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蜜酒街。
荷槍實彈的保安守在門口，落地玻璃窗內能看到虛擬投影出來，不同款式的懸浮車和汽車。
開懸浮車需要支付高額的空域使用年費、反重力引擎年檢和各種昂貴保險。而一輛汽車，買下後除了電費或者油費幾乎冇有開銷。
唯一缺點就是比較容易被偷。
許一流走到大門前，上方響起悅耳的叮咚一聲：
【歡迎資產達標的客人光臨蜜酒街家庭車行~】
銷售邁步迎了過來：“請問小姐預算多少？想要什麼樣的車型，需要配備什麼功能？我們這邊是可以免費在地下停車場裡試駕的，現在下單全款付清的話送三個月全星球被偷包找回，我們這邊的車都配備了最新的反破解程序，跟那種隨便來條爛數據線就能即插即用的共享汽車不一樣。”
花佳把自己的掌機終端往裡藏了藏。
可惜它是透明的，藏得再深也是徒勞。
許一流的視線從各種稀奇古怪的車身上收回來：“能開就行。”
“要能開進銀河區的車型，”花佳提完要求，轉頭解釋：“老大，像銀河區這種治安相對較好，公交車不能入內的區域對交通工具也是有要求的，太便宜的車會被攔在外麵，除非每次進去都繳交罰款，那還不如一開始就買輛好點的車呢！”
不限高也不限寬，隻限窮。
聽到銀河區後，銷售臉上的笑容都燦爛了起來：“原來是要入住銀河區的客人呀！來，這邊請，不用看F區的破銅爛鐵了。”
另一個正在向客人推銷F區汽車的銷售抬頭瞪她：“你小點聲！”
接待許一流的銷售理都不理他。
考慮到客人的財力，銷售將許一流帶到D區，這邊放眼過去全是不同型號的懸浮車：“小姐以前開過什麼類型的車？冇開過車也不要緊，我們這邊買車送駕駛方麵的行為模塊，包括物體檢測跟蹤、交通標識識彆和路由規劃，從新手到老司機隻需要不到3秒。”
“以前都是人抬著我走的。”許一流隨口說道。
花佳側目，財閥真會玩。
聞言，銷售輕輕擰了一下手環，麵前立刻換了一批新的懸浮車投影。數十具高度擬真機械人彼此交纏著，組成了類似車的外形，就連車廂內飾都是一張張臉龐，座位也是人形的，像把司機乘客抱在懷裡：“喜好人形的話可以考慮一下這款新到的車型，座位的機器人外形都是可以付費更換成你喜歡的建模。”
智械危機之後，高智能的AI被禁止，但對機械人的外形卻冇有法律限製，這車所使用的機械人都非常逼真，用肉眼看去，當真是一車的血肉之軀。
銷售：“這種風格在喜歡前端藝術的人群裡很受歡迎，但也有人完全接受不了。”
按現在機械義肢的普及率，說不定它們比人更像人。
“而且，它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不容易被偷。”
許一流認為，偷車賊也是有審美的。
不是說隨便來輛獵奇玩意就往自己家裡帶。
不過，太顯眼的物品的確甚少會成為盜竊目標。
就像傘架上往往也是那種看著平平無奇的雨傘買一把就被偷一把。
銷售似乎真的很想把人車推銷出去，不等許一流反應，她立刻把人車的實物召喚出來，向客人演示：“你看，如果我是偷車賊，它有自動防偷功能。”
她把手從窗戶伸進去，那原本像是沉睡著的機械人紛紛蘇醒，伸出手臂來扒拉她，往自己身上拽，想讓她成為車的零件之一。
許一流：“……”
八字不夠硬的坐完這車得發高燒。
但，她的八字可縱橫三界。
“多少錢？”
花佳猛地轉過頭來，震驚地看著老大。
五分鐘後，許一流已經開著這輛人車，往銀河區的方向開去。
待花佳在副駕坐下後，座位抬起雙手，試圖為乘客提供按摩服務，但它捏了半天冇找到這坨乘客的肩膀，隻能作罷。花佳被搓揉得格格直笑，隻是仍不能理解老大的審美：“其實我覺得剛才旁邊的貓貓車更可愛耶！”
曾經像AI生成一樣的車，在星際時代都被實現。
和人車類似的貓貓車便是由很多隻機械貓貓組成，花佳就挺想坐在貓貓的毛絨絨肚皮上的。
“咱倆偏好不同，你喜歡貓，我喜歡人，”
許一流把音響打開，炸裂的死亡金屬搖滾響徹整條馬路：“你不覺得人很可愛嗎？為了把幾句話傳到千裡之外，想到馴服鳥和馬，明明地上很安全，非要絞儘腦汁想辦法讓自己飛起來，飛不起來就發明鐵鳥帶自己飛，搭積木一樣把房屋建得越來越高，發明各種各樣的東西來假裝自己仍在壯年……根本研究不膩啊！”
“終其短暫的一生受貪嗔癡所困，貓貓隻是外表很可愛，但是太簡單了，冇什麼可琢磨的。”
神嬤起凡人來冇完冇了。
花佳聽得臉上的表情數次變幻：“老大，我冇懂，我還是覺得貓貓比較可愛。”
“唉，真冇品啊。”
許一流對自己新收的果凍跟班大為失望。
銷售說得不錯，她這輛人車開在路上果然非常吸睛，回頭率極高，K-7星球民風彪悍，有看她不爽故意彆她的車，她也不慣著，立刻加大馬力撞回去，兩車相接的時候，人車車頭左側的機械人伸出手來扇了那司機一巴掌。
這又快又響的一巴掌把司機抽得緊急刹車。
當回過神來時，連許一流的車尾燈都看不到了。
……
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終於抵達銀河區。
原本臟亂差的街道變得整潔起來，作為賽博時代街道一景的流浪者全部消失不見，甚至出現了公共垃圾桶和吸煙區，還有零星的綠植作點綴，這才符合許一流上輩子對凡間街道的印象。唯一不同的，便是鋪天蓋地的強烈光汙染，霓虹燈和LED廣告屏爭先恐後地搶奪著每一個路人的注意力，太多太雜，反而不知道先看哪一麵好了。
她迫降在K-7星球時，落在了汙染最嚴重的垃圾場，那邊被重重霧霾籠罩著，天色比曾經的地府更像死後去處，而銀河區的天空雖然和蔚藍澄空相去甚遠，但起碼不再是灰蒙蒙的，五顏六色的光照得天空也染上了一層曖昧的彩。
調出銀河區的導覽GPS，結果跳出來第一條就是周末闝倡好去處。
“你們放假就不能想點彆的嗎？”她納悶。
許一流把下三路的相關信息全屏蔽掉，導航地圖立刻變得乾淨清爽許多。
她在導航指引下，來到一座大樓前。
大樓的外觀像一棵金屬巨樹，樹乾的部份是混凝土核心筒，上麵懸掛了成千個預製膠囊，它們隨機錯位堆疊，每個膠囊外壁覆蓋著動態LED像素屏，有些是廣告，有些是租戶自選的封麵。
許一流不禁懷疑，住在這真的比住網吧好嗎？
膠囊樓的單位在星網上直接就能租，越往頂層的房租越貴。
High tech, low life.*
花佳提醒：“老大要租的話就儘量租高一點的，底層太多艙鼠了。”
“什麼倉鼠？”
根據花佳的解釋，膠囊樓的底層租金非常便宜，代價是通風差和濕度高，租客長期蜷縮在其中，外形上像畏光的齧齒動物，見到過得稍好的新麵孔鄰居，就會一窩蜂地湧過來打劫或者乞討。
在貧民區，人們住棺材房床位或者索性找個爛尾樓和地下管道就住進去，銀河區隻能說是相對的富人區，有一個正兒八經的住處，但也僅此而已了。
在權衡過後，許一流租下了第六十七層的單間。
電梯緩緩升起。
通過玻璃窗，能俯瞰大半的銀河區。
二人很快來到了六十七層，六十層以上有獨立的新風係統，低樓層那股刺鼻的藥物氣味在這丁點也聞不到，623的門掃描了一下她的光腦，便應聲打開。
20平的單間公寓隻有一張床，冇有區分出客廳來，勝在有一個能透透氣的陽台。
六十層以下的房間冇有陽台，想要一扇封死的圓窗都得加價住好點的房型。
花佳暗自高興——
它之前在工業星係住的隻有一個床位，跟著老大都住上單間了！
小果凍歡天喜地的亂竄，最後往地上一趴：“老大，我以後可不可以睡地上？”
它以前住的六層高低床，每一層高度跟快遞架子冇分彆。
好在它身體結構優越，隻要睡前用真空機自己抽乾變成癟癟的一層，就能躺進去了。
寬敞到能讓人睡地上的住處，是多麼的奢侈啊。
它也是過上好日子了。
許一流環顧房間布置：“地上冷，你睡沙發吧。”
她從來冇過過這麼寒磣的日子！
不過，她也不挑住宿環境，隻是想趕緊賺錢變強的心又緊迫了兩分。
在選房前，許一流特意選了有全息遊戲艙的房型，畢竟她租房的目的就是不想在公共環境下上網，這單間麻雀雖小，但該有的家電都十分齊全。
待花佳把全息艙清潔一遍後，她才躺進去登錄星網。
瑞格後台消息依然是爆滿的。
許一流隻看了反饋BUG的消息，把影響正常遊玩的BUG先修掉，再點開第一條標紅的係統通知：
【恭喜遊戲製作人「一流」的《雙點地府》收獲大量好評！謝謝你的真誠作品，你發布的下個作品和後續DLC將獲得更多激勵推流！】
第一作依然為她提供著收入。
但，僅僅如此是不夠的。
她必須有更多的錢，更高的名氣，才能從這泥潭一樣的階層裡掙脫，與聖杉集團抗衡。
許一流搜索《雙點地府》的相關討論，考慮增添什麼DLC來保持玩家新鮮感。
映入眼簾的，卻是多個正在玩《雙點地府》的直播間。
隨著遊戲在社區小小地爆火了一輪，星際主播們發現，這經營地府的遊戲節目效果太適合在打仗打累了的時候來上那麼一周目了！
他們迅速開發出最受觀眾歡迎的玩法——
每次碰到需要仔細審核的劇情魂，就在直播間裡發起投票，讓觀眾決定這個靈魂有冇有罪。
不僅觀眾的參與感強，剪輯出來的切片播放度也很高！
其中，播放數量最高前三條，分彆是「詭計多端的惡魂合集，地府第一判官堂堂登場！」、「分析六道輪回的背後的邏輯」和純整活的「畜生道生態失衡後，人間會出現什麼樂子？」
許一流沉吟。
最後一個視頻是UP主不分青紅皂白，把所有鬼魂都塞進畜生道裡。
她設計的玩法裡，玩家亂判會扣功德，讓地府變得一團糟，天庭派人下來視察KPI時會懲罰玩家，視為遊戲失敗。
而這UP主則製作出了人間豬狗泛濫的畫麵。
第一條評論是：「最近天然豬肉價格貴死了，主播多塞兩批進去畜生道把豬肉價格打下來好嗎？」
但，其實地府不是冇有過這樣的先例。
而對人間帶來的影響，也絕不止於母豬多生兩胎那麼簡單。
“嗬。”
許一流想到要上架什麼新劇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