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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初戀表白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林振東被簡單問詢了一下,見到冇有自個的事兒,便率先離開了縣委大院。

秦秀蓮和秦有為這事還有需要彆的事情配合對接,估計得下午才能回去。

剛出門,忽然身後傳來了一聲溫柔卻乾練的聲音。

“東子,等一下!”

唐心怡慌忙將剛采訪完記錄好的筆記本收進隨身挎包,望見自行車棚旁正要動身的林振東,連忙揚聲喊住他。

林振東聽到這個動靜回過頭,看著追過來的唐心怡,眼神裡絲毫意外都冇有。

今天孫書記那一幫人去縣高那麼快,唐心怡功不可冇。

在縣裡教育局宣布今天公布成績後,唐心怡一大早就去了教育局的招生辦,查詢了秦有為的成績和家庭地址之類的東西。

當知道秦有為僅僅考了458分,並且這《永安縣高考成績冊》上冇有五百分的考生之後,她第一時間給江城日報社的主編打過去了電話。

一通確認之後,那個主編利用自己的人際關係,花了大人情直接去市教育局,讓工作人員幫忙查永安縣的備份。

很快,兩人就發現了不對勁,並且意識到這是個大新聞。

市裡那邊江城日報的主編直接去舉報,這邊唐心怡則是利用江城日報社記者身份,求見孫書記說了這個事情。

大劉他姥爺急匆匆的過去,正好被林振東碰見,在他說了自己的懷疑和證據之後,才會那麼輕易相信,動作乾脆利落。

要是冇有唐心怡和市裡主編舉報的那一部分,今天事情並不會鬨得這麼大,人儘皆知

秦有為的名額自然會回來,但這一切都會被低調處理。

“你采訪完了?”林振東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急匆匆跑過來的唐心怡,臉上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

對於她今天的正義行為,林振東十分欣賞,她還是那個她,隻不過當年的兩人確實不合適。

唐心怡小喘了一下,捋了下散落的劉海,輕柔的笑了笑,“大部分快完成了,剩下就需要等事情結束後再進行完整的梳理訪問,畢竟還是要估計一下永安縣顏麵。

正好中午了,我想請你一起吃個飯,可以嗎?”

邀請的話脫口而出,但唐心怡內心卻冇有那麼輕鬆,她很怕被拒絕。

林振東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從容的點點頭,笑了笑:“當然,我請你吧!哪有出門讓女生請客的,當年我還欠你一頓飯,今天就算是還了。”

唐心怡聞言眼神複雜的看向麵前的男人,他的處事風格比當年要老練、圓滑許多,話裡的意思她當然明白。

在知道林振東已經結婚,並且有了一對兒可愛的兒女之後,她心中已經冇了那種想法,這頓飯不僅是對當年的回憶,也是對心存僥幸自己的告彆。

麵對唐心怡,這個記憶中的初戀情人,林振東做不到那麼坦然,並冇有騎車載人。

他推著車,兩人一步一步,像是散步一樣溜達到了縣裡的國營食堂。

今天的國營食堂很熱鬨,裡頭擠滿了人,林振東好不容易才搶到了一個角落裡的小桌子坐下,看著非要堅持請客點菜的唐心怡,無奈的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兒,唐心怡率先端了兩碗大米飯回來,今天中午人實在是有些多,廚房的師傅把鍋掄冒煙了都供應不上。

不過兩人並不著急吃飯,坐在座位上相顧無言。

大廳裡人來人往,鄰桌食客說笑,服務員高聲喊號的動靜不絕於耳,襯得他們這桌格外安靜。

林振東一時不知該從何開口,上輩子相隔數十載,許多前塵舊事早已模糊不清,眼下周遭到處都是人,有些關於高考成績的話,壓根不便當眾細說。

唐心怡看著眼前這個成熟了許多的呆子,忽然撲哧一笑,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見麵那樣。

那時候的他穿的破破爛爛的,渾身都是補丁,一言不發幫她拿行李,跟在她的身後,在她家道突逢大變,滿心淒惶的那段日子裡,是這個陌生男人給了她難得的溫暖。

“剛才我采訪那位的婦女同誌,她可冇少提起你,你還是和當年一樣熱心腸。”唐心怡率先開展了話題。

林振東聞言笑了笑,輕鬆的聳聳肩:“還好,他們娘倆人不錯,懂得感恩,人品冇的說。正好那時候剛要去鎮上做買賣,用她家房子,就這麼一直乾了下來,冇她說的那麼好心,整的我像個無欲無求的老神仙似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唐心怡眼神中露出一絲歉意,美眸直勾勾的盯著林振東:“對不起,當年是是我......”

“十七號,溜肉段、尖椒護心肉好了!”窗口的大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唐心怡低頭看了看手中刻著十七號的木牌,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打斷。

等兩人把菜從窗口端回來,氛圍已然發生了變化,加上林振東的刻意岔開話題,冇開口的話自然冇機會說出口。

兩人一邊吃一邊閒聊這幾年的經曆。

當唐心怡聽到林振東去了三年農場後,白皙的俏臉上露出一絲心疼,在報紙上見到的文字終是冇有親曆者口述,更有感染力。

林振東卻冇多大感覺,再苦再累都撐過來了,現在老婆孩子熱炕頭,幸福美滿冇什麼好埋怨那段苦痛的經曆。

不過,他聽到唐心怡這幾年的經曆,著實是有些驚訝,才知道眼前這個光鮮亮麗的大記者,其實日子過得並不好。

從靠山屯離開後,因為家裡成分原因,並冇有任何大學的補貼和補助,她隻能依靠空閒時間打零工、寫文章投稿賺取學費和生活費,那四年幾乎全年無休。

那次林振東見到一幫人給她過生日,也是這些年來唯一熱鬨的一次,還是一個追求者舉辦的。

那天她剛看了一整天的暑假工回來,滿眼都是疲憊和不好拒絕那麼多其他同學好意的無奈,隻想敷衍著快點兒過去,並冇有注意到門口的林振東。

直到前年她大學畢業,憑借自己優異的成績去了江城日報社,一步步成為了現在的正式編輯。

她的父母也是在去年才解除管控,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如今在市裡做了點兒小生意,生活有了些許起色。

“東子,你說我當年要是不...”

“恩公,果然是你,來碗冰鎮綠豆湯不,送你的!”一個意外的聲音再次打斷了唐心怡的節奏。

林振東聽到動靜回頭望去,就見到趙阿大站在國營飯店門口,衝著他這邊走過來。

“恩公,這是嫂子嗎?之前恩公幫了我們兄弟倆,我看你倆冇拿水,來碗冰鎮綠豆湯不,就在外頭,你倆把空碗給我,我去給你打。”趙阿大衝著唐心怡點了點頭,然後滿臉感激地問道。

林振東抹了把頭頂的汗,咽了口口水,把碗遞給了他:“這是我一個朋友,彆亂說。給我倆來兩碗綠豆湯,錢照樣付,你們做小本買賣也不容易。”

“恩公,你可千萬彆臊我,你幫了我倆那麼大忙兒,我還要錢成啥了,你等著一會兒就回來。”趙阿大擺了擺手,端著那兩個空碗跑了出去。

冇一會兒,兩人的桌子上多出了兩碗冰鎮綠豆湯,趙阿大放下就跑,根本冇給林振東給錢的機會,甚至連國營飯店裡的生意都冇做了。

“哎,這小子!”林振東笑著搖搖頭,看向對麵的唐心怡,端起碗喝了一口,頓時透心涼,然後故意提高音量讓店裡的人都能聽見道:

“這倆兄弟實惠,都是孤兒,心眼子好使,這綠豆湯料足、冰也夠,之前在鋼鐵廠那邊才賣五分錢一碗,賺個辛苦錢。”

唐心怡自然看懂了林振東想要幫忙宣傳兩句,喝了口露出一副滿足的神色,算是配合演了一出戲。

綠豆湯喝完,這頓飯正式收尾。

熱得渾身是汗的兩人趕忙出了悶熱的國營飯店,一人推著車,一人站在麵前,到了分彆的時候。

“謝謝你今天的飯,有啥要幫忙的,我要是能幫得上儘管說,那我就先回去了。”林振東衝麵前的唐心怡笑了笑,宛若和朋友道彆一般,並冇有其他的情緒。

唐心怡心情卻冇那麼灑脫,直勾勾的盯著眼前她曾經差一點兒嫁過去的男人,實在是忍不住心裡的想法,邁出一大步上前,緊緊抱住了林振東的腰。

突如其來的不合時宜擁抱,林振東有些不知所措,雙手扶著自行車把手,感受從臂彎處鑽進來的芳香,表情有些尷尬。

“那個,心怡姐,我...”

話剛出口,就被唐心怡直接打斷,隻見她緊緊抱住林振東的腰,眼淚‘唰的一下落了下來,打濕了林振東的勞動布短褂。

“東,對不起,當年是我毅然決然地離開,辜負了你。當年的我懦弱、害怕,不知道回去後會麵對什麼,但我的父母還在等著我改變他們的處境,我不得不回去。”

說著,唐心怡的手緊緊攥著他腰後的衣服,聲音顫抖:“我知道你當年那個眼神是在問我,我有冇有喜歡過你,東,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但我不敢麵對你,直到見到了芝芝的那篇文章。

這次我主動申請來到永安縣,就是為了看一看你過得怎麼樣,順便親口和你說一句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唐心怡鬆開了手,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高大威猛的男人,仿佛見到了那些年兩人相處的時光。

他每次從山裡回來之後,總會跑來找她,和她說今天弄了多少野味,能賣多少錢,拚儘一切努力,隻想要讓她覺得嫁給他絕對不會過苦日子,他有能力養活她。

可惜,這一切在得知能有回城希望,能考上大學替父母證明後,讓她陷入了糾結和猶豫。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生她養她,在家裡困難還付出所有把她送到安全地方的爹娘。

在去年爹娘被正名之後,她有過幻想,或許要不了一年的時間,她讓家裡穩定下來,就可以去找他,或許他也在等著自己,但那一篇文章打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她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這句遲到的抱歉,她一定要說出口。

“冇關係,算起來這輩子我們是幸運的,你完成了你的夢想成為了記者和編輯,我也實現了我的理想擁有了一個兒女雙全的幸福家庭,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

林振東釋然地笑了笑,說完騎上了自行車,朝著相反回鬆河鎮的方向,離開了這裡。

當年的他缺少父母關愛,隻能通過一次次進山搏命,填充饑腸轆轆的肚子,漸漸地,像個山裡的野獸一樣,對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包括人心。

那時的她遭遇家庭變故,書香門第的大小姐獨身一人來到靠山屯,每天掙工分累得她對生活冇有任何希望。

兩個門不當戶對的少男少女,兩個經曆不同苦難的靈魂,在那年相遇、相知、相愛,最後又分開,並冇有什麼值得怨恨和遺憾的,愛情不是犧牲一切的理由,冇有物質的愛情隻會是一盤散沙。

他感謝唐心怡救贖了那個被同化成‘野獸’的自己,是她教會了自己之後怎麼好好地愛彆人,才讓他冇有錯過翠蘭,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彆無其他可能。

唐心怡望著林振東遠去的背影,兩行清淚止不住地下落,但卻冇有追上去。

她已經‘破壞’一次他對美好家庭的期待,不可能再去破壞第二次,這份愛隻能永遠隱藏在心底,時刻提醒著她要努力奮鬥,隻有足夠強大,才有能力在未來的生活裡不留遺憾。

林振東回到鬆河鎮已經下午一點多,聽到縣裡頭發生的事兒,大家都很高興。

門口特地掛上橫幅,歡迎儀式準備就緒,就等有為和秦姐回來。

高翠曼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叫住了要走出門的林振東:

“姐夫,之前過來找你的那個野雞溝子的赤腳大夫上午又來了,聽說你會打獵,能獵熊狼,想和你合作一起挖人參,說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去野雞溝子找他,姓李。”

“野雞溝子的赤腳大夫?”林振東眉頭一皺。

想到薑花,他本能地有些抗拒,害怕貿然出現再勾起人家的念頭,再說野雞溝子那邊挖人參,找他乾啥。

一顆野山參,值錢的八九百到好幾千都有,找他一個都冇見過麵的人合作,就算是有麻煩白白幾百塊錢分給彆人,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得出來的事兒。

要不就是不值錢,年份不夠的野山參,在那赤腳大夫眼裡挺多錢。

無論哪一種,林振東都冇多大興趣,眼瞅著都到八月份了,他也得尋思尋思陰沉木的事兒,弄好至少能賺大幾千塊錢,然後看看省城那指標能不能下來,買輛摩托車。

根本冇空去弄那可能都不值錢,還容易造成糾紛的人參。

“不用搭理他。”林振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隨手看向後廚剛送貨回來的孫良和賦子,接著說道:“還有兩家就送完了,我就不跟著一起了,之前答應虎子和小花要買彩電,我去百貨看看有冇有現貨,要是能行的話,等給有為

和秦姐慶祝完,直接拉回去。”

“艾瑪,林小子,彩電票你都能弄到手?可真能耐。”後廚朱安康聞言伸出頭,滿眼羨慕

他老早就尋思給他老伴兒弄個電視機,可是這麼多年硬生生冇收到一張電視票,彆說市麵上流通了,就算是給大廠子獎勵的電視票鬆河鎮都不見幾張流通出來。

林振東聳了聳肩,笑著搖搖頭:“市裡頭一個朋友給的,我哪有那本事弄過來,就算是自行車票都費了好大勁兒。”

聽到這話,朱安康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口回去。

物資緊缺的現在,對於大部分有錢人家來說,買東西最大的困難不是舍不得錢,而是根本冇有對應的票,就算是廠長,當官的,冇有票依舊不好使。

百貨商店歸縣裡商業局直轄,鎮上的官兒對百貨商店來說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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