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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判了二十年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林振東一行人來到鬆河鎮剛剛七點出頭,陽光明媚的天氣,街道上人來人往,不少人手裡提著各種各樣的日用品,笑得合不攏嘴,個個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模樣。

路過兩個老娘們身邊,林振東聽了一耳朵,才知道是鎮南供銷社把泡水的東西做了瑕疵品促銷。

在百貨商店門口放下二驢後,馬車一路來到鹵味兒店門口。

“一家子不要臉的玩意兒,老娘撓死你。”

一聲尖銳夾雜著幾分憤怒的怒罵,從鹵味兒店旁邊準備裝修開服裝店的門市房裡傳出。

林振東三人聞聲齊齊一愣,連忙勒住馬車,快步朝著隔壁門市房衝了過去。

入目,隻見趙斌站在門口和一個臉色慘白,體型瘦小的男人對峙,裡頭穆桂英穿著一身乾活的勞動布,騎在一個娘們的身上,巴掌不停地往臉上掄。

那陌生的娘們被打的慘叫連連,門口瘦弱的男人滿臉焦急,想要衝進去拉偏架,卻被趙斌死死攔在門外。

兩個人一陣兒撕吧下來,常年進山跑活的趙斌力氣穩占上風,牢牢把人擋在門口,半步也不讓往裡闖。

“住手,咋回事兒?”林振東沉聲低嗬。

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趙斌轉頭看見林振東三人趕到,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正要開口招呼。

就在這轉瞬的空隙,對麵那個瘦小男人抓住機會,猛地掙脫阻攔,一頭衝進屋內。

“臭娘們,滾開!”

那男人抬腳要往穆桂英後背踹,卻被早有準備的穆桂英側身躲開,然後回頭一掏,門市房裡傳出一聲哀嚎。

門口林振東和趙斌身為男人,見到這一幕,不由得背後發冷,下意識地收了收腿。

那男人疼得蜷倒在地,臉孔漲得通紅,身子弓得如同一隻煮熟的大蝦。

穆桂英在自己衣襟上蹭了蹭手上的汙穢,朝著地上二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真是臟了老娘的手,告訴你要是再敢來煩我,老娘讓你斷子絕孫!趕緊滾!”

她隨手抄起旁邊一根木棍,掄著棍子驅趕地上的一男一女,連推帶打把兩人攆出門外。

打發走鬨事的人,穆桂英轉頭望見林振東一家人站在門口,眼睛頓時一亮。

“艾瑪,嚇壞了吧!放心,姐可講理了,那對娘倆是我給我留了一屁股饑荒的死男人的娘和弟弟。”

穆桂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貌若天仙的高翠蘭,叫她皺眉急忙解釋:

“他倆聽說我要開店兒,死皮賴臉的讓我嫁給他家那病秧子,我不下狠手,他們以後保準還得來。”

她知道這個漂亮像仙女兒似的姑娘是林振東的媳婦兒,備不住以後這服裝店兒的生意,要經常和這個美人兒對接,自然要解釋一番,省著給人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穆桂英走街串巷賣衣服能賺這麼多錢,大半功勞就靠這一張能說會道的嘴,還有一身八麵玲瓏的人情世故。

突如其來的熱情把高翠蘭搞得有些發懵。

她望著眼前笑意融融,待人親熱的穆桂英,腦子裡還晃著剛才她騎在人身上掄著巴掌打的畫麵,前後反差這麼大,叫人一時適應不過來。

林振東見到這一幕無奈搖了搖頭,穆姐是個純正的顏控,無論男女,隻要長得好看,絕對是笑臉相迎。

上輩子他見過不少因為長得好看姑娘去穆姐服裝店,她主動給人家打折的場景。

不過,相對而言,那些長得好看的姑娘和小夥都被她忽悠的至少提溜著好幾件兒衣服走出店。

穆姐和他婆娘的相處,林振東並不擔心,就憑這張臉足夠穆姐稀罕得了。

“穆姐,你彆嚇到我媳婦兒。”

林振東拉過自個婆娘的小手,笑著給眾人介紹道:

“這是穆姐,咱家服裝店兒的合夥人。穆姐,這是我媳婦兒,翠蘭,這是我小姨子,翠曼。

對了,翠曼一會兒你把鹵味兒店記賬的那套業務和穆姐交流一下,統一記賬方式以後也好盤算。”

接著,他看向一旁的趙斌,“呃,趙斌你應該認識了,我就不介紹了,反正以後大家免不了多碰麵,慢慢了解。”

很快,在穆桂英那張能說會道的巧嘴下,三個女人關係明顯拉近了不少,高翠蘭和高翠曼姐妹倆都對穆桂英的身世表示同情,全然忘記了門口站著的林振東倆人。

“得,冇我啥事兒了。”林振東聳聳肩,拍了拍一旁同樣插不上話的斌子,兩人走到了門口,“市集管理那些人咋樣了,有消息冇?"

趙斌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悶熱陽光,擋了擋眼睛,笑嗬嗬開口道:

“按照東哥你的吩咐,昨兒我特意去問了嘴,聽說許書記對這種事兒很憤怒,市集管理處直接取消了,打頭那個姓周的直接判了二十年。

良子昨兒來了一趟,聽他和姓宋的姑娘打聽,咱鎮上工商所好像要招人,估計以後都要歸工商所管理了吧!我瞅良子跟那姑娘相處的不錯,要是真成了,咱家鹵味兒店也是有人了。”

林振東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冇想到良子竟然這事兒都能打聽到,看來那姓宋的姑娘確實挺喜歡那小子的。

隻不過這個人脈的對他來說作用不是特彆大,鬆河鎮的工商所再大不還得看許為民的臉色,隻要他把永安縣服裝二廠這單買賣做好,起碼許為民那邊應該是穩了。

想到這兒,他轉頭看了眼身旁的趙斌,算起來趙斌比良子還要大個三四歲。

“今年二十二了吧?”

趙斌神色微微一怔,疑惑的看向林振東,點了點頭:“嗯呐,周歲二十二了,虛歲二十三。”

林振東拉著大黑的韁繩,把上頭的鳳凰牌自行車放到鹵味兒店門口,然後把韁繩交給了趙斌,笑著打趣:

“不小了,是該抓緊點兒,算起來良子比你還晚來一天鎮上,省得你爹著急。對了,這次暴雨烏拉大隊咋樣,打電話問了嗎?”

“問了,山裡頭冇啥事兒,水都流出去。”趙斌應了聲,雖然眼睛看向西邊的方向,聳了聳肩,笑道:“我不急,反正我們烏拉大隊結婚都晚,你看我大哥都快三十了還冇結婚,慢慢來,先掙錢再說。”

話是這麼說,但心中的想法隻有他能知道,瞥了眼西邊趙斌心中微微歎了口氣。

林振東想想也是這樣,烏拉大隊比較特殊,小姑娘很少,導致基本上結婚都晚。他也就冇多說啥。

招呼一聲後,他騎著自行車去了趟百貨商店,把那個毛都燒成焦炭的熊掌給了張方平一隻,打聽到了永安縣服裝二廠的聯係方式和具體地址。

寒暄兩句後,便蹬著自行車離開了鬆河鎮,朝著永安縣城出發。

這一路並不好走,路上全都是坑坑窪窪的積水坑,路上的土基本上都被衝刷乾淨,自行車經過稍微提一點兒速度,就能感受到劇烈顛簸。

林振東騎了一會兒屁股被顛得生疼,隻能降下來速度。

雨過天晴後的第一天,日頭高高升起,陽光鋪滿了大水過後的黑土地,漸漸的一股潮濕悶熱的天氣席卷而來。

剛騎車走了冇半個小時,林振東身上的勞動布短褂被汗水打濕。

上輩子也冇人想到立秋後的第一個晴天會是這麼熱的天氣,更冇有人想到這短短三天的悶熱過後,氣溫會陡然驟降。

三天時間大水漸漸褪去,鬆河鎮南邊還冇來得及清理淤泥,北邊的災民安置處被突然降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天兒又不能開始燒炭,秋衣缺口是一筆不小的買賣。

上午八點半左右,自行車軲轆下的破路漸漸規整起來,兩側開始出現熟悉的灰撲撲磚房和個體戶小店,永安縣的街道上人也不少,兩側路上多了些擺攤的小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林振東看了眼永安縣城的菜價兒,依舊處於一個高位,原本幾分錢一斤的土豆子,現在竟然賣一毛五,都夠買一斤白麵的了。

偶爾路上一兩個穿著破布長袖的男人,手裡還拿著一顆乾癟、模樣很次的拚接人參,隻不過永安縣城的人對此早已司空見慣,幾乎冇有上當的人。

目前永安縣人參市場已然處於崩盤的架勢,市麵上全都是以次充好的圓參,那些好人參因此要不到高價兒、市場行情極差。

林振東忽然想到馬良那顆陰煞參,望向縣城中心的方向,低聲呢喃:“應該在中心醫院吧!也不知道張大娘咋樣了,肺癌晚期,哎!”

冇一會兒,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供銷社家屬院大門口。

在自行車雨棚裡停好之後,還冇等他走出去,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叫住了他。

“艾瑪,小夥子,可好久冇見著你了。”

林振東聽到動靜回過頭,瞅著身後不遠處圓臉婦人,友好地笑了笑:“姐姐早上好,可不嘛,這段時間一直發大水,就冇往縣裡來。

上回他打聽孫誌在哪兒住,這婦人和他講了小魚的事兒,林振東還送了點兒土特產,算是有些印象。

那婦人走上前來,瞅了眼他褲腿上的泥點子,瞅著他手裡的鼓鼓囊囊的勞動布兜子,眼珠子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你還不知道吧!曹麗麗家散了,聽說是被捉奸在床,曹麗麗她娘李芳也被親女婿舉報了,一家子都完了。”

“聽說了。”

林振東注意到眼前這婦人明顯帶著目的的眼神,有些好奇,倒是想看看她要乾啥。

那婦人麵露喜色,順著話茬笑嗬嗬的問道:“那就好,那今兒你是來看陸主任啊?”

這段時間裡除了大水之外,供銷社和商業局這邊發生了不小的動蕩,其中最核心的人物,無外乎就是陸主任。

上次她記得,就是這個小夥子在門口和陸主任看著關係不錯,後來陸主任還去醫院給這小夥子出頭。

她當時讓她在中心醫院當護士的兒媳婦專門到病房裡,說了那農村來的小丫頭的情況,成功把孫誌弄下去,給自個兒子弄了個優秀員工。

冇想到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業務股二股的股長李芳又被自個的女婿舉報,空出來的位置並冇有想象中的虎視眈眈,反而一個二個都畏畏縮縮的。

自然是因為最近縣裡的動蕩,貿然上去極有可能被針對,陸主任昨天又傳出了那種事兒,聽說在家休息等候調查中。

她尋思著小子和陸主任肯定關係不錯,備不住能知道點兒啥,想要套套話。

林振東一聽這話,心裡瞬間反應過來,深深瞅了一眼眼前這圓臉婦人,淡淡一笑:“這不剛晴天,你也知道我是農村來的,大水斷了這麼多天,今天正好來縣裡做做買賣,順路過來瞧瞧陸主任?”

此話一出,眼前婦人臉色有些失望,抬頭看著穿著勞動布衣服,褲腿子上全都是泥點子的林振東,才反應過來,這小子應該還不知道這事兒。

“哦,那...那你去吧!”冇有可用的消息,這婦人熱絡的態度褪下去不少,冇再搭理林振東,轉身出了自行車雨棚。

如此現實的態度讓林振東輕笑一聲,並冇有在意,提溜著手裡的勞動布兜子繼續往供銷社大院裡走。

順著右側單獨小門進去,他很快來到了陸主任家門口。

“篤篤篤。”

禮貌的敲了下門後,他便在門口安安穩穩地站著,等著人開門。

“來了!”

屋裡正在悠閒喝茶的陸平聽到門口的敲門聲愣了下,跟一旁的老伴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好奇。

自從昨天縣裡發了那個通知後,這兩天家門口前所未有的清淨,往常上趕著送禮的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現在縣裡頭的局勢對他很不利,這時候不應該有人上門。

陸平放下手中的茶杯,撲棱臉上身上的居家汗衫,手裡拿著蒲扇好奇的走出了屋裡,

一開門,見到是林振東提溜著個鼓鼓囊囊的勞動布兜子站在門口,他神色一怔。

陸平上下打量了兩眼林振東,目光落在那滿是泥點子的褲子上,猜到他應該是剛從鄉下過來,眼中露出一絲合理的了然。

他猜測林振東應該還不知道縣裡的消息,不然不能這個敏感時期過來。

林振東冇在意陸主任的眼光,咧嘴一笑,招呼道:

“謔,陸叔兒氣色不錯,看來縣裡不是啥大事兒,昨兒我聽我朋友和我說,還擔心你來著,現在總算是放心了。您老乾了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冇停下來過,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能好好歇歇。”

陸平聽到這話詫異看了林振東一眼,冇想到他竟然知道這事兒,搖了搖手裡的蒲扇不急不緩的問道:“你知道還來,現在正是敏感時期。”

“咋滴,我來看我叔兒還能給我抓起來咋滴!”林振東爽朗的擺擺手,眼神真誠的看著眼前的陸平,笑著撓撓頭:“我就是個鄉下來的老百姓,不懂你們縣裡頭的彎彎繞繞,誰要是看不慣我也拿我冇招,反正我也不在縣裡。”

說完,他拍了拍手裡鼓鼓囊囊的勞動布兜子,不想再提這事兒,直接轉了話題:

“行了,不說這些了。昨天本來尋思給你打個電話來著,結果一早聽說熊羆被人引下山,我家就在半山腰,就去打熊了,忙活了一小天,挺晚才回家。我尋思正好熊膽弄到手了,今天順路給你拿過來,還有點兒鹵熊肉,給你

嘗嘗鮮兒。”

陸平目光落在那勞動布兜子上,臉上頓時露出了親和熱絡的笑容,不知道怎麼地,還有點兒被這小子感動到了。

做了這麼多年的高位,人情世故見得多了,反倒是身邊缺了這麼一個真誠的人。

這番話讓陸平心裡徹底認可了林振東。

“外頭挺熱的,既然你不怕,那就進屋嘮嘮嗑兒,中午在家吃頓飯,配著熊肉喝點酒,你剛才說的也是,不用去上班反倒是自在了些。”

兩人走進了院子裡,進入客廳前,林振東擦了擦褲腿子上的泥點子,然後才一屁股坐在紅木板凳上。

接著他從勞動布兜子裡掏出裝有熊膽的小鐵盒子,放到木桌子上打開。

裡頭琥珀色膽汁在陽光下十分明顯,膽囊處理得很乾淨,膽管處被一根透明魚線綁著,方便陸主任他們陰乾。

“陸叔兒,這金膽昨兒剛弄回來的,本來我尋思等陰乾之後再拿過來,冇想到出了這事兒。

尋思拿過來你瞅見也能開心點兒,大致步驟我都處理好了,到時候你掛在一個陽光直射不到的地方,這悶熱的天氣,估摸著三四天就能完全陰乾,收起來就行了。”

林振東叮囑過後,把兩個裝著鹵熊肉的鋁飯盒放到桌子上,笑了笑,“這還有兩盒熊肉,今早剛做的,你嘗嘗鮮兒。我今天就不留下吃中午飯了,你也看見了,都還有兩盒子熊肉和一隻熊掌。

我尋思給我那個車管所的朋友拿去,今天過來也是想考個拖拉機證,時間不趕趟兒。瞅見你冇啥事兒,我也就放心了,喝口茶我就得走了。”

“這...”

陸主任聽說林振東馬上就要走,臉上浮現出一絲為難,似乎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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