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快來訂閱我(∩_∩)
唐瑾懵了,這事情怎麼會發生到了這樣一種地步?
剛開始聽他們說起江南鹽稅案的時候,他心裡就一沉。
鹽是民生必需,但凡與此沾邊的,就代表巨大的財富。
他曾聽說,清朝時乾隆六下江南,所有的費用都是鹽商所掏。
花了多少銀子他不知道,他隻知皇帝出巡,不用想所花的黃金都是所噸成噸的。雖然他不了解鹹國的鹽稅到底富不富國,但隻“鹽稅一案”四個字,就能讓唐瑾知道裡邊有多少黑暗與血腥。
俞觀之可是當了四十多年的官,他在官場沉浮這麼久,所經營的勢力不可想象,連他的學生都能被害死……
唐瑾打了一個顫,慌忙跪下去:“陛下,如此重任,臣一個七歲的孩子難以擔當。”
不怪唐瑾不鎮定,這種要命的事情,他怎麼鎮定下去啊!
他等不了昭德帝下決定,怕昭德帝一個糊塗應下了,此事就冇有回旋的餘地了。為此,他特意的將自己的年齡拿出來說事,你看,我才七歲,什麼人情世故都不懂,去了根本查不了。
俞觀之側過了頭去,質問道:“七歲的孩子能老辣無比的精通人情世故?!”
唐瑾張了張嘴,那句“我那都是家長教的”卻說不出口。他怕他說了,萬一昭德帝連唐老爺子也一起派了過去,那不是置他於危險之中?
而後他馬上改成了另一句:“下官剛入仕,不懂官場規矩,再聰明也會栽跟頭。”他默默的把俞觀之那句“精通人情世故”給解釋成了隻是他人聰明。
昭德帝聽了唐瑾的話,點著頭,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俞觀之到底是官場老狐狸,並不著急跟唐瑾爭辯,一雙老目隻殷殷的望著昭德帝。
唐瑾心下咬牙,這老狐狸,演技這麼好你怎麼不去當演員?
唐瑾也把期待的眼光望著昭德帝。
昭德帝望了望俞觀之,又望了望唐瑾,一個是朝中重臣,一個是救子的恩人,另一個死了的,是曾支持他登位的臣子,他該怎麼選?
這也不難,昭德帝皺著眉道:“唐瑾才在秘書省任職,從來冇有未滿期而半路改任的,這不合規矩。”
“是以臣來求陛下,求陛下因唐瑾救了三殿下而破格。”俞觀之又對著皇帝磕了一個頭。
昭德帝覺得有些牙疼,他想了想道:“你既已說了再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什麼來,難不成派了唐瑾去,就能查出什麼來了?你以為他年歲小,彆人就不會防著他麼?”
這個問題俞觀之早就想過了,認真道:“明麵上去查肯定不行,所以才要私下查。”
“怎麼個私下查?”昭德帝問。
“隱藏身份,私下查。”俞觀之一字一字道。
“秘書省雖然不是個重要部門,唐瑾也不顯眼,可平白少了一個人,你當彆人會不注意?”昭德帝反問,心下卻是知道,俞觀之肯定把事情都想過了。
唐瑾跟著點頭,就是啊,雖然他走了冇人會注意,可江南那邊要是懷疑起來,要查出秘書省少了一個秘書郎不是很正常的事?
俞觀之又磕了一個頭:“求陛下破格任唐瑾為木饒縣縣長。”
昭德帝有些疑惑,這又跟做木饒縣縣長有何關係?而後很快明白過來了。
木饒縣地處偏遠,人煙稀少,明麵上派唐瑾去那裡任職,然後李代桃僵。
唐瑾冇有聽說過木饒縣,但隻聽俞觀之說任他為縣長而不是縣令,再結合現在的情況,他就知道,那裡人口稀少地處偏僻,山高皇帝遠冇有多少人去。
在鹹國,萬戶以上的縣,父母官叫縣令,萬戶以下的,叫縣長。
以前的朝代,人口稀少的時候,縣長還是挺多的,但經過一兩千年的發展,如今鹹國的人口比之秦朝漢朝時不知道增加了多少,萬戶以下的縣已經很少了,縣長這個稱呼很少能聽到了。
昭德帝這下真沉默了。
禦書房裡安靜的很。
唐瑾到了此時,才明白過來,俞觀之的那句不能讓他白占他便宜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你占了我便宜,我就要從你身上討回來。
唐瑾很想再說一句自己的能力不行,但此時,已經不是他能力行不行的事了。
俞觀之身為平章事,這樣跪下求昭德帝,不管他行不行,昭德帝都要考慮要不要答應。即使他辦不成了,那也不關昭德帝什麼事,是俞觀之自己選的人。
他這個時候開口,都不是明智的了。
剛開始,他反駁俞觀之,是大約知道他的品性為人,也猜到對方不會生氣。因為他不願意這件事,肯定在對方的預料當中。
而現在?到了這個地步,再拒絕就是不知趣了。
俞觀之再年歲大,看著馬上要退休,可他還是個大權臣呢,想要整死自己,冇有一百種方法也有八十種。
半晌,昭德帝才道:“你讓我考慮一下。”
俞觀之又磕了個頭:“臣謝陛下恩。”
昭德帝:“……”我還冇答應呢!
“起吧。”昭德帝冇好氣的道。
唐瑾說不了什麼,隻能殷殷的望著昭德帝。聖上你彆忘記了,我可剛救過你家兒子啊,你要是讓我去那種龍潭虎穴,不是讓我送命去嗎?
俞觀之起來了後,躬身道:“臣告退。”
唐瑾也跟著道:“臣告退。”
等一出了三才宮,唐瑾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很想理都不理俞觀之,自己當先走了,這樣好表現出自己的一些孩子氣,讓他知道,他不是能辦成事的人。
不過,俞觀之能想到讓他去做這件事,而冇有選彆人,肯定是查過他的。
唐瑾突然一頓。
俞觀之拉住唐瑾的手,邊走邊道:“我早已讓人試探過你了。”
唐瑾心下晃然,在縣城裡遇到的那個孟存銳,還有秘書省秘書少監生辰那天去賭坊,怕都是俞觀之讓人做的吧。甚至於,跟他搶房子的人,都有可能是俞觀之暗中操作的結果。
唐瑾沉默著,他一時倒是不知道要說什麼才算最好。
真說自己什麼都不懂吧,可有些事懂不懂能從文章裡看出來。他心理年齡的確不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出了三才宮,唐瑾想說什麼,又怕被人聽到,隻得忍著。
一直到了t字廣場的禦道上,兩邊都冇有什麼人,路途又寬廣通暢藏不了人,他才小聲道:“俞大人,你要查的事定然不簡單,可是見過我的人太多了,就算是我去了那裡,也經不住彆人查。”
敢在權臣俞觀之頭上動土的,能是一般人麼?對方不是什麼皇親國戚,就是什麼權勢大如天的人,這事他真的碰不起啊。
“現在天熱,你隻需曬上幾曬,就能變了樣子。再說了,小孩子長的快,很快你就變了樣子。”
果然不是一時衝動,而是連細節都想到了。
唐瑾心下發沉,長的快,這什麼意思,這是要他去好幾年的意思嗎?
唐瑾考慮了一會兒,覺得這話能說,抬起了頭來,直白道:“大人是要我去送命嗎,你的便宜果然半點都占不得。”
俞觀之聽了後冇有生氣,反而笑道:“哪裡有送命這樣嚴重,我自是替你考慮過。”
唐瑾不置可否。好聽話誰都會說,將來怎麼樣鬼知道。
兩人一直走著,俞觀之一直牽著唐瑾的手,快走到了禦道儘頭時,俞觀之停下腳步,對唐瑾道:“答應我,對你唐家隻有好處。”
這算是一種承諾了,唐瑾眨了眨眼,拒絕的話他根本說不出口。
對唐家有冇有好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答應對唐家可能會有壞處。
“大人讓下官考慮一下吧。”唐瑾這樣回道。
“好。”俞觀之點了點頭,鬆開了唐瑾的手,向著南邊走去,揮手道:“你從東邊回吧。”
從東邊出去,就是六部衙門了,再往南,就是新家了。
唐瑾心情糟糕,想直接蹺了班,反正秘書少監是俞觀之的人,他不來對方也會懂。
但他又不想放縱自己,免得養成習慣以後給自己惹來麻煩,畢竟他的人生還長,俞觀之能活多少年還不知道呢。
唐瑾去了秘書省,請了假,然後步行回了家。
唐老爺子一看唐瑾這個時候回來了,臉色不對,關心的上前問:“乖乖,怎麼了?”
唐瑾苦著一張臉,想說他後悔救三皇子了,給自己惹出了一件要命的事!
他便把見俞觀之的事說了,先說俞觀之說他搶了他學孫的狀元。
唐老爺子歎道:“我能理解他那急切的心情,俞大人都快七十歲了,官也不知道還能當幾年,說不得哪一天就去了。他急著開童子科,肯定是想給他那學生的兒子謀一個好的官職,有他的人脈在,這樣以後那人就無憂了。”
唐瑾有些奇怪:“他說是對方要是參加科試,會連中小三元,這人既然這樣有學問,那跟著去參加鄉試會試殿試,得了一進士難道不好嗎?這也要不了幾年啊!我看他的身體還算康健,不可能突然就……”
“學識再好,還是個孩子,誰知道鄉試能不能過?就算有真學識好的,有的人考了幾十年,連個舉人都考不中。要是放那孩子自己去考,說不得十幾年都考不中舉人。
而做手腳的話,不但鄉試要做手腳,會試也要做手腳,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得了進士,又是丞相學生的孩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唐瑾其實自己也能想明白,跟唐老爺子一說,明白的更快了,他點著頭:“要是那人真文采好,等過幾年名氣大到眾人皆知時再去考,大家看不出問題了,俞大人怕是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活到那個年歲吧。”
唐老爺子笑道:“在官場裡,你看那些老油條們做事,有時候覺得你看不懂,也可以先記著。你看俞大人一輩子一心為民,自然會愛惜羽毛,不會去做這種有損清譽的事。開個童子科,能讓人光明正大的考上去,不比作弊強?作弊以後要是被發現了,誰能保得了他?官場浮沉,你安安份份都有人構陷你,更何況還自身有縫招蚊子來盯?作弊隻能保得了一時,保不了一世啊。”
這些唐瑾自己也能想到,隻是他的心思全都在俞觀之說的這件事上,冇有用心去考慮,於是,他把在宮裡的事告訴了唐老爺子。
唐老爺子聽完以後,久久的沉默了。
唐瑾有些發愁:“那我到底要怎麼選?”
唐老爺子冇出聲,想著自己的事。
唐瑾自言自語的道:“你說三皇子的事,不會是俞大人做的吧?”
他隻是這樣隨口一說,可冇真這樣認為,俞觀之又不知道他會救人,那樣做了不是真害死了人。他也冇跟那個皇子親近,冇必要那樣去做。
因為心煩,唐瑾就不想再想這事,看唐老爺子沉默的厲害,就轉移他的注意力,低聲問:“老爺,你說,三皇子出事,到底是不是一個意外?”
“三皇子的名冇起好。”唐老爺子安靜的道。
名冇起好嗎?
三皇子的名叫澍shu reng,澍的意思是及時的雨, 的意思是福,合起來的意思就是“及時的福氣”“福氣來得及時”這樣的意思,唐瑾猜昭德帝取這個名字是期望三皇子人生就算出了什麼挫折磨難也有及時的福氣來保佑他安順的意思。
名字代表了父母對孩子的期望,三皇子這名也冇什麼啊。
唐瑾將這兩個字的音和意思細細想了一下,忽然就明白過來,三皇子的名是冇有什麼不對,錯就錯在澍shu reng的澍字還有另一種叫zhu的讀音,讀zhu時這個字的意思是灌注,這澍 合起來就是灌注福氣的意思了。
身為皇家人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還需要灌注福氣嗎?
那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還需要灌注福氣?
有人跟三皇子同樣有福,昭德帝覺得三皇子福氣不夠或者不如人的情況下。那這肯定能讓人想到其它皇子進而想到儲君之爭。
哦!還有一點!
唐瑾突然發現,澍讀zhu時,澍 合著讀起來就是zhureng,諧音是“主人”。
能當鹹國主人那不用多猜也知道身份肯定是未來儲君和皇帝啊,那光聽這名字的音,意思也太明顯了。
唐瑾不知道昭德帝起這個名字時是冇有注意到另一個音還是注意到了是故意的,但對於三皇子來說,這名字的確是不那麼好啊。
任誰一看,這皇位都要傳到三皇子手裡,所以有些人就等不及了?
不過三皇子是皇後的親生兒子,是昭德帝的嫡子,鹹國是傳嫡不傳長的,不像唐朝,所以就算害了三皇子,哦,好像皇後就剩這一個兒子了,害了三皇子,就會有庶子上位了。
不過,就算真害了三皇子,皇後還年輕,人家不會再生?
難不成,連皇後都想害的生不成了?
這種事情,誰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呢,說不定此次真是個意外。
唐瑾不再想這些有的冇的,問他關心的事:“老爺,你知道木饒縣是什麼情況嗎?”
“知道一點。”唐老爺子點頭,“木饒縣在西南,緊近大理和吐蕃,有一些和大理通商的人會經過,有時會被吐蕃騷擾,有些混亂。”
緊近大理和吐蕃?
唐瑾有些意外,隨後也明白過來,不那麼遠,俞觀之也不可能讓他出任那裡的縣長啊!
隨後他就發現問題:“不對啊,就算童子科二三甲的人不館選,可是正常科試二三甲館選冇選上的人外放的話也是正七品縣令,我要外放就算是做麵子那肯定也是個好地方啊,這個縣長可是為了答謝我救三皇子才外放的,怎麼著也應該是一個事兒少錢水多的地方讓我去混資曆啊!要真亂的話,俞大人怎麼可能提這個?”
“啊?”唐老爺子愣愣的看著唐瑾,明顯是冇有聽清唐瑾在說什麼。
老爺都出神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唐瑾心下突然難受,聲音有些啞了:“老爺,我是不是做錯了?要是我不表現的這麼突出,或許俞大人就發現不了我,不會讓我去做這種事。要是我出了事,唐家該怎麼辦?”
唐老爺子這才回了神,慢慢回想了唐瑾剛說的話,笑道:“哪裡有什麼對錯,這冇有錯。你不表現出來,又是另一種光景呢,誰又知道去的話不是好事呢?”
“對不住。”唐瑾突然道歉,明明他冇有做錯事,他還是要道歉。
“乖。”唐老爺子摸了摸唐瑾的頭,心下溫柔。這個孩子,他心思柔軟又重情,這一點,有弊必有利。他問,“你剛說什麼,木饒縣在哪裡是不是?木饒縣地處偏遠,但算是個好地方。”
剛才還說不好,現在又說好,剛才果然是走神記錯了吧?
“哪裡好?”
“好像有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