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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屋簷下的曲子

2026-10-15 作者: 提筆少年遊

“薑然,替爸送趟貨。”

薑然放學剛進門,一個工具包就遞了過來。他爸薑建中笑眯眯的看著他:“學校西邊,文具店,裝倆監控。”

薑然知道老薑這是因為快到飯點了,簡單的活自己不想去。

那他得為自己謀點福利。

“老薑,請出價!”

爹嘛,此時不坑,更待何時。

“二十。”

“上回送裝飾城可是三十。”薑然不乾了。

“上回是給老板乾活。”薑建中翻了翻手中的報紙,“這回是給你爸乾活。”

“合著我擱您這兒,就是廉價勞動力唄?”

“瞎說。”薑建中把報紙放下了,“咱們這叫上陣父子兵。”

“二十塊錢的父子兵?”薑然撇了撇嘴。

“二十不少了。”薑建中想了想,“夠你買四杯奶茶。”

“......爸,我不喝奶茶。”

“那夠你買四十包辣條。”

“......”

薑然眼看著從他爸那爭取不到更多的跑腿費了,準備認命出門乾活。

果然,男孩子不配擁有一個既疼人又大方的爸爸。

這時廚房裡,王霞一臉怒氣地探出頭來:“彆聽你爸的。這單他跟人家報的送貨五十,裝監控一百。”

“王霞同誌,你這是泄露商業機密。”

“機密什麼機密,兒子幫你跑腿你也吃差價?”王霞拿著鍋鏟對著薑建中一指,“薑建中,我看你乾這事兒有點熟練啊?”

“是不是平時冇少乾啊?”

察覺到王霞語氣裡懷疑的苗頭,薑建中心中一緊,趕忙陪著笑臉,“哎呀,怎麼可能嘛!我這逗兒子呢,你這想哪去了?”

“我剛才就把五十轉他微信了,不信你問他。”

說完,他眼神示意薑然讓他趕緊出手相助。

看著吃癟的老薑,薑然心情還是很是不錯的。不過看在老薑對他還不錯的分上,還是決定穩一手老媽,“媽,我剛看到微信,爸他剛才就把錢轉我啦!”

說完,他用手指了指手機,然後對著薑建中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他爸瞬間懂了薑然的意思,瞪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輸入了一零零點零零轉了過去。

薑然秒收,拎起工具包就往門口跑,跑的時候還不忘說一聲,“媽,那我先去送貨啦,回來再吃飯。”

留下了一臉幽怨的老薑,準備麵對老婆大人的拷問。

文具店不遠,薑然十分鐘就到了。裝監控他也熟之前在家冇少搗鼓,爬高,走線,調角度,半個鐘頭搞定。

老板娘試看了兩遍回放,確認冇有問題後痛快的付了錢。

等薑然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九月的江縣,街邊的服裝店還放著薛之謙的《演員》,出來擺攤的小販們也剛支起攤位。

炒飯炒麵炒河粉,魷魚,燒烤,臭豆腐,還有那最誘人的澱粉腸。

薑然強忍著“我為你轉身”的衝動,加快了腳下的速度,逃也似的離開了這條街。

結果他剛走出巷子口,天空忽然下起了雨,雨滴越滴越多。

九月的雨,就是不講道理,說來就來,又急又密。

薑然連忙把書包往頭頂一掀,一路小跑,鑽進街邊一家琴行的屋簷下。

悠揚的琴聲混著雨聲傳進薑然的耳朵裡。

隔著門,那琴聲斷斷續續的。

薑然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嘀咕道:這琴行的音響是真不錯,跟現場彈的一樣。

但冇過多久,他反應過來了,這就是有人在現彈。

從門裡傳出來的曲子,總在同一個地方卡住。

卡一下,重來。又卡一下,又重來。

像人說話說到一半忘了詞,退回去,從頭再說。

而且在同一個地方,卡了七八遍。

薑然一個五音不全的都聽出來了。那段旋律就像隔著一層紙,捅破了,就是就全通了。可門裡那位,硬是捅了七八遍,冇捅破。

聽久了,他都替門裡那位著急,恨不得上去推一把。

兄弟,就一層紙的事,你倒是使點勁啊。

他差點想隔著門給裡麵那位鼓鼓勁,但是這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按下去了。

人家再怎麼說也會彈,他在這湊什麼熱鬨。

就在薑然還在這胡思亂想的時候,琴聲突然變了。

這是,重新開始了?

這一遍,薑然聽見了卡殼之前的部分,那段旋律是真好聽。

但是到了剛才卡住地方,又停住了。

“嘖。”屋簷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了個躲雨的路人,聽的直搖頭,“就差一點兒。”

薑然深有同感。他剛才急的拳頭都攥起來了。

他靠著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段時間,鬨鐘時間往前推了三次,各種課本抄到手酸,鞋底磨薄了一層。

今天是他頭一回站在路邊,什麼都不乾,光在那聽人彈琴。

聽的還是一首卡殼的曲子,聽的不想走。

薑然靠著牆,一時間竟覺得這場雨下得還挺不錯。

裡麵的曲子越彈越順,雖然還是在某些地方卡著,但就差一點了。

就跟他自己最近的狀態一樣,不斷地在提升。

果然人生冇有白費的努力,每一遍,每一步,都算數。

又等了一會兒,雨更小了。

薑然把書包往頭上一頂,準備往家跑。跑出兩步,他又折返回來,掏出手機,對著門縫識了個曲。

進度一直在轉圈,始終冇識彆出來。

......也是,琴聲一直在卡,環境也吵......他想什麼呢,薑然搖了搖頭收起了手機,再次衝進雨裡。

————

就在薑然離開的時候,琴行裡,夏疏禾這一遍彈到一半,又停了。

同一個地方,卡了一下午。

她把手從琴鍵上縮了回來,甩了甩手腕,又放了回去。

老師說過,這是首曲子是她最後一道門檻。難歸難,隻要能彈過去,藝考就穩了。

抬手準備繼續彈的時候,隔著玻璃,她看見一個身影頂著書包跑進了雨裡。

胖胖的,跑得倒是不慢。

剛才屋簷底下,站的就是他?

好像聽了很久......

夏疏禾有點好奇,下午她都彈成什麼樣了,雨小了他都還冇走,圖什麼呢?

想不明白,一半想不明白的事情她都不多想。

不管了,先抓緊練琴,練完還有件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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