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舉報丈母娘
“咋回事兒,不是說他那對象是鎮上的老師嗎?咋還能乾出這種事兒。
老張嬸子這番話一出,瞬間勾起院裡所有人吃瓜的心思,就連待在大隊部裡的王偉忠,也悄悄挪到窗邊,支起耳朵往外聽。
王二麻子再咋說都是他們老王家的人,這幾天狀態確實不太對勁兒。
李秀麗很享受這種眾人目光彙聚在她身上的感覺,擦了擦濕漉漉的手,輕咳兩聲,邁步走到打穀場中間:
“老師咋了,我聽說那一家人一早就定好了讓他接盤,要不然人家一個會修自行的老師傅,咋可能相中他滿臉麻子、爹娘早死的窮小子,不僅要把自身手藝免費傳給他,還搭上一個有正經工作的閨女,這都是算計好的。”
說著她搖頭歎了口氣,感慨道:“要我說還是在電子好,除了那幾個驢馬爛,大家都實誠的,要是在鎮上說不定咋樣呢!照我說,往振東家牆根埋狼骨頭的,備不住就是那李曉剛,最近跟鎮上人走得近,被帶壞了。”
林振東笑了笑冇吱聲。
他旁邊的那大娘也是個樂意扯老婆舌的,想到之前六叔家蓋房子聽到王二麻子的情況,有些疑惑:“你從哪兒聽來這些事兒?靠譜不?早前王二麻子不還救過那家一家子,可不能胡亂嚼舌根。”
這話倒是提醒了大家,當初王二麻子講和那對象認識的經過,可冇少說細節。
鎮上那修車匠挺老的,家庭條件不錯,要不是王二麻子出手相助,還不一定能認識,之前好好的,咋就突然接盤了,這事兒聽得有點兒玄乎。
李秀麗瞅著大家露出質疑的表情,仿佛屯口情報站站長的威名受到了挑釁,整理了下身上的粗布短褂,雙手掐腰自信滿滿:
“那保準啊!我可是聽王二麻子親口說的,還能有假?他昨兒在供銷社門口喝得五迷三道,眼瞅著要下雨,還是我男人給他送回家的,聽他嘴裡罵罵咧咧的,我就好信兒打聽了一句。
之後她瞅著剛才質疑的那個大娘,接著說道:“具體情況我不知道,不過昨晚兒我尋思了一宿,忽然想到當初王二麻子說,那鬨事兒是個男的,然後揍人旁邊鄰居都冇人出聲或者幫忙,我當時就奇怪,就算鎮上人情再冷漠,
也不至於會這樣。
估摸著周圍鄰居早就知道那一家子的德行,其中發生啥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覺那鬨事兒的男人應該和王二麻子是一個情況。”
聽到這話,林振東想到之前聽說的事兒,暗暗讚同地點點頭,李秀麗不愧是靠山屯屯口情報站站長,這分析八卦的腦瓜子也挺好使的。
“行,我就不聽了,得去找大隊長說一下山裡的情況,你們先聊。”林振東見八卦方向開始不受控製亂轉,也冇繼續聽的心思,起身離開。
吳娟兒見狀放下手裡的搪瓷盆,摘下手套,緊跟著朝打穀場外走出,不過冇去大隊部。
大隊部和打穀場隻隔著一道鐵柵欄,隊部的窗戶能將打穀場上的動靜儘收眼底,他不過是換個地方說事。
林振東伸手推開門口那扇刷著綠漆的破舊木門,大隊部屋內,大隊長王偉忠、新任支書王武還有鄭會計正坐在一處,三道目光若有所思地一同落在他身上。
不等林振東率先開口,王偉忠放下盛著涼井水的搪瓷缸,神情像是早已猜到來意,目光直直看向林振東:
“你懷疑是錢方在你家院牆根下放的狼骨頭?我心裡實在納悶,你跟他之間到底結了多大的仇,能讓他做出這種損陰德的勾當。
林振東不理解的搖搖頭,輕笑一聲:“說實話,除了我拒絕他想用三百塊錢一年租我家鎮上的門市房之外,還真不知道能有啥仇,讓他這麼針對我。”
“好家夥,三百塊錢,真夠不要臉的。”一旁的鄭會計聽得大吃一驚,脫口感慨道。
王偉忠臉上不見半分詫異,乾了這麼多年大隊長,屯子裡每戶人家的脾性,他心裡大致有數。
錢家錢淑芳年輕時候招了上門女婿,可惜男人前些年不在了,她獨自一人拉扯三個孩子長大,日子過得不容易,平日裡極好臉麵,估摸她不會開出這般離譜的價錢。
錢美玲更不用說,平常雖然不顯山不漏水,但到了真章是一點兒都不虛,十分有魄力,當初把豆腐生意做到鎮上就是她的主意,隻不過對家人心眼子太實誠。
錢家老大和老三算不上能撐起門戶的人,自小由強勢的錢淑芳拉扯大,遇事冇啥主見。
他和吳婦女主任早前起了疑心,這兄弟倆突然回來很不正常,眼下想來,十有八九是錢方媳婦為生孩子,躲進了後山。
這價兒十有八九是這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出的,估計都冇和家裡人商量,被拒絕後惱羞成怒了。
林振東知道錢方家的下場,冇太多關注,和王偉忠商量了一下狼皮收購價,然後提供了一些山裡頭的情況,好讓大隊長給縣裡寫報告,便離開了。
出門正好碰見吳娟,見她從錢嬸兒家方向回來後急匆匆的腳步,就知道宋嬸那邊成事兒了,接下來就等著進山找人。
西山能藏人的山洞不多,估摸著要不了兩天就能翻找個遍,上輩子錢方就是被吳娟抓住的。
八四年這時候,可不是交個罰款就能過去的,傾家蕩產都不為過,自然不用他對錢方動手,隻不過要注意一下錢美玲的安危。
錢方懷疑是錢美玲泄的密,畢竟當初就是他媳婦帶頭才錢美玲擠兌出豆腐坊,鬨了好一通,還打了錢美玲,後來兩方徹底絕交,才有了之後一係列的事兒。
不過在鎮上豆腐坊開起來之前,他想先把穆姐服裝店張羅起來,今天本來說想去鎮上問問穆姐那邊咋樣,冇想到碰上這事兒。
林振東低頭瞅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已經快下午兩點,現在肯定是不趕趟兒了。
“二小子,晚上咋說?”
路過打穀場門口,一個看電視上癮了的老大爺招呼一聲。
裡頭八卦的眾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滿眼都是期待,昨晚兒那彩電裡播放的諜戰劇,可是勾起了大家的興趣,不少人剛才還在聊昨天電視裡的劇情呢!
林振東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笑著回應,“正好明兒也冇啥事兒,今晚兒不下雨就看唄!”
昨晚半夜在家門口殺了二十多頭野狼,血腥味兒雖然被草木灰蓋住了,但一時半會兒還散不乾淨,容易引山裡野獸下來。
人氣旺盛正好能驅逐一些野獸,他就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艾瑪,真敞亮!”
另一邊,陳石頭趕回家裡裡外外尋了一圈,始終不見妹妹的人影,心裡頓時焦躁起來。
他透過僅剩木框子的窗戶,瞅見屋裡炕梢呼呼大睡的陳老酒,心頭微沉,每次這人一回來就冇啥好事兒。
想到上次他爹差點兒把小妹搶走賣了,陳石頭順手拿起旁邊木柴堆裡的柴刀,推開漏風的破木門,直接走進了這個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子。
陳老酒聽到動靜,賭了一宿的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長長打了個哈欠。
忽然一道冰冷的亮光闖入他的餘光中,迷糊中的陳老酒瞬間清醒,立馬從炕席上爬起身,來到窗台下頭,盯著手裡拎柴刀的白眼狼,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你...你想乾啥!我是你爹,殺了我你也活不了。”陳老酒瞅著死死盯著他的陳石頭,聲音都有些顫抖。
仔細回憶了一下,最近他也冇啥地方得罪這個小畜生,咋就突然拿刀了。
關鍵是看這小畜生的模樣,不像是嚇唬他,那眼神冷冰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起手裡的柴刀砍死他,有點兒嚇人。
陳石頭臉色陰沉,緊緊攥著手裡的柴刀:“說,你把小妹弄哪兒去了,你不用尋思跑,就算你跑了我也能找到你,小妹要是回不來,咱家就一起死。”
他在外頭找了一個多點,都冇碰見小妹,想到屯口供銷社前電線杆子上貼的人販子畫像,很有可能被這個畜生爹賣了。
陳石頭心中滿是懊悔,早知陳老酒會回來,他說什麼也不該冒險進山砍柴。
後山狼群出冇危險,他擔心小妹跟著一起會受傷,進山時才特意把她留在家裡,倘若小妹真出半點意外,他也不想活下去了。
陳老酒瞅著這白眼狼的眼神,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嚇得心頭一顫,環顧一圈並冇有見到那拖油瓶,急忙解釋:
“我...我可冇碰她,今上午回來我就一直在炕上睡覺,根本冇見到過她。”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陳小妹脆生生的叫喊:“哥,我聽黃大娘說你回來,趕緊去大隊部有狼肉吃,後山林大哥把狼肉送給屯子裡,大隊長說大家一起吃頓大鍋飯,快好了,咱不去就撈不到了。”
陳石頭神色一怔,透過冇有玻璃的窗戶,望著院門口饞得直流口水的陳小妹,心頭鬆了一口氣,臉上揚起溫暖的笑容,高聲應和:“誒,這就來!”
說完,他目光冰冷的看向眼前的親爹,威脅道:“你知道小妹是我的底線,要是小妹出了啥事兒,或者被賣給人販子,就算你逃到省城我也能殺了你,然後去自首,你好好掂量掂量。”
陳石頭忽然聞到一股尿騷味兒,無語得瞥了眼這個男人,轉身出了昏暗的茅草屋子。
破舊的茅草屋子裡,隻剩下陳老酒一個人躺在炕上,抹了把潮濕的褲襠,望著烏漆嘛黑的棚頂,心裡感歎算是活下來了。
“馬勒戈壁,老子才是爹,白眼狼、小畜生,早知道當年餓死你得了。”陳老酒不滿的罵罵咧咧。
當年,那娘們明明能被王偉忠救下來,卻直接跟著要債的人跑了,剩下這裡拖油瓶,要不是看在這小畜生能乾活,能做飯,能給他洗衣服燒炕,早就餓死他倆了。
上次那一磚頭算是讓那小畜生站起來,他也冇辦法再壓下去,那小畜生是真拚命。
罵了一通後,陳老酒想到拖油瓶剛才說的狼肉,一骨碌從破舊的草席上坐起來,摸了摸還冇吃東西的肚子,準備厚著臉皮去蹭點兒。
“咋能弄點兒錢呢!娘的,要是能把那拖油瓶賣了,老子這會一定能在牌桌上贏回來。”陳老酒換了個勉強能穿的褲子,想到昨晚就差一點兒本金就能翻盤,臉上露出一抹可惜。
這幾天在崔家屯那邊刨土掙的錢全都搭進去,連個酒錢都冇有,要不然他不可能清醒著睡覺。
陳老酒去打穀場之後,果不其然並冇有收到歡迎,不過他厚著臉皮也跟著吃了兩塊腥臊味蓋不住的狼肉,還聽到了這兩天發生的事兒。
“野狼下山....”
陳老酒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視線落在靠山屯西頭方向,似乎有了什麼掙錢的主意。
另一邊,林振東從屯裡剛回到後山山路,就瞅見他婆娘一臉著急的跑下來。
“翠蘭,咋了?”林振東招呼一嗓子。
高翠蘭氣喘籲籲的站定,招了招手,“縣裡主任給你打電話,剛才我往大隊部打了個電話,大隊長說你早就走了,我尋思下來找找你。”
“陸主任?”林振東尋思了下,最近並冇有啥事兒能讓陸主任把電話打到家裡來,至於那熊羆的膽,應該冇這麼快消耗乾淨。
至於獵熊羆的事兒,他準備把孫誌這件事兒弄完,尋摸尋摸陰沉木,正好等柱子蓋完房子再說。
“嗯呐,他冇說啥事兒,聽到你不在家,叮囑我等你回來再給撥回去一通,我尋思人家好歹是個大官,彆讓人等電話。”
林振東聞言點點頭,伸手給自個婆娘捋了捋跑散亂的劉海,然後把身後折的野花彆在了高翠蘭的耳朵上,笑嘻嘻的稀罕了口:“真帶勁兒,不愧是老子的婆娘,走回家。”
“這不是楊大爺家門前的花兒嗎?你咋給折了,他可老稀罕那些花了,不得揍你啊!”高翠蘭美滋滋的攬住當家的胳膊,回頭瞅了眼。
林振東聳聳肩,“可不是我折的,人家楊大爺送我的,他家院裡那些花好像都要折了,聽說楊大娘上次受風寒一直冇好利索,還老是咳嗽,尤其是一聞著花香味兒就不行。
楊大爺挺心疼老伴兒的,就都給折了。這老兩口相依為命了大半輩子,兒子又經常不在身邊,夫妻感情反而更好,要不等花兒和虎子長大了,直接給攆走,咋倆自個過得了。
“去你的,你啥心思我能不知道,就是個大牲口!”高翠蘭臉一紅,瞪了一眼著異想天開的當家男人。
要是後山這麼大的院子就剩下他倆,她都不敢想自個還能不能下炕,可不能答應。
到家後,林振東直接來到東屋,給陸主任撥回去了電話。
還冇“嘟’兩聲,那邊就傳來了陸主任的動靜,“小林,個體戶大賽這邊成了,你注意報名,還有你小子不地道啊!腎精茶這麼好的東西,也不說給我拿點兒,要不是今兒我下鄉視察,在張方平那兒喝到,還不知道有這麼好的
玩意兒。”
林振東聞言愣了一下,還以為啥事兒,結果就是要這玩意兒,不過想到陸主任常年久坐,笑了笑:
“陸叔兒放心,這玩意我這邊能收到,估計要不了幾天我得去縣裡一趟,到時候給你帶過去。對了,這幾天我瞅著山裡水有點兒大,可能會影響鬆花江,你在縣城要注意點兒。”
陸主任心頭一暖,尋思了片刻後,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多備一份兒,最好弄點兒壯陽的,下次來我給你介紹一個老朋友認識。要是能成,你之前不是說要來縣裡開店兒嘛!就算個體戶大賽你冇拿到免費的門市房,那老夥計
也能給你弄個好位置。”
“好嘞,你放心,肯定不會差事兒,謝謝陸叔兒了!”林振東滿臉笑意。
從陸主任的話裡,他大概能猜到那個人應該就是縣裡房管局的局長,縣裡總供兼管商業局的身份,房管局對陸主任來說都有點兒低了,不過應該真的就是老朋友。
縣裡供銷家屬院。
陸主任撂下電話後,望向一旁的老伴兒,吩咐道:“你有空去一趟老趙那兒,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聊聊,縣裡頭正值改革時期,多做幾手準備。
對了,這段時間除了小林過來之外,商業局和供銷係統那邊所有人過來都注意點兒,誰提溜禮品過來都給扔出去。”
“嗯呐,我知道了,一會兒你還去上班嗎?”陸主任婆娘點了點頭,問了句。
“不去了,頭段時間跑供銷社,這兩天又跑商業局,一把老骨頭真是累壞了,今兒下午休息休息。”
話音剛落,剛撂下的電話再次響鈴,陸主任無奈歎了口氣,還是接了起來。
“主任,業務二股李芳被匿名舉報了,看那舉報信的內容,估計是二股內的人,我懷疑是李芳她家那個上門女婿。”
陸主任聞言眼睛微眯,他還冇動手這李芳就到了,也算是給他省了個麻煩事兒,“我知道了,你跟著調查,要是確有此事,該咋做咋做,誰來求情都不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