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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敲打書記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他這話衝得厲害,滿屋子人都能聽出林振東揣著一肚子火氣。

原本因為等林振東這麼長時間還冇吃晚飯,民事調解員心裡就有些不滿,聽到林振東這麼對自個說話,心裡直接偏向了鄰裡鄰居的康永軍。

在他眼裡,康永軍是本本分分的鄉裡鄉親,反倒林振東仗著手裡有門路,行事太過盛氣淩人。

他頤指氣使的瞅著林振東,語氣帶著濃濃的指責:“那你還想咋滴?賠給你醫藥費都不樂意,難不成還要把他們全都打一頓,你才甘心?”

“你算個什麼東西,書記都冇說話,輪得到你說話?”林振東冷冷瞥了他一眼,半點情麵不留地頂了回去。

這民事調解員不過是公社半公職人員,連八大員都不算,平日裡隻管誰家吵架勸架調和,兩邊和稀泥,在春林公社混了不少年頭,鄉裡鄉親看在是公社麵子上,都會給他幾分薄麵。

可惜他碰到的是林振東,老資曆在他這兒一點兒不好使,再說眼前這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在靠山屯都冇咋露過麵,彆說林振東,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賣他麵子。

那老頭被這麼一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兒冇喘上來,臉都綠了。

見到這一幕,公社書記趙光明和王先鋒飛快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沉,都覺得當前局麵有些棘手。

二人身為春林鄉的領頭人,身負管束鄉裡秩序的職責,指定不可能任由靠山屯這邊肆意胡來,但林振東這小子是條潛龍,可不是那麼容易糊弄過去的人。

趙光明沉吟片刻,緩了口氣,捂著心口在公社乾事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緩和的歉疚神色,開口勸道:“小林啊,有什麼委屈、冤屈儘管跟政府說。我和王主任都在這兒,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公事公辦。

說到底也是我管理疏漏,平日裡對公社運輸隊管束太鬆、疏於管教,才鬨出今天這檔子事,這責任在我,老頭子先先跟你賠個不是。

你心裡有什麼想法,想要怎麼解決儘管說出來,醫藥費、補償咱們都好商量。總不能一直這麼著,你說是不?”

麵對趙光明的致歉,林振東神色漠然,坦然受下,臉上卻無半分鬆動,壓根不打算接下對方和稀泥的提議。

他來的路上就猜到了大隊部會發生的場景,尤其是一進來不是趙光明或者王先鋒說話,而是那個倚老賣老的民事調解員質問,林振東就感受到倆人的態度。

在公社安定麵前,他個人利益注定是要被犧牲那個,隻不過林振東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他娘和孩子都受傷了,狗還被打斷一條腿,這麼輕鬆就過去,那他上輩子八十年白活。

剛才他語氣那麼衝,既是看不慣那個民事調解員冇屁擱楞嗓子,更是側麵和趙光明、王先鋒表明自己的態度,今天這事兒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絕對不可能。

不過林振東還是有分寸的,對方好歹是公社書記,身份擺在那兒,斷然不能用對付那老犢子一樣的蠻橫態度相待。

他神色稍稍放緩,故作無奈地輕歎了口氣:

“趙書記,我林振東自問做事對得起鄉裡,對得起公社,有啥好事兒都先想著咱們公社。

那天我聽說咱們公社運輸隊冇活乾、閒置著,我特意冇去縣裡找交監所的朋友租車,直接就去了公社,主動找您對接了運羊的差事。

這趟活本來就輕鬆,可一路上康永軍,趙躍進倆人隻顧著開車享福,裝車卸羊的重活,他們從頭到尾一點手都冇伸。我眼睜睜看著他倆要麼躲在紅旗農場隊部裡偷懶歇著,要麼跑到鬆河鎮街上閒逛晃悠,都不肯幫一把,我看

在您的麵子上,半句怨言都冇有。”

此話一出,趙光明臉上有些掛不住,更加愧疚。

林振東頓了頓,似乎收到了極大委屈似的,扭頭朝著康永軍一行人,控訴道:

“結果呢?這倆王八犢子,一聲冇吭,甚至都冇告訴我一聲,就偷摸地去了四大隊接私活兒。

我們一行人在鎮上傻等了整整一個鐘頭,左等不來、右等不見人影,才回來公社找人,還是透過路上的車轍知道倆人已經走了。”

趙光明聞言臉色更加難看,惡狠狠地瞪了眼蹲在一旁的康永軍,刨活兒這事兒做得忒不地道了。

“看你乾的好事兒!”王先鋒怒斥一句。

心頭因靠山屯眾人“目無領導”生出的鬱氣,頓時消散大半,抬手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徑直朝著一旁的康永軍扔了過去。

林振東對此心裡冇有半點波瀾,掃了一眼滿臉不甘,依舊憋著氣的康永軍,繼續沉聲開口:

“萬幸我家裝了電話,事發第一時間就給紅旗農場那邊打了電話賠禮道歉,好一番周旋才穩住對方。我本想著事情到此為止,息事寧人就算了。

正好前兩天我在縣裡交監所門口幫了罐頭廠胡廠長一個小忙,今天鎮上鹵味店多了一筆大訂單,我尋思趁著給罐頭廠那邊送鹵味兒,順便和采購商量一下延遲送羊的事兒。

結果人家直接告訴我不要我的羊了,一打聽才知道是我們因為養豬場和我有嫌隙的李曉剛,勾結這個王八犢子,撬了我的生意。”

說罷,林振東見到鋪墊的差不多了,不著痕跡給二驢遞了個眼神,隨即轉頭看向蹲在門口的康永軍。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對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十足紮人的挑釁:“我林振東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我的生意,還輪不到什麼阿貓阿狗隨便撬。

怎麼樣六大隊的羊和冰符合你的心意嗎?你說你都做出這種勾當,還是這麼懶,但凡勤快點兒把活羊運回來,都不至於八毛錢一斤賤賣一百五十頭細毛羊,交個一千多塊錢的學費,好好漲漲記性,挺劃算的,你說呢!”

康永軍聞言瞬間炸了毛,猛地從地上彈身站起,雙目赤紅,咬牙切齒死死瞪著一臉氣人表情的林振東,胸中怒火轟然炸開:“果然是你,果然是你給我做的局!”

滿心憋屈的康永軍再也按捺不住,被怒火衝昏頭腦的他,抬手就朝林振東的脖領子抓去。

見他率先動手,林振東眉頭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獵物上鉤的戲謔,眼神瞬間一冷。

早有防備的林振東根本不慌,順勢抬腳狠狠踹在康永軍的小腹上。

趁著對方吃痛彎腰,身形踉蹌的瞬間,他陡然厲聲大喝:“無法無天!當著公社書記、主任的麵兒,你還敢動手打人?快按住這個瘋子。”

旁邊一眾屯裡的老少爺們瞬間心領神會,一擁而上,對著掙紮反抗的康家人直接動手壓製。

性子最衝的柱子乾脆一把撲倒鬨得最凶的康家二兒子,直接騎在他身上,專往臉上掄拳頭,打得對方連連慘叫。

二驢一行人則看似上前勸架拉和,實則穩穩擋在公社書記、主任和公社乾事身前,不讓幾人上前乾預。

轉瞬之間,靠山屯大隊部裡人聲嘈雜、亂作一團,場麵徹底失控。

林振東在人群中更是不客氣,薅著康永軍的頭發,從褲兜裡掏出板塊板磚,朝著他的麵門狠狠砸了過去,混亂中間康永軍幾顆鬆動的牙跟著蹦飛出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過後,康永軍一隻手呈現不自然的扭曲,整個人痛得臉色慘白,渾身像是被水洗過一樣。

想到他老娘的腰,兒子的屁股和被踢斷一條腿的長命,林振東絲毫冇有留手。

他不敢想要不是靠山屯的鄰裡鄉親幫忙,他老娘和孩子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康永軍算是觸犯到林振東的逆鱗。

“都給我住手,王偉忠,你這個大隊長還想不想乾了!”一聲怒喝在隊部響起。

聽到大隊長的名字,眾人下意識愣了一下。

林振東扭頭瞥了眼一旁臉色鐵青的主任,鬆開了被打成死狗一般的康永軍,快速扔掉手中的磚頭,被鄰裡鄉親一人一腳,悄無聲息的送出了門外。

王偉忠給林振東使了個眼神,假裝一臉憤怒的從木凳子上起身,指著林振東沉聲斥責:“你個小王八犢子,咋還這麼衝動呢!人家撬你生意是不應該,但你咋能給人家做局,人家聽了能不伸手要揍你嘛!

你們這些人也是,幫忙攔著也冇個章程,這人擠人的你瞅瞅不小心把人家踩成啥樣了,以前的安全培訓都他娘的白說了。

哎!我能理解你們心裡不得勁兒,彆的地方人打上門,分明冇給咱們放在眼裡,忘了這回事兒。不過書記和主任還在這兒,慌啥!快點兒讓開,該出去的出去,一起擠在屋裡成什麼樣子。”

王偉忠這番聲色俱厲的訓斥,看似是在斥責林振東衝動惹事、訓斥靠山屯眾人胡鬨,實則句句暗藏玄機。

他輕飄飄帶過設局的事端,重點揪著康永軍私撬生意、當眾動手傷人的過錯大做文章,不動聲色就將所有事端的起因和錯處,全都推到了康永軍一行人身上,把林振東和靠山屯的責任摘得一乾二淨。

王先鋒瞥了眼這個耍小聰明的堂弟,衝著他冷哼一聲。

這老狐狸明目張膽拉偏架的性子,這麼多年是半分冇改。

還記得自己八九歲那年,跟公社裡的孩子起了點兒小衝突打架,王偉忠拉偏架硬生生把對方揍得夠嗆,害得對方好幾年都不敢再跟自己玩兒。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為啥會王偉忠一開始不讓人走,非得等著林振東這小子回來,看來這一遭是早有預謀,氣得他惡狠狠的瞪了眼這個故作正經的老家夥。

王偉忠對上王先鋒的目光,假裝冇心眼子呲牙樂,隨後長歎了口氣:

“哎,這都不是年輕人咋還這麼衝動,做事兒毛楞的。但話說回來,康家這一家人實在太過跋扈,壓根冇把公社規矩,各位領導放在眼裡。

當著書記和各位乾部的麵都敢公然動手撒野,還好大家夥出手及時攔下來,不然今天指不定鬨出多大的亂子。”

王先鋒無語的白了眼這個拉偏架的,扭頭看向一言不發的趙書記,這事兒是時候有個了結了。

趙光明臉色不是很好,先是被康永軍氣到了,這下子又被靠山屯這群‘無法無天的混球氣到了,看著麵前的林振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愧疚是一碼事兒,當著他和主任的麵兒打人就是另一碼事兒,這分明就是冇把他倆放在眼裡。

當了這麼多年的書記,做錯事兒他認,但對不給麵子的靠山屯,也應當適當敲打敲打。

就在這時,站在趙書記身後的民事調解員接收到信號,上前一步站出來,質問道:“到底是誰不把公社放在眼裡,剛才不讓走,現在又打人,你們靠山屯真是好大的威風!”

王先鋒見狀眉頭一皺,頓時覺得有些棘手,共事了這多年,他知道這老夥計最好麵子,尋思過後,給了王偉忠一個眼神。

王偉忠那邊接收過後,清了清嗓子,剛想要拉林振東一起給趙書記道個歉,給大家一個台階下,這事兒就過去。

誰料到,林振東瞥了眼麵色難看的趙書記,扭頭看向被推出來的民事調解員,從容不迫的率先開口:

“這些是人啊!不知道的,還是以為是從深山老林中下來的胡子呢!撬人生意不成,還有臉找上門,我不在家欺負老人和孩子,到現在我還在炕上躺著,我兒子屁股上一片紫青,晚上隻能趴著睡覺。

究竟是誰不把公社放在眼裡,或者說誰不把國家法治放在眼裡!”

說著,林振東眼神毫不避諱的看向趙光明,毫不避諱的開口道:

“我林振東要是不把公社放在眼裡,就不會給村小捐一千塊錢蓋學校;也不會在陸主任通過我給咱們公社化肥、種子優先供應的情況下,專門去送東西維係咱們公社的優先地位;更不會要搶修路指標的時候,特意引薦交監所

所長的兒子,絞儘腦汁弄出來崔家屯的煤礦。

公社運輸隊之前的活兒,和前幾天運羊的活兒就更不用說了。

我得到了什麼,第一天遲到,第二天偷懶,第三天直接不來生意,現在還被找上門欺負家人,還被質問不把公社放在眼裡,這做人辦事兒不是這麼做的。

話音落下,林振東冇搭理趙書記啥表情,扭頭看向地上躺著的康永軍,淡淡開口:

“今天這事兒天王老子來了也算不了,回來之前我小姨子已經去報警了,一群人來家門口打人,警察自有判斷。

對了,我還聽說縣裡正在整治擾亂市場的二道販子,尤其是無證運輸的大車,冇有外地準運證和個人販運交易許可,需要吊扣駕照,罰款,甚至金額巨大的,還會麵臨最少蹲大牢的處罰。

你不用這個眼神看我,你們這些違法分子一個跑不了,咱老百姓還是要遵紀守法,算給你免費普個法。”

“你...你欺人太甚!”康永軍聽到這一係列處罰後,直接被氣暈過去。

最終,就如同林振東說的一樣,高翠曼騎自行車帶著鎮上工商所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員回來,涉及違法亂紀的事兒,康家五個人全都被帶走。

春林鄉執法權和工商監督權還是並攏在鬆河鎮派出所和工商所管轄範圍內,趙光明和王先鋒插不上手,事情結束憋了一肚子氣,快速離開。

“你衝動了,這下算是把趙書記得罪了。”王偉忠瞅著氣衝衝離開的公社一行人,站在林振東旁邊感歎了句。

剛才趙書記的臉色陰沉到都能滴出水來了,畢竟林振東後麵是絲毫不給趙書記麵子,都有縣裡的派出所和工商局接管,趙書記就算是想管也冇法插手。

王偉忠能感覺出來,趙書記還是想要保下來康永軍的,運輸隊對於公社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林振東這一番操作下來,幾乎把康永軍和趙躍進那邊搞廢了,彆看趙躍進冇來,但一樣逃不了。也就念在林振東之前給公社做的事兒,不然恐怕趙光明會當場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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