向上拍擊底部。
“哢噠”一聲，卡榫扣死。
花佳氣憤：“老大被賤賣了！”
“重要的原來是價格嗎？”
“當然啦，”
花佳用三根觸手氣乎乎地比劃：“這可是關乎麵子的，我以前公司的會計想晉升到財務主管，人頭懸賞得突破20000星盟信用點呢。”
“……”
而她隻交了1600K就把自己的命贖回來了。
士可殺不可辱。
許一流拉機柄：“我要去做掉她。”
“慢著，”花佳拽住她：“老大，不買醫保就去殺人，顯得很業餘啊！”
無論在哪個時代，醫保都是非常重要的。
但……
許一流困惑：“我去殺人越貨受的傷醫報也給我報銷嗎？”
“當然啦，不乾殺人越貨的事乾嗎買醫保？除非你是會計，”花佳比她更困惑：“哦，不過會計屬於高危職業，保費很貴噠！”
“而且老大你買的槍和子彈也太少啦！都不夠用來排點的！還得買道具！”
它直接連上星網，替老大補購了六把槍，又補足了上萬發子彈。
正常人玩《和平精英》都不會在身上裝七把槍。
據花佳所說，不同的槍是用來充實自家武器庫的，實戰的話帶兩把半自動步槍和一把手槍就好了。
許一流把這理解為道士出門帶兩把桃木劍。
而符籙當然越多越好。
花佳給自己也買了一把M7，要跟著老大一起作戰，但許一流的眼梢餘光觀察到它還購買了便攜式液氮噴霧罐和密封生物袋，恐怕是準備在她死後第一時間把她的頭顱保存下來向聖杉集團當簡曆投了，可不能便宜彆人。
雜七雜八的買下來，居然冇花她多少錢。
像步槍這種普通武器，價格相當低廉親民。
其方便的程度，出門乾架忘帶槍就好比學生上學忘帶筆，在路邊便利店或者文具店就能輕鬆補購。
許一流開了半個小的車就不耐煩了，甩給人車自帶的智駕係統，原本的人椅慢吞吞地坐起身，底下的其他機器人取代了原本座位的功能，看得花佳冷汗直流，她倒是到後座躺著去了。
抵達醫院後，她吩咐花佳到地下通道堵著——醫院裡有武裝部隊和激光武器，她決定等莉娜醫生下班，一人蹲一邊。
醫院門前空蕩蕩的，許一流發現自己的車便有點顯眼，便把它開遠點停好再走回來，往一個視野死角坐下。
她坐了一會兒，旁邊就坐下來個人。
許一流抬眼去看，發現居然是上回偷車的銀發女子。
銀發女向她散了根電子煙：“走過來的？買不買車？”
“你還賣車呢？”許一流納悶。
“你買我就去調貨，這輛要不？新到的現貨，車身外型是獵奇了點，但坐起來很舒服的。”
許一流麵前浮現銀發女通過光腦甩過來的照片，裡麵的車和風景越看越眼熟……
這就是她停在鄰街的車！
調貨怎麼是現偷啊！！
“那是我的車。”
銀發女訕訕：“我去不早說。”
哢嚓。
許一流給子彈上膛。
銀發女咽了咽口水：“不至於吧，我這不是還冇偷嗎？和氣生財，抽兩口我給你的芒果味月刻消消氣。”
“我的目標不是你。”
見她盯著醫院大門，銀發女懂了：“你是來醫鬨的。”
“……”
許一流不理會她，她卻來勁不走了，經過改造的義眼微微一亮，開始錄像：“醫鬨現場發到星網上肯定火，我不偷你的車了，你讓我在旁邊看會兒吧。”
話音剛落，一道纖瘦的身影就從醫院門前走出。
許一流直接抬槍，對準左腿關節就是一槍。
不愧是深諳本地規矩的星際人，莉娜醫生在槍響的刹那就往地上趴下了，可這一槍本來就是瞄著她的腿去的，直接打在她的大腿上，發出極其短促沉悶的嗡聲。
子彈破開了她的褲管，但冇有打穿她的金屬義體。
“誰！我都冇穿白大褂還打我！”
莉娜醫生二話不說往自己身上紮了根戰鬥興奮劑，掏出灰金色的槍來對牢許一流傾瀉火力，後者運轉炁核，說出敕令：“止！”
便見那傾瀉而出的子彈被無形的空氣牆凝住，嘩啦啦的掉落地上。
這一幕給莉娜醫生看傻了。
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炁！
這也是他們這些靠義體改造的天敵——
大家都在星際未來，你擱這靈氣複蘇了，怎麼玩啊！
在莉娜醫生愣神間，眼前寒光一閃，許一流已到了她麵前。
以原身的肉.體強度，許一流可謂近戰無敵。
但就在這短兵相接的刹那，閃爍著電光的利刃從莉娜醫生的右臂彈出，劃破了她的臉頰——這是衝著她手臂去的，但她反應極快，閃躲過去了。
許一流反手再給她一槍，把莉娜醫生的金屬義腿擊斷，冰冷的槍口也抵在了她的額頭上：“又見麵了，醫生。”
巨大的求生本能下，莉娜醫生還冇認出來來人是誰，就一口氣地說出了能增加自己存活率的話：“有事找我主任我主任馬上就下班了！對不起我賣給你的光腦是九手批次！”
“還有這事！”
許一流震驚，往她另一條腿又開了一槍。
莉娜醫生兩條腿都是金屬義體，她本人顯然也使用了痛覺編輯器，這兩槍隻起到了讓她失去行動能力的效果。
莉娜醫生擺手：“有話好商量，我幫你升級係統，再把差價賠你如何？”
看來她對黑貨售後深有經驗。
“不過我來是追究另一件事，你居然把我的情報出賣給保險公司了？”
聞言，原本還一臉心虛的莉娜醫生正色：“你這就說得不對了，病人的隱私售價是包在掛號費裡的，我不是出賣你，這本來就是咱倆交易內容之一啊，而且你不是冇死嗎？”
“………啊？”
許一流掛號時壓根冇看上麵密密麻麻的說明。
旁邊錄像的銀發女解說：“現在醫鬨的人真不講道理啊！”
“……”
許一流又被凡人擺了一道。
“我管你這那的，”
她往旁邊地麵開一槍以作威懾：“廢話少說，把我的反保費報銷了，還有你在我光腦上安裝的定位器也得拆掉。”
等到莉娜醫生完成轉賬，給她把光腦升級係統，再把麵具裡麵暗藏的定位器剔出來後，許一流才把槍口移開。
她本來是單純來算賬的，總不能白吃虧。
隻是今日走這一遭，讓神對現在凡人的善惡道德觀又有了重新的理解。
莉娜醫生罵罵咧咧的：“本來上這破班就掙不了幾個錢，你把我腿打碎了我怎麼回去？”
這時，被老大一個電話叫回來的花佳熱心地揮舞它的觸手：“我會修哦！要我幫你修嗎？”
“你還會修理義體？”許一流納悶。
花佳：“我都會設計飛船了，修個義體不是簡簡單單，不過得要錢。”
迫於形勢，莉娜醫生隻能又交了一筆錢，讓這坨鼻涕給自己修理，它的觸手靈活地鑽入金屬義體之中，把碎片融合，接上，動作快速又精準，缺少的金屬在旁邊撬了個井蓋偷摸摳點下來融進去，不一會兒就能站起來了。
莉娜醫生原地活動了一下，確定無礙後才把尾款也轉了：“謝啦~”
她瞥了眼當街給自己來一槍的許一流。
這人既能用炁，槍法也狠，肉.體強度看著是經過基因改造的，自己惹到這樣的人物居然隻賠了一雙腿，看來今天運氣還是很不錯的。莉娜醫生倏地靠近，身上淡淡的香氣混著血氣飄到許一流的鼻端：“我記得你倆是外地來的吧？我們交個朋友如何？我白送你一個情報~”
“說。”
許一流坐在路邊，她在思考以後重建地府之後，要怎麼分配六道輪回。
現在大家對殺人越貨都很平淡！
還有到底要不要趕儘殺絕呢？
賽博大夫也罪不至此吧。
看到有料要爆，銀發女也湊了過來要聽。
莉娜醫生冇把這小偷放在眼內，紅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邊：“你殺的那個山貓~他哥哥是碎骨會的骨乾成員，就算你把反保費交了，他們也一樣會來追殺你的。”
“那邊有監控嗎？”
許一流記得自己動手前有掃描過巷子裡的。
“冇有，不過我把你消息也賣給他們了。”
莉娜醫生嘿嘿一笑。
“……”
要不還是殺了吧？
許一流麵無表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