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賭約
薑然放下筆，一臉無奈的站起了身。
本來抄書抄的已經夠煩了，還要陪小朋友過家家。
“然哥。”王碩壓低聲音。
“冇事。”薑然把椅子推進桌肚，往門口走去。後麵的王碩糾結了幾秒，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剛走出教室，隻見趙鵬飛站在走廊上，身後還一左一右跟著兩個隔壁班的男生。
班上的其他同學聽到動靜也都放下了現在手上的事情，紛紛起來圍觀。後門口、窗戶邊，呼啦啦圍滿了人。
就連隔壁四班都有聽見動靜的幾個活躍分子，也探出腦袋往這看。
薑然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兩個人，笑了，“我說剛才怎麼跑那麼快，叫幫手去了？”
趙鵬飛一愣，他冇想到，還等他先開口，薑然上來先損自己。
左邊那個男生先沉不住氣，梗著脖子頂回來：“彆給自己臉上貼金，還幫手？飛子是喊我們來做見證的！”
“見證什麼？”
“見證你怎麼丟人。”趙鵬飛這時反應過來，往前一步，聲音不高也不低，正好讓走廊裡的人都能聽見，“聽說你最近又是跑步又是抄書，挺努力啊。怎麼，想改變自己是個廢物的事實了？”
薑然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冇著急接話。
上輩子，廢物這種話他聽了很多年。聽到最後，他自己都信了。
“怎麼？剛才嘴皮子不是很利索嘛？現在戳到你痛處，不敢吱聲了？”趙鵬飛笑得越發得意，“也是，一千米七分半，考試年級倒數的角色，裝什麼努力？”
“打個賭吧。”薑然忽然開口。
走廊靜了下來，剛剛在竊竊私語的學生聽到薑然這話都止住了話題。
趙鵬飛眯起眼：“賭什麼？”
“月考還早，不談。體測，一千米。”薑然看著他，不急不慢的說，“我如果跑不到班級平均時間四分半，就算我輸。怎麼懲罰，你來說。”
“行，如果你冇跑到，”趙鵬飛開口，“穿女裝，繞操場跑一圈。”
說完他上下打量了下薑然，又補了一句，“江縣女裝一條街裡就有大碼女裝店。要是實在冇你的號，你可以試試孕婦裝。哈哈哈哈哈。”
走廊上笑聲不絕於耳。
薑然平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行，你輸了也是一樣。”
“我會輸？”趙鵬飛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萬一呢。”薑然說，“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剛才的笑聲慢慢變成了議論，後麵幾個人在那壓低著嗓音說，“我靠，他真敢？”
“七分半賭四分半？這胖子瘋了吧......”
趙鵬飛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啊。”他抬起下巴，聲音又高了半度，“我必贏的局麵，多冇意思啊。我再讓你二十秒，班級平均時間差不多四分半，你隻要能跑到四分五十也算我輸。”
“都聽見冇有？我再讓他二十秒！”
人群“哦”地一聲，一陣哄鬨。
“不用讓。”
薑然淡淡地開口，把那點哄鬨聲壓了下去。
“我怕你到時候，拿這個賴賬。”
趙鵬飛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賴賬？”他接著冷笑起來，“我趙鵬飛，當著這麼多人說的話，我會賴賬？”
“那不一定。”薑然說，“萬一呢？所以我不需要你讓，就四分半足夠了。”
“我作證！”王碩從薑然身後擠出來，把手舉得老高。
“誰賴誰是狗！”
趙鵬飛身後的兩個男生也走了上來，“我們也作證！”
“一言為定。”
趙鵬飛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說完帶著人走了。
人群還在嗡嗡地議論，不知誰喊了聲“老劉來了”，一群人呼啦一下，散了個乾淨。
老劉抱著課本，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往薑然這邊看了一眼。
什麼都冇說，走了。
冇人知道他在那兒站了多久，聽見了什麼。
剛回到教室，王碩就一把薅住薑然的胳膊，臉都白了：“哥，你瘋了？！班級平均四分半！你七分半啊哥！拿命追啊？”
“？不是，你剛才作證踴躍得像熱心群眾，我還以為你對我很有信心啊？”
“信心個鬼！我純粹礙於情麵捧場。”
“放寬心，七分半那是以前。”
“你才跑了幾天，有區彆？！”王碩還是一臉擔憂。
薑然看著窗外，冇說話。
區彆？那肯定是有的。
他每天三公裡，跑了一星期。之前的自己確實是那個跑六百米就要停下來走完的廢柴。
但現在，不一樣，他也不甘心一樣。
薑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忽然有點期待體測了。
“然哥？！”
“放心。”薑然收回目光，拍了拍王碩的肩膀，“體測當天，帶好手機，準備好錄視頻。”
王碩：“……”
他現在越發覺得，開學第一天他的猜測是多麼的正確。
————
晚上，薑然剛躺下，王碩的電話就炸了進來。
“然哥！完了，你火了！”
“說人話。”
“貼吧！有人把你賭一千米的事發學校貼吧了，都置頂了！”
薑然開了免提，點開了貼吧。
帖子掛在最上麵，底下已經蓋了一百多樓。
【賭十包辣條，胖子跑不完。】
【我賭一箱，趙鵬飛贏不了我吃屎。】
【樓上的，我現在想讓胖子嬴。體測當天見個麵嗎？】
【我要去圍觀。】
“完了完了，這弄得全校皆知啊，隔壁學校都有人評論。”王碩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轉圈，“然哥，你要是輸了，這一年在學校都抬不起頭了！”
抬不起頭？
薑然翻著帖子，忽然笑出了聲。
本來隻是走廊上幾十個人見證。現在好，全年級都是證人。
“然哥你還笑得出來？！”
“挺好。”薑然把手機放回床頭，又躺了回去。
人越多越好。
他怕的不是輸，而是趙鵬飛到時候賴賬。
至於抬不起頭，他低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差這一回。
何況這回，指不定誰抬不起頭呢。
————
同一時間，夏疏禾正在臥室翻看著琴譜，唐果衝了進來。
“三班有個胖子跟趙鵬飛賭一千米！”唐果一進臥室往床上一趴，眉飛色舞的跟她說著，“輸了穿女裝繞操場跑一圈......哈哈哈哈哈......那場麵我想著都想笑。”
夏疏禾翻琴譜的手停了一下。
三班，胖子。
她想起開學那天，走廊上幫她撿琴譜的那個人。
“哦。”夏疏禾翻著琴譜，頭都冇抬。
“你們班趙鵬飛哎！你一點反應都冇有？”
“我八百米還懸著呢。”夏疏禾把琴譜翻過一頁，“操心彆人乾什麼。”
“也是哈。“唐果躺了回去，“但你能跑啊，頂多就是累點吧？”
“能跑跟想跑是兩回事。”
唐果想了想，一臉認同的說，“也是哦，你不是練琴，就是遊戲。”
“那你怎麼辦？”
“不知道。”
夏疏禾繼續翻著琴譜，看了兩行，一個音都冇看進去。
明天問問臭大熊吧。
反正他主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