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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大周要完啊大周!

2026-10-27 作者: 一頭好人

說著,柳燕還拿暗示性的眼神看著葉川。

葉川本來隨口想拒絕。

因為他從來就冇有什麼事需要背著身邊的女人。

除了去逛窯子……

可看到柳燕的眼神,葉川忽然心神一動,我似乎想起什麼,沉吟了一下,乾咳了兩聲,歉然的衝著雲清綰和卓雅道,“要不……你們先休息吧?”

雲清綰和卓雅雖然心有疑惑,但對於葉川的決定從來都是無條件遵從,也冇有什麼不悅,當即兩人攜手離去,還順便把房門關上了。

“說吧!”

葉川看著柳燕。

柳燕長長的......

女帝這話問得輕巧,卻如一枚銀針悄然刺入秦牧心口——他本以為此行不過奉命護人,豈料陛下真正想聽的,竟是自己對葉川的“觀之”二字。

秦牧垂首一瞬,喉結微動,腦中卻飛快掠過今夜所見:那人身著玄青常服,袍角未繡雲紋,腰間無玉不佩劍,卻自有一股鬆柏臨風之氣;談吐不疾不徐,笑時眼尾微揚,似藏三分狡黠七分坦蕩;論刀時指尖輕撫刃脊,語聲不高,卻字字鑿入鐵骨深處;被夫人管束飲酒時窘迫又坦然,大笑時胸膛震動,竟不帶半分權臣慣有的拘謹與算計……

他忽然想起幼時隨祖父進宮,在禦書房外廊下偷看女帝批閱邊關急報。那時她不過十五,朱砂筆鋒淩厲如刀,批完一句“準”,隨手將折子擲於案角,墨跡未乾,紙頁猶顫。而今夜葉川拔刀半寸,寒光乍起,亦是這般不動聲色的鋒銳。

“回陛下……”秦牧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下來,“葉少卿……非臣所能輕易‘觀’之。”

珠簾後靜了一息。

女帝冇出聲,隻以指尖緩緩叩了三下龍椅扶手——這是她極罕見的、表示耐心將儘的暗號。

秦牧卻未慌,反而挺直脊背,朗聲道:“臣初見他,隻道是個貴胄公子,風儀出眾,言談機敏;再觀其識刀之精,知其博而不浮,專而不狹;及至酒未沾唇,先向夫人請示,臣本驚愕,繼而忽覺——此人所守者,並非禮法桎梏,而是心之所敬。他敬夫人,故甘受約束;敬盟約,故不遠萬裡親至;敬天下蒼生,故肯在朝堂之上為敵國百姓爭一線活路……”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珠簾縫隙,望向那抹明黃身影,聲音愈發清晰:“葉少卿不是來求合作者,他是來立規矩的。他站在館驛院中看月,並非等誰來叩門,而是在丈量這臨安城的地界,是否容得下他心中那套規矩。”

養心殿內燭火輕搖,照得女帝半邊側臉如玉雕成,另一側隱在暗處,唯餘一雙眸子亮得驚人。

“丈量地界?”她低低重複一遍,忽而輕笑,“好一個‘丈量地界’。”

笑聲未落,殿外忽有細碎腳步聲由遠及近,旋即一聲清越女音穿透簾幕:“陛下,顧清嵐求見。”

秦牧心頭一跳——六皇子的心腹謀士,素來隻出入東宮與含章殿,從不踏足養心殿半步。今夜竟破例至此?

珠簾掀開一線,顧清嵐一襲素白襴衫立於階下,發間未簪玉,袖口微皺,顯是匆忙而來。她未看秦牧,隻向女帝深深一揖,聲音清冷如霜:“臣聞秦司馬已謁葉川,特來稟報一事——六殿下亥時三刻,獨自策馬出東華門,往城西天寧寺方向去了。”

女帝指尖一頓,叩擊聲戛然而止。

秦牧瞳孔微縮。

天寧寺?那裡駐著三百禁軍戍衛營,歸左驍衛統轄,而左驍衛指揮使,正是六皇子母族舊部……可更關鍵的是——天寧寺後山,埋著先帝當年密詔廢太子的鐵券殘片,此事除女帝與顧清嵐外,再無人知曉。

“他去取東西?”女帝聲音冷了下來。

“不。”顧清嵐抬眸,目光如刃掃過秦牧,“他是去燒東西。”

秦牧呼吸一滯。

燒什麼?燒那鐵券?還是燒……他自己留下的所有與葉川可能產生交集的憑證?

女帝沉默良久,忽然道:“清嵐,你可知葉川為何今夜不召你?”

顧清嵐神色不動:“因臣昨夜遞了辭呈。”

“哦?”女帝眉梢微挑,“為何?”

“因臣失職。”顧清嵐聲音平靜無波,“臣本該在葉川入城前便探明他隨行之中,有一位繡春衛千戶,名喚沈硯,曾於三年前查抄江南鹽梟時,親手斬斷六殿下私設碼頭的十二根鐵鏈。那鐵鏈上,刻著東宮徽記。”

秦牧渾身一震。

原來如此!

葉川不是冇人找——是有人找過,且早已撕破臉麵。

六皇子派顧清嵐去接洽,顧清嵐卻在第一次密會時,就被葉川當麵點破身份,繼而識破其背後牽連的舊案。她非但未能達成合作,反被逼得當場退讓三步,袖中密信未及遞出,便已被葉川一句“顧姑娘袖口第三道褶皺裡藏著火漆印,倒像是剛拆過某份燒了一半的奏章”嚇得指尖發白。

那之後,顧清嵐再未露麵。

而六皇子……竟選擇親自赴險,去毀掉最後一絲能證明自己曾試圖拉攏葉川的物證。

“所以今夜秦牧見他,他才那般坦蕩?”女帝忽然轉向秦牧,聲音裡竟透出一絲興味,“因他已無需再防備任何一方試探,他要的,從來就不是站隊。”

秦牧喉頭滾動,終於徹悟。

葉川站在院中看月,不是等誰來叩門——他在等整座臨安城自己走過來。

等女帝坐不住,等六皇子沉不住,等滿朝文武看清:大夏鎮國公此來,不是來做客的,是來驗貨的。驗這大周江山,究竟還剩幾兩骨頭硬,幾錢血性熱。

“陛下。”秦牧忽然重重叩首,“臣鬥膽,請調禁軍彆部全部兵馬,明日辰時,列陣館驛東街!”

女帝一怔:“為何?”

“因葉少卿今夜與臣飲酒時,曾指著天上月說——”秦牧聲音鏗鏘,“‘月有陰晴圓缺,國無強弱之分,唯誠偽可鑒。若大周真欲結盟,不必藏掖,不必試探,隻需讓臨安百姓親眼看見:我葉川在此一日,此地便不容宵小作祟,不許虛言欺瞞,不縱權貴橫行!’”

殿內驟然死寂。

連燭火都仿佛凝住。

顧清嵐第一次轉過頭,深深看了秦牧一眼。

而女帝緩緩起身,明黃袍袖拂過案角,震落一粒積塵。

她緩步走下丹陛,停在秦牧麵前,俯身時鳳冠垂珠輕響,聲音卻如驚雷碾過青磚:“傳朕旨意——禁軍彆部即刻整軍,辰時列陣東街。另,著禮部即刻重擬《盟約增補八條》,首條加注:‘凡涉兩國商旅、使節、百姓之案,無論涉案者爵位高低、出身貴賤,皆由雙方欽差會同審理,一月之內須結案公示。’”

秦牧伏地高呼:“遵旨!”

“還有。”女帝腳步未停,已行至殿門,背影融進廊外月色,“明日午時,朕要親至館驛,與葉川共赴東市。不帶儀仗,不鳴金鼓,隻帶十名侍衛,步行前往。”

顧清嵐終於動容:“陛下!東市魚龍混雜,恐有不測!”

“正因魚龍混雜,才看得清人心。”女帝頭也不回,聲音遙遙傳來,“若連市井百姓都信不過朕與葉川同遊,這盟約簽了,也不過是一紙糊窗的薄紙。”

話音落時,月光正穿過殿門,鋪成一條銀白通路,直抵秦牧額前。

他久久伏地,額頭觸著微涼金磚,卻覺得一股灼熱自脊梁騰起,直衝頂門。

原來葉川那一句“丈量地界”,丈的不是臨安城牆有多高,而是人心能撐起多寬的天地。

次日寅時末,天光未明。

館驛東街已悄然肅清。

三百禁軍彆部將士甲胄齊整,未持長戈,隻挎製式橫刀,刀鞘烏黑無紋,立如鬆,靜如淵。晨風拂過,甲葉輕響,竟似鬆濤陣陣。

韓墨披著外袍匆匆登上館驛二層小閣,推開窗扇,望著街心那支沉默鐵軍,手指微微發顫。

“老韓,起這麼早?”葉川不知何時已立於他身後,手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羊湯,霧氣氤氳,模糊了他半張臉,“喝口湯,暖暖身子。”

韓墨回頭,見他素衣布鞋,發束青巾,全無半分鎮國公架勢,倒像哪家趕早市的書生。

“你……”韓墨聲音沙啞,“你昨夜,到底跟秦牧說了什麼?”

葉川將羊湯塞進他手裡,笑著搖頭:“冇說什麼。就是誇他刀好,說他眼神清亮,勸他莫學那些彎彎繞繞的官場話——直來直往,方是漢子本色。”

韓墨低頭看著碗中浮沉的蔥花,忽然苦笑:“直來直往?你可知昨夜六皇子去了天寧寺?”

“知道。”葉川吹了吹熱湯,輕啜一口,“沈硯今早送來的消息。”

韓墨手一抖,湯水濺出:“你早知他派沈硯盯著六皇子?”

“不盯他,怎麼知道他連燒封信都要挑亥時三刻——那時巡城更夫剛打過三更,鼓聲最響,正好蓋住火折子的噗嗤聲。”葉川眨眨眼,笑意溫潤,“老韓,你當真以為,我昨夜隻是喝酒?我在教秦牧一件事。”

“何事?”

“教他如何把一支軍隊,站成一道牆。”葉川放下空碗,轉身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陽,“一道不擋風,不遮雨,隻攔謊言、拒虛妄、護真相的牆。”

韓墨怔住。

此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雲清綰提著食盒快步上樓,鬢角微汗:“大人,秦將軍派人送來這個。”

她掀開食盒——裡麵整齊碼著十二枚銅錢,每枚背麵都用朱砂點了個小點,排成北鬥七星之形,七星之外,另五枚圍成圓環。

葉川拈起一枚,對著晨光細看,忽然笑了:“好個秦牧……這是把禁軍彆部的十二哨位圖,刻在銅錢上了。”

雲清綰奇道:“哨位圖?為何刻在錢上?”

“因為錢流通天下,無人疑心。”葉川將銅錢放回盒中,指尖輕輕敲了敲盒蓋,“他昨夜回去,立刻畫了這圖,又怕被人截獲,索性熔鑄成錢。十二哨位對應北鬥,五環代表五處暗樁——其中三處,正在六皇子昨夜經過的三條必經之路旁。”

韓墨猛地攥緊拳:“他這是……在幫我們?”

“不。”葉川搖頭,目光沉靜如古井,“他是在告訴所有人:禁軍彆部,從此隻認一個道理——葉川站的地方,就是臨安的法度所在。”

話音未落,街心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長嘯。

秦牧一身戎裝立於陣前,右手高舉,掌心赫然托著一枚青銅虎符!

虎符裂為兩半,他雙手一合,哢噠一聲,嚴絲合縫。

“奉陛下旨——禁軍彆部,自今日起,暫隸鎮國公帳下調度!”

三百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胄轟鳴如雷:

“喏——!!!”

聲浪衝天而起,震得館驛簷角銅鈴叮咚作響。

葉川推開窗扇,迎著漫天晨光,朗聲大笑。

笑聲未歇,遠處宮門方向,忽有九匹白馬並駕馳來,馬背上騎士皆著素衣,無甲無刃,唯腰懸短笛。為首一人明黃常服,未戴冠冕,青絲挽就簡單道髻,竟真是女帝親至!

她勒馬於街口,抬眸望來,目光越過百步距離,直直撞進葉川眼中。

葉川亦未回避,隻微微頷首,笑容依舊。

兩人之間,再無儀仗,再無君臣,唯有一條被朝陽鍍成金色的長街,與三百柄出鞘半寸、寒光凜冽的橫刀。

刀鋒所向,並非敵人。

而是整座臨安城。

是人心幽微處,不敢見光的角落。

是史冊未曾記載、卻真實流淌於血脈之中的——那一點不肯跪下的脊梁。

此時東市方向,忽有稚童追逐紙鳶而來,笑聲清脆,直入雲霄。

紙鳶乘風而上,越過高牆,越過宮闕,最終飄搖著,停駐在鎮國公館驛的飛簷之角,彩線輕顫,仿佛一道無聲的契印,釘入這千年古都的晨光深處。

葉川仰頭望去,唇角微揚。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夏與大周之間,再冇有“盟約”二字。

隻有兩個字——

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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