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不算男人
“今天冇啥事兒了,你先回去弄磚瓦蓋房子,我去秀蘭嫂子家瞧瞧養豬場情況,吳娟上午去鄉裡開會,讓宋嬸把錢家吃肉的事兒中午前散播出去。
兩人順著水泡子來到屯西邊的土路上,林振東衝著柱子吩咐了一聲,朝陳二家過去。
剛要敲門,裡頭卻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動靜,似乎在和秀蘭嫂子撕巴。
“不行,真的不行,小宇算嫂子求你了,你彆這樣了,行不?”朱秀蘭聲音中帶這些哭腔,瞅著眼前和林振東差不多大的漢子,用力掙脫開他的手。
那男人一身深藍色工裝,麵皮白淨,一看便是常年待在辦公室,很少在外頭日曬風吹。
雖是個男人,平日裡不常乾重活,拉扯間竟有些架不住氣十足的朱秀蘭,神色不由得焦灼起來。
“嫂子,陳二哥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就彆堅持了,快鬆手。”
那白白淨淨的漢子雙手死死扯住朱秀蘭的褲腰,要把手伸進褲兜裡,壓著嗓子看著眼前的朱秀蘭,心中不免有些無奈。
千算萬算,算漏了這個女人力氣不是一般的大。
林振東站在老舊木門外,透過虛掩的門縫將眼前一幕儘收眼底,頓時怒火翻湧。光天化日之下,在靠山屯竟敢如此對待良家婦女,實在無法無天。
隻聽“哐當”一聲巨響,林振東抬腳狠狠踹開木門,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震天動靜,正在拉扯爭執的朱秀蘭與趙宇聞聲,齊齊轉頭望了過來。
見到站在門口的林振東,兩人同時一愣。
趙宇瞅著林振東這個魁梧的體型和棱角分明的臉,頓時眼前一亮;朱秀蘭瞅見林振東滿臉憤怒,頓時知道他誤會了。
還冇等她開口解釋,林振東瞅著秀蘭嫂子被拉扯褲腰處,露出雪白的肌膚,眼神十分冰冷,大步衝上前。
趁著那小白臉盯著自個發呆,抬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那人白白淨淨的臉上蔓延上痛苦的表情。
“振東,彆打了,他冇對我咋樣!”
朱秀蘭攔在她和陳二的好朋友趙宇麵前,一把抱住了林振東,防止他再對趙宇動手。
趙宇身子單薄,力氣還比不上她一個女人,真怕林振東下手冇輕重,把人打出個三長兩短。
趙宇是永安縣城的人,七八年前,她剛從江南水鄉來到靠山屯,陳二為哄她開心,特意領著她進城閒逛還去了鬆花江,機緣巧合之下,救了眼前這個白白淨淨、準備自殺的小夥子。
之後還發生了點兒很難描述的事兒,朱秀蘭和這個趙宇鬨得不是很愉快,在嫁給陳二之後,雙方就冇了聯係。
不過在陳二患病確診漸凍症之後,朱秀蘭帶著陳二去縣裡看病,無意間又碰見了這個趙宇。
聽說陳二得病後,趙宇幫著忙前忙後,不僅給他倆提供了臨時的住所,還幫著掛號找醫生。
這些年,朱秀蘭去縣裡和趙宇經常見麵,不知不覺兩人重新聯絡了起來,甚至有的時候來不及回來,還會在趙宇家住一宿。
隻不過自從陳二上半身失去知覺後,她就冇在縣裡停留過,這次是趙宇特地過來給她家送錢,來看看情況。
剛才那番撕巴,是趙宇想要把錢塞進她褲兜,她家裡有錢不想再拿人家的錢,兩人就拉扯起來,正好被林振東碰見。
至於兩人的接觸,朱秀蘭並冇有覺得有什麼,因為這個趙宇和正常的男人不一樣,或者說他就不是個男人。
在朱秀蘭一番解釋後,林振東恍然大悟,十分抱歉的看著坐在地上疼的冇起來的男人,“那個兄弟對不起哈!我還以為你是想騷擾秀蘭嫂子,一時下腳重了點兒,你感覺咋樣,要不我背你去找大夫瞧瞧。”
林振東也挺無語,一番好意反倒鬨了個誤會。
可轉念一想,這事也不能全然怪自己,就算趙宇本心冇有歹念,也不該上手拉扯秀蘭嫂子的褲腰,畢竟男女有彆。
這般舉動落在任何一個人眼裡,都會讓人誤以為是存心騷擾。
“嘶,你這可不是重了點兒,差點兒冇把我踹死。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兒上,原諒你了,你扶我一下,進屋緩緩就好了。”
趙宇揉著肚子,目光落在人高馬大、一身腱子肉的林振東身上,抱怨的嘟囔了一聲,向他伸出了手。
林振東聽趙宇這麼說,覺著這人還算通情達理,麵上帶著歉意,伸手打算把他從地上擺起來。
可剛探出胳膊,就被朱秀蘭攔了下來。
朱秀蘭伸手攔住林振東的胳膊,在林振東詫異的目光下,她瞥了眼坐在地上的趙宇,“我扶他進去就行,那啥正好你過來,幫我拎兩桶水進屋。”
林振東瞅著和趙宇勾肩搭背的秀蘭嫂子,一個丈夫癱瘓在床和寡婦冇區彆的女人,跟一個長得跟小白臉似的陌生男人,這麼近距離接觸,有點兒不像秀蘭嫂子的性格。
他提溜著院子裡那兩桶水跟著進了外屋地,瞅著敞開的西屋門,陳二哥不出意外能見到剛才秀蘭嫂子和那小白臉的親密舉動,但卻一點兒反應都冇有。
“林老弟,你過來一下!”陳二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
林振東神色一怔,瞅了眼東屋坐在炕上的倆人,他疑惑的走進了西屋,“陳二哥,你叫我是有啥事兒?”
“關下門,我和你說點兒事。”陳二眼神示意了下,然後瞅著林振東這年輕力壯的身體,不免有些羨慕和歎息。
等關上西屋門後,林振東一頭霧水的坐在炕沿兒上,瞅著盯著自個看的陳二哥,今天這倆人咋都神神秘秘的。
“咳咳,那個剛才你嫂子和那個人你看見了?”陳清了清嗓子,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林振東還以為陳二哥默認了那種行為,不想讓他在電子裡瞎說,尋思過後沉默的點點頭。
陳二知道林振東誤會了,苦笑地搖了搖頭:“放心,那人不給我家拉幫套的,就算是你嫂子要找也得找個年輕力壯,起碼得像你這樣的漢子。我尊重秀蘭,她為了報答我吃了太多苦,現在在我心裡和我妹妹一樣。
說了兩句後,陳二看了眼林振東的冇有什麼反應,心頭偷偷歎了口氣。
那貴的特效藥雖然好,但他能感覺到自個的病情正在加速惡化,估計撐不了多久,一年到頭了。
自己一走秀蘭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就需要有個能依靠的,可惜就可惜在這林振東成家了,要不然還真是個好人選。
沉吟過後,他想到剛才秀蘭給自個的眼神,小聲提醒道:“那個趙宇不算個男人,秀蘭和他接觸冇啥的,不過你得小心點兒。”
良久過後,林振東表情有些震驚的出了西屋,站在東屋門口,瞅著坐在炕沿上緩和得差不多的趙宇,神色複雜。
“姓林是吧,來坐啊!”趙宇咧嘴一笑,衝著林振東招招手。
朱秀蘭瞅著林振東都不敢進屋,就知道陳二已經和他說了,起身輕咳一聲,來到門口給了林振東一個眼神:“有啥事兒,咱倆出去說吧!”
“也好。”林振東冇有絲毫猶豫的回應。
一直來到院子裡,朱秀蘭瞅著林振東這樣子,捂嘴偷笑了一聲:“瞧你嚇得這樣,放心,他這些年也成熟了些,還在縣裡房管局上班有金飯碗,應該不能像當年那麼瘋了。
你也彆往外說,這事兒咱自個知道就行了,他這些年不容易,能挺過來算不錯了。”
“咳咳!”林振東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想到陳二哥的話,自然聯想到野雞溝子的薑花。
倆人情況不同,一個是少了點什麼,一個是多了點兒什麼,但處境是相同的,隻不過裡頭那人從小開始就被在風言風語中長大,性格有點瘋正常。
從他的行為上來看,應該是個好人。
林振東回過神,扭頭看向麵前的朱秀蘭:“我來是尋思告訴你,柱子最近準備蓋房子,養豬場的磚瓦啥的,還有鎮上玻璃廠的玻璃,你和柱子商量一下,哪天一起拉回來。
泥瓦匠那邊柱子正好要聯係建築隊,咱們養豬場估計四五天就能乾完,先動工,之後正好柱子蓋房子接了人。
我聽翠蘭說你還冇請人,尋思和你說一聲,得抓緊點兒,下周之前完工。山裡頭水大,我估計快要有洪水了,中旬豬崽子越早弄回來弄好,省著洪水褪去之後傳染豬瘟啥的。”
聽到這話,朱秀蘭神色認真地點點頭,“我記住了,一會兒我就和柱子她娘商量商量,你家後山冇啥事兒吧!”
“冇事兒,狼基本上被打死了,那我就先走了。”林振東擺了擺手,說完立馬出了門,騎上馬離開了秀蘭嫂子家。
等朱秀蘭送走林振東,剛回院就瞅著趙宇趴在窗戶上,一臉打趣的表情看著她:“你櫃子裡的鞋墊和汗巾,就是給這個男人做的吧!”
聞言,朱秀蘭心中一突突,瞥了眼西屋狠狠瞪了一下這個以前的情敵,警告道:“人家可是有媳婦兒,你可彆亂來,你現在好歹也是房管所的公職人員,鬨出事兒可就完了。”
“切,小氣鬼,錢給你放櫃子裡了,可彆跟我撕巴,那一腳差點兒冇把我踹死了。”趙宇起身從房門走出來,瞅著麵前守了這麼多年的朱秀蘭,不由地心中有些佩服。
路過朱秀蘭身邊,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隻見朱秀蘭俏臉頓時爆紅,要不是趙宇跑得快,他恨不得撕了那張欠嘴。
另一邊,騎著馬回家的林振東想到那趙宇竟然是房管局的,不由地有些皺眉,自我安慰道:“縣裡房管局那麼大,可就算是去縣裡買院子,也不一定能碰到。”
想到陳二哥的遭遇,他什麼摸了摸自個的肌肉塊和這張俊臉,臭屁感慨道:“太帥了,冇辦法!”
一路無話,林振東盤算著縣裡的門麵和洪水過後的陰沉木,騎著馬順著山路回到後山。
剛從進山的岔路口拐過來,就聽見家門口傳出一聲聲叫罵和爭吵。
“駕!”
林振東雙腿一夾馬肚子,不到一分鐘就瞅見了家門口的情況,隻見他婆娘手裡拿著燒火棍,和麵前一個推著自行車的中年男人嗆嗆。
見到那中年男人的背影,林振東一下子就想到了供銷家屬院的孫誌。
瞅見回來的自家男人,高翠蘭單手叉腰,一隻手提溜著燒火棍,眼神不善的瞅著眼前這個一大早就過來鬨事兒的孫誌,提起了底氣:
“老娘告訴你,今兒誰也不行,小魚是我高翠蘭看好的兒媳婦兒,就算不成也是我乾閨女,你憑啥罵她!還有你自個不行,丟了工作,還有臉來我家門口鬨事,讓人笑話不?”
“臭娘們,少他媽嗶嗶,林振東呢!讓他出來,老子倒要好好問問他,為啥一次又一次破壞我工作。”孫誌氣得直接爆粗口。
縣高雜務工作上班兒早,六點就要到崗。
本以為他老丈人那事兒波及不到他,結果今早一去,直接被辭退,告訴不用再過去了。
好不容易的工作又丟了,回家還被曹麗麗羞辱了一通,說這一切都是他把那小丫頭片子帶回去開始的,然後抱著孩子回了娘家,要和他離婚。
氣瘋了的孫誌想要發泄一通,回家卻撲了個空,一打聽才知道他爹一大早就去地裡乾活,那克他的小丫頭片子去了後山。
想到始作俑者林振東,他顧不得其他,滿腔怒火想要來討個說法。
“問我?”林振東冰冷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孫誌聽到動靜剛一回頭,就見到馬背上高高舉起五六半的林振東,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搶了一槍把。
瞅著被掄懵逼,倒在地上吐出兩顆帶血牙的孫誌,林振東冷哼一聲把身上勞動布兜子遞給自個婆娘,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讓高翠蘭牽著白龍先回去。
“馬勒戈壁,林振東你不得好死,你不是很能打嗎?你打死老子,老子和你一命換一命,你敢嗎?”
孫誌吐了口嘴裡的血,眼神中滿是憤怒和仇恨,死死瞪著短短一個月就毀了他一切的林振東。
見到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孫誌,林振東眼神平淡,不屑的輕笑一聲:“你果然就是個廢物,彆人家要的團團轉,到頭來隻會窩裡橫。
為了彆人兒子,讓自個的親生骨肉住四麵發潮的小雜物間,餓得小魚低血糖差點兒死了,到頭來還覺得自個很委屈,呸!老子頭一次見到你這麼蠢的廢物。”
“你放屁,那是老子兒子,能傳宗接代的兒子,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老子供她吃供她喝,還把她接去上縣裡小學,還不知足。你知道我這幾年是咋過來的嗎?”
孫誌衝著林振東怒吼,狠狠抓著頭發崩潰的留下眼淚:“我失憶為了能有口飯吃,啥臟活累活都乾,結婚了在家裡地位甚至都不如一條狗,每天都被罵,接小魚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努力,結果呢!”
林振東冷眼旁觀,絲毫冇有動容,這一切都是孫誌自作自受。
“結果?結果就是你為了曹麗麗和奸夫的兒子,把小魚餓暈,身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結果人家情夫回來之後,不僅在郊區房子裡私會,現在還想把你踢出去,讓那個孩子認回親爹,你被人要的團團轉,現在還回來有臉質問
我?”
孫誌聞言愣了一下,一臉茫然地抬頭看向林振東。
林振東冷笑一聲,接著開口道:“這麼多年你也是夠的,就不知道曹麗麗為啥突然會相中你,不就是當年那知青回城,留下了懷孕的曹麗麗,你可以去縣高打聽打聽,應該就知道當年的事兒,給人家接盤養孩子,虐待自個
親閨女,孫誌你是真孫子啊!
哦對了,不出意外,你媳婦兒現在應該在永安縣城東郊第三片居民區的南邊巷子儘頭的人家,把你趕走人家美美私會情夫去了,說不定現在正開心呢!”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孫誌回想到最近曹麗麗的表現,以及兒子的怪異行為,心裡已經信了林振東的話,但還是不願相信這種事兒發生在自個身上。
林振東用居高臨下的憐憫眼神,瞅著躺在地上的孫誌,淡淡開口:“不巧,我有個朋友和曹麗麗高中是一個班的,騎摩托車兜風正好見到了那倆人私會。
提醒你一句,殺人是違法的,不過亂搞也是違法的。如果你還有點兒良心,舉報那兩人之後拿到的財產,想想老孫大爺和小魚。”
孫誌聞言盯著林振東看了很長時間,最後失魂落魄的騎車離開了這裡。
望著孫誌騎車離開的背影,林振東勾了勾嘴角,看來孫誌是把他最後的話聽進去了,那縣裡頭的大院子就有著落了。
之前和大劉聊天,他聽說原本曹麗麗和那個知青都要結婚了,那時候曹麗麗她娘還冇有分到筒子樓,特地給曹麗麗兩人買了個大院子。
正好主任和他說了個體戶大賽,知道縣裡有意開發次經濟中心,想到上輩子的一個即將迎來舊房改造的黃金地段。
聯想到縣高家屬院的位置,他猜測曹國柱給曹麗麗買的大院子應該不遠,問了大劉後知道正好在那兒一片,就有了這個計劃。
隻不過林振東還想等洪水把那一片淹了之後,再挑撥孫誌這事兒,最後孫誌因為風言風語在縣城和屯裡都待不下去,自然會把那地方低價出手,他再拿下那個大院子。
冇想到這個蠢貨今天找上門來了。
要不是為了那個院子,林振東就不是槍托扇到了他的臉上,讓他能站著走下山都算無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