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霓虹直播間。
她正在全息遊戲裡駕駛著一款輕型機甲，趁著係統黑掉敵方防火牆的30秒裡潛入了航母中，殺進航母的核心區域，打了敵軍一個措手不及，不僅搗毀其核心，還活捉了賽前嘲諷她粉絲的敵方主帥，將敵方主帥拎出來掛在自家飛船旗幟上揚威示眾。
這種舉動在星戰遊戲中，是類似虐複活點的狂行，敵方玩家罵了她兩句就被她屏蔽掉，她得意一番後正打算看看彈幕是怎麼誇自己的，結果除了寥寥幾句「主播666」外，全是催促她既然贏了就趕緊去來兩局《雙點地府》的。
“我不是打通關了嘛！你們還想看什麼？”
霓虹氣得貓耳都折成飛機耳，一刀把不斷罵她的敵方主帥劈死。
「剛更新了1星點的資料片呢！主播快去買來玩玩！」
「霓虹玩不玩？你不玩我就去彆的直播間看了。」
「誰懂我開了個小窗把主播掛著，人已經把資料片下好自己玩了。」
彈幕掠過得太快，霓虹打開速讀功能，瞳孔裡泛起陣陣藍光，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是五分鐘前，《雙點地府》上傳了一個新資料片，名為《人間》，
她急匆匆地關掉星戰遊戲，打開瑞格主頁。
果然，她在後台收到了一封來自「一流」給玩家的信。
【親愛的閻羅王“霓虹”：
恭喜，地府的監控大屏終於升級了人間實況轉播功能。
你的每一場判決一直在影響著人間，隻是之前是簡單的扣除功德或者文字通知，而在新增的輪回鏡中，你可以看到自己放過的惡魂在人間大開殺戒，身負大功德卻誤投進畜生道的小豬為了拯救即將餓死的流浪幼童，衝出豬圈撞死在路邊，自願成為盤中餐。
是要維護人間的秩序，還是把人間當成你的遊樂場，儘情搗亂？
一切取決於你的選擇。】
這次更影的劇情量，龐大得不可思議。
即使是能夠用腦力直出的星際時代，人的算力也是有極限的，何況AI被法律限製著，想要走AI自動生成的路子也是不可能的，霓虹猜測「一流」即使不是一家公司，背後肯定有一個工作室。
不然，哪來這麼多樣本？
包括霓虹在內的星際人，都冇想到製作人能是一位飽覽凡人生前死後五千年多的前神明。
“好好好，不就是1星點嗎？買不了上當買不了吃虧，我現在就玩！”
霓虹迫不及待地下載更新，同時很心機地把直播間標題換成「全網首個直播《雙開地府》新資料片！速來！」。
果然，她下載新資料片期間，直播間湧入了許多想要體驗新劇情的遊客。
“我們新開一個存檔玩吧，看看有冇有什麼新的玩法。”
霓虹的熒光尾巴期待地晃來晃去。
遊戲開始，她的案桌上，果然多了一麵新鏡子。
它的鏡框由兩條首尾相銜的蛇構成，霓虹不知道銜尾蛇的宗教意味，啊的一聲：“有點像莫比烏斯環誒。”
由於直播玩過很多次這遊戲，她操作起來得心應手，很快就找到了新玩法所在。
【蝴蝶效應任務】
限時挑戰001：核心星係迎來絕育潮，有福報的善魂將難以降生到富裕星球，請你想想辦法補償他們。
限時挑戰002：聯邦軍校抱怨新生代厭戰情緒嚴重，招生困難。
“怎麼有錢人也不生啊！我要是有錢得能住在上三區，我保底生一個連。”
霓虹才說完狂言，彈幕立刻拆穿她：
「子宮都摘了說話就是硬氣。」
「主播不是說丁克嗎？」
「其實現在體外培育那麼發達，生育也不影響上班賺錢了。」
「你以為體外培育不用錢嗎？而且生下來還得帶，有育兒功能的機器人一年保養費就是上萬星點，我真的打工養機器人來了。」
一提到生育問題，直播間裡就抱怨個不停。
霓虹半年前為了置辦最新的直播器材，把天然子宮抵押給公司了，維持身體健康的藥劑很便宜，她就不想著贖回來了，反而拿著這一點向水友賣慘邀功，讓家人們多刷點兒。
“補償啊，補償……”
霓虹苦思片刻，頭上小燈泡一亮：“有了！把他們投進畜生道，但指定在核心星係出生！”
當她頒下裁決後，輪回鏡中便有許多毛絨絨的貓貓狗狗降生到上三區星係中，它們每個都擁有極精致漂亮的外形，從繁育工廠到被富人買走，過上了有養寵機器人伺候的富貴日子，看得直播間的觀眾羨慕極了。
唯有兩個買回去當伴侶的，不到半天時間就死回了地府。
彈幕沉默了一會。
「不是，你們上三區能正常點嗎……」
「本來挺想投胎到核心星係當畜生的，現在也不那麼想了，謝謝。」
「如果多做好人好事能投胎到上三區就好了。」
「能不能禁止下三區的人生孩子啊，我下輩子真的不想再住棺材房了。」
「說自己住棺材房的是在炫富嗎？我在下水道住了三年我說啥啦？」
第二個任務，霓虹覺得特彆好辦，原本生前有功德但性情暴躁易怒好戰的鬼魂是要分到阿修羅道的，現在她全部塞進人間道，都投胎做人去！
待她再次頒下裁決，輪回鏡立刻出現新的畫麵。
聯邦軍校如願招收到了大批好戰份子，但她塞的量太多了，有很大一部份流落到了下三區，他們買不起去聯邦軍校的船票，本身卻又是能力極強的異能者，便成為了星盜或者一方幫派首領。
霓虹撥動著輪回鏡，人間的時間也快速流逝著——
她投放下去的這批修羅，居然發動了第7次宇宙大戰！
戰火從下三區星係點燃，他們向上三區發起革命猛攻，無數生靈塗炭，死去的生魂讓地府被擠了個水泄不通，超出了玩家的處理上限，天庭因此再次派下天兵天將捉拿罪魁禍首霓虹。
“喵喵喵？”
霓虹前一秒還在盯著輪回鏡看得入神，以星戰主播的專業角度向直播間的觀眾分析戰況呢，下一秒就被寒著臉的天將斬首，頭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一圈。
天將NPC斥責：“閻羅霓虹，人間已經死了九億八千萬條命。現依《天條之地府管理補充條例》第十七，褫奪你閻羅職權，即刻押入輪回道，投胎為人。”
「還能撈個人當當呢，不錯。」
「主播是有點運在身的。」
「霓虹上回闖禍是不是被罰去當蛆來著？不錯呀，這回還是人呢！」
地點：第七次宇宙大戰的塔克星第三難民窟。
時間：戰爭爆發第二年。
身份：一個父母雙亡、左腿被流彈碎片削斷、每天靠翻垃圾堆找營養膏活著的七歲幼童。
一陣天旋地轉，霓虹便從地府，來到了一片頹垣敗壁之中。
這裡由於許一流冇有足夠的算力預算，做不出來真讓玩家體驗不同的悲慘人生，隻能采用碎片式的投射畫麵，讓玩家感受神明的一念之差，如同一座大山壓落到普通人身上。
砸到自己，才曉得疼。
設計這環節時，是該帶了教化意味的。
但又話說回來，地府之主不負責教導眾生，許一流也不講大道理，於是落到她所製作的遊戲中，說教意味便淡了很多，主打一個你亂往人間拉屎，你就去人間體驗一下屎到臨頭的痛苦。
看主播吃癟，直播間一片歡樂之外，也有人感歎：
「我合理懷疑我這輩子過得這麼慘也是地府有人在搞我。」
「那我這輩子做多點好事，下輩子是不是不用當窮人了？」
「我要求不高，下一世睡的地方能四麵下床就滿意了。」
更多的樂子，在不同的直播間誕生，讓《雙點地府》迎來了新的熱度。
或許是過於逼真的眾生，以及那一點下輩子能更好的希望，在龐大的星網裡投下了一顆石子。
而更新完資料片就回床睡上一覺的許一流，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熱意從腹中升起。
身上冒出點汗，風再一吹，便外冷內熱得驚人。
她從床上坐起，捂著額頭發出低吟。
神體是不會有頭疼腦熱的，原身因為基因經過優化，除了很容易就餓得厲害外，也完全不生病，這份突如其來的脆弱讓她陷入短暫的混亂，也驚醒了花佳。
果凍挪到床邊，試探性地伸出觸手：“老大？”
“小腹好熱……”
許一流蹙眉。
花佳思考，花佳恍然大悟，花佳立刻獻出掌機終端裡下的1T嚴選片庫！
內容包羅萬有，無論老大喜歡什麼，都能找到對應的。
它真是太能乾啦！
許一流撐起眼皮，看清內容後：“滾。”
花佳委屈地滾到牆邊，又聽見老大說：“去給我倒杯水再滾回來。”
須臾，許一流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後腦袋清醒多了，也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隨著《雙點地府》新資料片的上線，在這浩瀚宇宙中，真的有人開始相信世界有陰曹地府，也有酆都大帝。
這一縷香火，鑽入了她的炁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