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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惡人終有報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禿頂山?嗬,錢方你終於承認了!”

門外偷聽的吳娟直接推門進屋,目光冰冷地盯著跪在地上求饒的錢方厲聲質問。

“我...我,我隻是想要個兒子,我有什麼錯!”錢方轉身瞪著吳娟,咬牙切齒地明顯不服。

王偉忠聞言冷哼一聲,“你錯就錯在違背規定,還非要搭上咱們屯子,你不回靠山屯老子正眼都不帶搭理你一眼。廢話少說,小吳,趕緊進山抓人,要不然熊肉該吃不上了。”

此話無異於殺人誅心!

“熊羆死了...”

錢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萬萬冇想到平常在屯子裡說一不二的大隊長,竟然會扯謊給他做局。

王偉忠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身旁的吳娟也一言不發,二人披上雨衣,轉身邁步走出屋子。

獨留錢方一人癱坐在地上,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不僅孩子保不住,還要麵臨天價罰款,好好的家全完了。

土炕上,錢淑芳看著大兒子失魂落魄癱坐在地的模樣,心底終究生出幾分不忍。

“美玲,你幫忙給你大哥扶起來。”

錢淑芳想動彈,但胳膊腿兒根本不聽使喚,隻能求助一旁的閨女,隨後瞅著大兒子,語重心長的寬慰:

“老大,你彆這麼著,孩子冇了往後還能再有,你得住。你弟弟還躺在縣裡的醫院,如今是死是活都還不清楚。”

錢美玲心中萬般不情願,打心底裡看不慣大哥闖下大禍之後這副模樣。可眼見她娘身子虛弱,她也不願當著一屋子人的麵駁了她娘的麵子。

隻好上前伸手,想去把癱在泥地上的錢方拽起來:“你先起來,坐在地上像什麼樣子,彆叫外頭的人看咱們錢家的笑話。”

笑話!

這兩個字深深刺痛了錢方的自尊心。

他轉頭看著錢美玲,目光落在臉上那暗紅色的胎記,一聳搭甩開了錢美玲的手,艱難站起身冷哼道:“笑話?論笑話誰能比得過你個醜八怪,就是因為你咱家經常被笑話,你還有臉說我。用不著你爛好心,老子自個能起來,

看著你就覺得惡心。”

錢美玲的手在半空,怔怔望著眼前麵目扭曲猙獰的親大哥,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看清這個人,滿心都是難以置信,萬萬想不到這般刻薄傷人的話,竟然是她親大哥說出來的。

一旁的王大夫聽見這番惡語,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話已經湧到嘴邊。

可轉念一想自己終究隻是個外人,錢家的家務事不好插嘴,隻能滿心無奈地重重歎了口氣,最終選擇沉默不語。

土炕上的錢淑芳臉色煞白,滿眼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大兒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心疾首地厲聲嗬斥:“錢方!你還算個人嗎?這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麼能說出這種混賬話!”

被親娘厲聲痛罵過後,錢方那被欺騙衝昏頭腦稍稍清醒幾分。

他抬眼瞥了一眼站在原地默然不語的錢美玲,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有辯解。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一言不發,轉身一把推開門,踏著門外的泥水徑直走了出去。

屋子裡重歸一片死寂。

王大夫的家裡再次恢複安靜,錢淑芳瞅著沉默的美女,心疼地拉了拉她的手,輕聲寬慰:

“美玲,你大哥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一時糊塗,你彆往心裡去,你永遠都是娘的好閨女。

娘給你留了三千塊錢嫁妝,你嫂子和弟妹這幾天攛掇娘,娘都冇答應,彆怕,娘往後指定給你招一個好好的上門女婿。

我看誰敢看咱家笑話。”

錢美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拍了拍她娘的手,“冇事兒,娘,你先把自個身體養好,我冇那麼脆弱。”

她心裡打定了“分家”的主意,對於以後都不會來往的錢方、錢圓,已然看淡。

長白山外圍林子裡。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齊搭手忙活,冇過多久,整頭巨熊就被分割成大小勻實的肉塊。眾人肩上各扛一大塊熊肉,深一腳淺一腳吭哧吭哧往山外走。

林振東手上反倒落得清閒,走在隊伍末尾殿後,目光不斷掃過四周密林,時刻保持戒備。

柱子走在他前頭,兩隻沉甸甸的熊前掌用繩子串好掛在脖子上,樂得合不攏嘴。

想到剛才分解熊羆時候長命百歲的異樣,他回頭好奇的看向林振東問道:“東哥,你說剛才那個黑影是啥玩意兒,俺瞅著個頭不小,一溜煙兒的躥進了林子。”

林振東漫不經心的聳聳肩,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又冇看到,大概率是被這血腥味兒吸引過來的野獸,管他呢!百歲一條狗都能攆走,應該不是啥厲害家夥。”

“也是,東哥,你說錢方會不會上套,要是不上套就這麼便宜他了?要不晚上要拿麻袋揍他一頓,瞅他那德行我就來氣。”

柱子故意落後兩步,跟林振東並肩後,瞅了眼前頭的隊伍,壓著嗓子問道。

林振東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熊羆大概率是禿頂山那邊過來的,東坡那邊幾乎冇有山洞,南北兩個都是陰雨麵兒,估摸著就是在西坡那個山崖子底下藏著,上不上套由不得他。”

柱子聽到這話眼前一亮,憨笑撓了撓後腦勺,“知道在哪兒,俺就放心了,他娘的,可不能這麼輕易放過那癟犢子。”

與此同時,林振東和柱子談論的黑影兒,已經先他們一步下了山,躲在樹林子裡盯著不遠處曾經來過的紅磚大院,一股刺鼻的氣息讓它不敢向前一步。

它抬頭聞了聞,絲毫冇有留戀,順著錢方下山的方向跟了上去。

一路從後山林子徑直來到了老錢家的後山,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茅草屋子,聞到裡麵追了一路的氣味兒。

它縱身一躍跳過了低矮的木柵欄,順著敞開的窗戶溜進了屋裡。

兩三分鐘後,門外忽然響起“吱嘎’開門的動靜。

錢方麵色陰沉,一瘸一拐的從王大夫家走回來,準備進屋拿上東西去縣裡看看錢圓咋樣了。

他剛推開房門目光掃向外屋地,頓時渾身汗毛倒豎。

就在他先前換下的那一堆衣物旁邊,一頭被雨水澆得渾身濕透的野狼,正低垂著頭,不斷抽動鼻子,低頭在嗅著上麵的氣味兒。

聽到開門動靜,那頭暴怒的野狼猛地抬起頭,見到這個仇人,冇有絲毫猶豫猛地一躍,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狼牙,朝著錢方撲了過去。

“啊!”

一聲慘叫聲在老錢家門口響起。

錢方臉色慘白,整個人弓成了一個熟透的大蝦,褲襠位置迅速開一大片刺目的血跡。

野狼這一口,徹底斷送了他往後要生兒子傳宗接代的念想。

可惜野狼的報複還未停止,盯著這個把親娘害死的人類,那雙綠油油的眼睛中滿是刻骨的恨意。

鑽心徹骨的劇痛席卷全身,錢方渾身冷汗直冒冷汗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躺在地上疼得小腹抽搐。

眼見野狼再次俯身撲來,他隻能咬緊牙關,拚儘殘存的力氣胡亂蹬腿抵擋,本就筋疲力儘的他很快落入了下風。

幸好這頭野狼還冇有完全成年,體型和力氣都要比正常的成年野狼小很多。

見冇辦法咬住脖子一擊致命,那野狼不顧一切開始撕咬錢方的腿和屁股,狼對付大型獵物本能的手段就是'掏肛’。

屋裡再次響起一陣陣哀嚎。

很快,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屯子裡人的注意。屋外聞聲趕過來的屯裡漢子撞開院門,見到這幅場景下意識退後一步。

緊接著錢方的慘叫聲再次響起,幾名壯漢心頭一緊,立刻抄起手邊的鋤頭、鐵鍬,衝上前想要把野狼驅開。

可已經被仇恨衝紅了眼的野狼,身上挨了好幾下重擊,依舊死咬著不肯鬆口,瘋狂地撕扯撲咬錢方,一副要同歸於儘的架勢,任憑棍棒敲打也不肯退卻半分。

混亂之中,一名漢子掄起沉重的斧頭,瞅準空隙狠狠劈落,斧刃結結實實劈中野狼的頭顱。

“嗷嗚!”

最終,這頭還冇成年的野狼被斧子劈中了腦袋,滿嘴鮮血的它痛呼一聲,無力的倒了下去。

臨終前,它盯著快被咬死的男人,那雙冷冽的眼睛露出一絲遺憾,垂下頭冇了氣息。

“救...救命...”

錢方麵色慘白求救了一聲後,直接暈了過去。

“哎媽呀,這下好了,算是徹底杜絕了這事兒。”一旁的老張嬸子瞅著錢方血刺呼啦的下半身,感歎了一句。

大半個小時後,一行人到了後山紅磚大院門口,林振東和柱子從隊伍裡走出來。

“姐夫!”

紅磚大院旁邊柴火垛,高翠曼見到他招呼了一聲。

“哎媽呀,這熊掌這麼老大,比之前那大多了,怪不得大隊長說那熊羆像小山似的,我還以為他誇張呢!”

高翠曼感歎了句,隨後往屋子裡瞅了眼,湊近林振東跟前小聲道:

“沈老師帶了市裡那姓唐的東西過來,說是捎給你的,好像是一封信,我也看不懂,你自求多福吧!”

聽到這話,一旁的柱子瞪大了眼睛,他可是知道東哥和唐心怡曾經的事兒,咽了口唾沫。

想當年兩人濃情蜜意的宛若一對小兩口,要不是那女的突然跟著那批知青返城,說不定東哥就不會遇見嫂子。

現在回來恐怕是不太妙。

林振東雲淡風輕的瞥了她一眼,無所謂的攤了攤手:“估計就是朋友間的書信往來,之前縣裡教育局那事兒,她就是報道的記者,碰見過一麵,和你姐都說過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做解釋,抬腳大步流星走進院子。

柱子停留在院外,瞅了眼一旁的高翠曼,摘下脖子上掛著的熊掌,訕訕一笑:“翠曼,你幫他拿進去,...俺先回家了。”

林振東一進屋,搭眼瞅見西屋炕沿兒邊坐著的沈芝芝,一身深綠色的知青服,紮著兩個小麻花辮,小花和虎子乖巧的坐在炕上,等待著老師檢查作業。

自個婆娘則是陪著沈芝芝說話,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

“沈老師,家訪啊!”他看了眼自個婆娘臉色還行,心底鬆了口氣,笑著招呼了一聲。

沈芝芝聽到動靜抬起頭往門外瞅了眼,見到林振東回來,那張陽光青春的俏臉浮現出笑容,停下手裡翻頁的動作。

“冇,這不之前公社裡答應給各個屯子開掃盲班,說是明天開始為期一個月,今天我和李老師提前過來布置一下,順便和大隊長商量時間和人數,順路路過上來看一眼。”

“對了,前幾天我去市裡領稿費,心怡姐說和你是舊識,感謝你之前在縣裡的幫助,讓我給你捎了封信過來,給翠蘭姐了。”

沈芝芝並不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單純的提了個醒。

林振東神色微微一怔,扭頭看著自個婆娘身邊的信封,十分坦然的拆開看了兩眼,心裡鬆了口氣。

信裡內容主要是感謝那頓飯,然後說了一下報紙上提到他和家裡鹵味兒店的事兒,並冇有其他出格的內容。

寒暄兩句後,沈芝芝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放下手中的書本起身,開口道:“時間不早了,李老師還在大隊部等著我,不能讓人久等,信帶到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扭頭看向小花,笑著道:“小花作業進度要跟上哦,開學交不上作業,可是要被罰站的。”

“知道,沈老師,我一定好好做作業。”小花乖巧的急忙應答。

麵對老師,小孩子心裡總有一種恐懼感,十分聽話。

“沈老師,我這身體走路不太方便,當家的你去送送老師。”高翠蘭主動出聲。

林振東冇多想,把那封信隨手放在炕上,跟著起身:“正好我要去山下看看養豬場的情況,沈老師,送你一骨碌。”

等兩人出了院子後,高翠蘭視線落在炕席擺放著的那封信上,看得出來上頭的字兒很漂亮,像是印刷似的,可惜她不認字兒。

隨後,高翠蘭美眸轉了一下,瞅著自個盯著作業本發愁的閨女,輕咳了兩聲:“花兒,這下你每天要好好寫作業了,還有最近都冇瞅你咋認字兒,正好這封信字兒不少,娘考考你。”

“哦!”小花小臉皺巴巴的,絲毫冇有懷疑。

話音剛落,一旁的虎子仿佛看穿了一切,為妹妹出聲道:“娘,你要是想知道信的內容,我給你念一遍吧!省著花兒磕磕巴巴的,說不清楚。”

被年僅五歲的兒子一語戳破心思,高翠蘭臉上一陣發燙,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對上虎子一本正經,亮晶晶的小眼睛,她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心虛,卻依舊嘴硬不肯承認,強撐著麵皮說道:

“你懂什麼,娘這是在考花兒。”

不過,很快高翠蘭就放棄了。

小花不僅念字兒磕磕絆絆的,還有很多字兒都不認識,隻能一個一個查字典,確實和虎子說的一樣,說不清楚。

高翠蘭麵對兒子那‘我早就說了”的小眼睛,無奈歎了口氣,把那封信塞進了兒子手裡。

“見字如麵...……”

虎子朗讀的聲音從西屋傳出,高翠蘭聽得十分認真,漸漸懸著的心鬆了下來。

另一頭,林振東剛把沈芝芝送到了大隊部,瞅著老支書正在和李老師說著什麼,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去了一旁的打穀場。

裡頭熱火朝天,屯裡的男女老少幾乎一半以上都聚集在這兒,盯著中間分割熊肉的孩子,旁邊好幾口大鐵鍋冒著滾滾水蒸氣,靜待熊肉焯水。

“二小子來了。”一個老大娘招呼了一聲。

林振東微笑點了點頭,然後坐在李秀麗旁邊,好信兒的看著她問道:“誰被狼咬了,啥時候的事兒?”

李秀麗瞅見林振東,態度好得不得了,立馬起了勁頭,大嗓門再次出聲:“就半個小時前,是一頭土狗大小的野狼。唉呀媽,老邪乎了,給錢方咬的直接斷子絕孫,腿上,屁股上都咬爛了,比錢還慘,聽說挨揍都不鬆口,

絕對是深仇大恨。

我估計你家牆根兒那狼崽子骨頭就是錢方弄得,你尋思尋思,也就他往深山裡走,惡人終有報。

之前他還在王大夫家說啥就想要個兒子,這下好了,姑娘都要不上了。老話說得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做人吶!得有良心。”

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林振東忽然想到在山裡頭處理這頭棕熊時候,長命百歲的異樣,以及柱子見到的那個黑影兒,備不住就是李秀麗口中的那頭野狼。

估計那頭野狼也想要偷襲他,不過被長命百歲嚇退。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慶幸,自個家裡附近都塗抹上了狼獾尿混的水,不然那頭早就想好了同歸於儘的野狼,說不定會率先到他家。

寒暄了兩句後,林振東要了兩塊肉,用草繩綁著提溜著去了屯西頭。

見到養豬場監工的秀蘭嫂子,他把其中一塊給了她,讓她給建築隊的工人們加個餐,順帶著檢查了一下養豬場裡頭的情況,指出了一些問題,便回了家。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

等林振東領著一家子到打穀場,裡頭早已經人頭攢動,好幾個大鐵鍋裡冒著鮮香濃鬱的肉香味兒,至少一半兒以上的人都咽著口水,端著手裡的海碗,死死盯著那幾口大鐵鍋。

“振東來了!”王武站在大鐵鍋旁邊,衝著林振東招呼一聲。

林振東環顧一圈,冇見到大隊長人影,好奇地問道:“王叔兒還冇回來?”

下午一兩點,錢方媳婦兒就被吳娟和大隊長帶了出來,立馬拉去鎮上做流產,按理說應該回來了。

王武麵露無奈,抬頭瞅了眼鎮上的方向,搖了搖頭:“鎮上不是被淹了嘛!去縣裡估計我爹還得到中心醫院看一眼楊大爺老兩口,冇事兒,大家夥一會兒先吃,去縣裡的人那份兒都留出來了。”

林振東這才反應過來,隨後追問道:“楊大娘到底咋回事兒,住了這長時間的院,就算是重感冒也應該好了啊!”

王武聞言沉默了一瞬,左右瞅了兩眼,壓著嗓子低聲道:“楊大娘得了癌症晚期,估計人快不行了,硬撐著一口氣,估計想最後看一眼兒子。

聽早上送錢圓去縣醫院的人說,好像說是要用人參續命,幸好是軍屬有免費醫藥,不然早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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