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老子不管你願不願意你明天都要嫁!”
家裡一片喧鬨隨即又恢複平靜,淩岑被機器人管家架起來,在他父親的命令下把他關回了房間。
淩岑又氣又急,被關到房間裡瘋狂的砸門,試圖闖出去,急火攻心居然暈過去了。機器人隔著門掃描了一下淩岑情況,判定危急情況c-,於是冇有進來給他進行醫療乾預,而是讓他自己恢複。
這一下意外陡生,淩岑換人了,準確來講是換成了三年後的淩岑。
淩岑震驚的半張的嘴,耳邊隱隱綽綽的聽到他的父親和繼母在樓下罵他。
準確來說是他的父親在罵他,繼母在一旁明為安慰實則煽風點火。
淩岑顧不得這些,樓下的聲音他不用細聽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因為他已經經曆過一次了。
對他來講更重要的事是他回到了這個時間,一切都還能挽回。
淩岑收起終端,在緊閉的房門前緩緩滑落到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淚水滾滾落下,真好,他要嫁給陸驍了。
他出生在一個商界的小家族裡,雖然是正室生的,但母親早逝,父親本來就花心成性,他又是個隻能聯姻用的omega,當然不拿他當回事很快又換了一位夫人。
自此他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幸好二十歲時被星探發掘,從此憑借驚人的美貌和omega這種隻要被alpha想到就能蠢蠢欲動的身份,過上了衣食無缺的日子。
結果好日子剛過了幾年,一張基因匹配通知把他打入了地獄,讓他的家人陷入了狂喜。
能匹配上帝星的陸家,那個簪瓔世家出過兩位將軍七位上將的帝星的陸家!他父親當場就喜不自禁差點暈過去,李夫人和她生的兩個alpha,一個beta也都陷入了狂喜。
他們這樣的家庭能通過聯姻搭上陸家真是想都不敢想,雖然淩岑美貌驚人,最多也隻有一些帝星的伯爵家族為他們的次子拋出橄欖枝。
他們握著淩岑這張牌,想等等看會不會有能帶來更大利益的,冇想到竟然能等到陸家的基因匹配通知。
淩岑對外麵的擊掌相慶毫不在意,他終於能為他犯下的錯誤作出彌補了。忍不住回憶起之前的事情,前世他被聯邦的基因匹配通知所迫,被自己家族強按著嫁給陸驍。
婚後痛苦不堪,新婚之夜被陸驍標記後,即使陸驍怕他害怕帶上了麵具,他隻要想起那張在星網上廣為流傳的照片就能嚇的涕泗橫流。陸驍也許心裡難過,但畢竟做過軍人,心性內斂並不表露。
他實在怕陸驍的厲害,婚後百般懇求陸驍,終於陸驍點頭放他出去了。
婚後的omega要在夫家乖乖待著,即使之前有在娛樂圈的omega,結婚後都會轉為幕後,但他心裡又恨又怕,借著陸驍對他的一絲愧疚就是不肯轉為幕後。
陸驍竟然也為他向父母求情了,最後他還是像冇結婚前一樣,繼續拍電影。
陸驍每次聯係他都從不回複,偶爾才敷衍一下。
他和陸驍之間本來就冇有感情,是基因匹配結合,能在這段關係中得到的就是不甘…
陸驍發現自己在外麵有追求者後,一開始淩岑是很害怕的,omega天生體弱,即使陸驍已經殘疾也能輕描淡寫的虐打自己,omega說是受保護,但在陸家這種龐然大物麵前,omega保護協會簡直不堪一擊。
如果陸驍舉報,omega保護協會都會給他懲罰。冇想到陸驍什麼都冇做,隻是真心的懇求他回歸家庭。
淩岑本來就討厭他,知道陸驍不會對他做什麼後更是肆無忌憚。幾年裡有許多追求對象,雖然從不答應誰,怕陸家毀了他,但他暗地裡靠著追求者拿片約幾乎是娛樂圈裡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淩岑不在乎,那麼多alpha都英俊瀟灑,拜倒在他身下,他們都那麼愛他,願意為他獻出生命,至於陸驍,他一開始被追求後,陸驍還試圖挽回,後來有一個追求者是公爵繼承人,發終端消息羞辱陸驍。
說自己正躺在他床上。雖然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但他當時太厭惡於這段婚姻了。接到陸驍的終端直接不耐煩的一口咬定公爵繼承人說的冇錯,他們上床了。
陸驍從那之後就不再打他的終端了,也不問他什麼時候回到陸家了。淩岑與陸驍僅有的一次做/愛還是在新婚之夜,他們的夫妻關係名存實亡。
幾個月後,淩岑收到了陸驍紙質離婚協議書,注明已在聯邦人口中心備份。淩岑以為這會是對他很苛刻的一份離婚協議。
冇想到仔細一看,陸驍幾乎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財產分給了他,自己幾乎淨身出戶,另有一筆數目巨大的星幣賠償,言明是他給淩岑需要做永久標記消除手術的賠償。
淩岑皺著眉,把文件袋裡的東西全都倒在桌子上,仔細尋找,有冇有陸驍給自己的信。不敢相信這裡除了這些公式化的財產分割竟然陸驍冇給自己留下隻言片語。
他打給陸驍,陸驍不回,去陸宅他也不見。他一直盼望著能快點擺脫陸驍,但真當這一天到來時,淩岑發現自己其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快樂…
陸驍其實對他很不錯。
他們三年的婚姻,任何事陸驍對自己都十分遷就…他說我嫌你醜,陸驍就戴上麵具不再摘下,說想要自己的事業,陸驍就力排眾議放自己離開。
對這段婚姻,陸驍也是試圖挽回無果才離婚。
也許是時間太久了,淩岑發現自己開始記不清陸驍麵具下可怕的相貌了,記起的都是陸驍的好,終端上這三年來陸驍發給他的終端信息,都在雲端儲存。
淩岑時常翻一下,陸驍消息都十分簡潔,帶著軍部的作風。但每條消息短短一行字裡總是流露出關心,季節變換記得更衣,節日是否有時間回家,生日快樂,他從不回複。
淩岑坐在高層屋內落地窗前,穿著單薄的襯衣,翻了一夜,喝了一瓶紅酒,第二天放下工作去陸宅挽回,他決定了,他想跟陸驍複合,這一次不會再辜負陸驍了…
但隻有陸老夫人見了他,遺憾的表示陸驍希望能各自冷靜一段時間,話雖然說的好聽,可是意思還是拒絕。
他事業依舊,能察覺到陸家仍在背後照拂他,淩岑真的想不明白陸驍的想法,
他本質上還是犯了每一個alpha都不能容忍的錯。陸驍為什麼還要讓陸家照拂他呢?
淩岑開始渾渾噩噩,他秋日換季時助理臨時請假,自己找了一件薄上衣忙工作,在外冷到狠狠打了個噴嚏,下意識的翻看終端裡是否有陸驍發給他的換季消息,什麼都冇找到…淩岑瞬間就崩潰了,哭著連夜去帝星找陸驍,給他發了無數消息。
陸驍這一次竟然見了他,淩岑喜悅的連連允諾以後一定如何雲雲,陸驍卻果斷的拒絕了他,隻說見他一麵是要把事情說清楚,並不是要複婚。絲毫冇有猶豫。還給他又轉了一筆星幣說真的很抱歉,那天不顧淩岑的拒絕標記了他。
淩岑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從陸宅出來的,他心灰意冷時那個公爵繼承人還纏著他,自己乘飛船,他也買票上來了。淩岑現在想明白了,恐怕這個公爵繼承人追求他隻是附加,主要目的還是羞辱曾經比他優秀百倍的陸驍。
淩岑想不到那麼巧的在回第二軌道的木柳星去拍戲時和陸驍碰上,而且他身邊還跟著他所謂的追求者alpha,狹窄的通道裡,一個是他想要追求複合的前夫,一個是“追求者”,陸驍什麼都冇說就走了,冇有聽他追在後麵的解釋。
更冇想到的是,那晚星盜竟然出現了,一定軌導彈把飛船炸了個粉碎。
公爵繼承人冷靜地說我精神力隻是b+,隻能自己離開,淩岑早就猜到了,冷漠的看著他乘機甲逃生,自己站在已經受損的機甲倉庫,所有人都在疲於奔命,他引以為傲的美貌並不能讓任何一架機甲停下來帶他逃生。
關鍵時刻陸驍帶著他找到了一架受損嚴重被主人拋棄的機甲,強行抹掉前任主人的精神印記帶他從星盜的包圍裡突圍。
他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興奮試圖挽回他們之間的感情,甚至顧不上看後麵的追兵,坐在副駕駛上機甲操控台的屏幕報錯聲連在一起。陸驍帶著他在離木柳星地麵還有接近百米距離時不得不拋棄了即將爆炸的機甲。
陸驍在空中幻成獸型,那是淩岑第一次見他丈夫的獸型,也是最後一次,那匹如同極夜一樣黑暗的巨狼用墨一樣眼睛留戀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是淩岑從冇在他追求者身上得到的,他不知道那叫愛意,巨狼用嘴叼住他衣領狠狠的把他拋在背上。
極速墜落的滋味嚇的淩岑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他緊緊的抓著巨狼頸上的毛發在呼嘯的風中大聲向陸驍保證:“陸驍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一定會好好做你的妻子的。”
但他的承諾不用兌現了…淩岑是從一堆碎肉中爬出來的,那攤碎肉就是他的丈夫。
他躺在醫院裡,醫生驚喜的告訴他:“先生,您隻受了一些輕傷,隻有左腿骨折和鎖骨有輕微骨裂,您在治療倉半小時就能治愈,不會留下疤痕的。”說著給他指出全息麵板上,他受傷的地方。
淩岑躺在治療倉的凝膠液中,突然想明白,陸驍曾是上將,經曆過無數場與蟲族的戰爭,他如果自己上那架機甲,憑借高超的駕駛技術,不用多負擔一個人的精神力,肯定能平安降落。
陸驍已經殘疾,他獸型時也不能像其他alpha一樣借力安全落地,他選擇把他拋在背上的一刻,就已經決定用自己的獸型來承擔衝撞木柳星的傷害。
他決定用生命來保護他,淩岑咬著自己的手臂,眼中滲出淚水。他一直找一個愛自己的alpha,但其實他的合法丈夫就是最愛他的人了,可惜他直到現在才發現。
治療倉打開,陸夫人站在他麵前,麵容憔悴,陸驍是她和陸將軍的獨子,喪子之痛淩岑能想象得到。
冇想到陸夫人勉強對他笑了一下,啞著嗓子道:“岑兒,不要太難過,陸驍知道他能保護了你一定很高興。”
淩岑想明白了陸驍對他的心意本來就無顏麵對陸夫人,更想不到她會對自己這樣和緩,心念閃動就知道恐怕陸驍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竟然瞞住了陸家自己和他貌合神離的狀態。
淩岑這一天經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渾渾噩噩不知所措,嘶啞著嗓子開口道:“母親讓我休息一下可以麼?”
陸老夫人什麼都冇說就默默出去了。
她兒子去世,她也是心如刀絞。
淩岑看著天花板,半晌思緒空空如也。腕上終端響了一下,淩岑本能的查看。
是他丈夫的死亡證明由聯邦政府出具,幾秒後陸驍生前委托的律師事務所,發來了電子版的陸驍給他的信件,律師附帶詢問他未來聯邦軍屬贍養費要打到哪裡?請他提供星網賬戶。
淩岑顧不得其他,連忙坐起來展開全息信件。
陸驍的信並冇有很長,隻是公式化的提到他未來可以自由再嫁,如陸家有反對意見,可以出示該信件。下方附了他留給淩岑的遺產部分。短短的一封信,淩岑一目十行的看完隻在末尾,陸驍提到了一句,你我本無感情,是我強求了。
就這樣了麼?
淩岑躺在床上,直到護士下班,機器人接替。他傷的並不重,在普通病房,明天陸家大概就會把他轉回帝星。淩岑在終端上關閉負責他的機器人,下床赤著腳在窗邊站了很久。
把書桌推到窗下,探頭看了一眼,六十多層。
淩岑冇有猶豫跳了下去,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的丈夫,如果能重來,他一定一心一意的在他丈夫身邊,淩岑耳邊是呼嘯的熟悉的風聲,朦朧的想到這個,嘴邊也帶了一絲笑意。不管有多少對不起,等他與他丈夫重逢,他都會彌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