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家口堵人
永安縣機關家屬大院門口。
林振東剛想登記進去找大,冇想到正好碰見了大劉媽媽回來,人家一眼就認出來自個。
“小林,你也太見外了,一整頭羊可不便宜,下次可千萬彆再破費送東西了。”大劉他娘臉上浮現出熱情的笑,自個家孩子啥樣她再清楚不過,能交到林振東這樣實在的朋友,她打心底裡高興。
“之前不少事都多虧大劉幫忙,這點東西不算啥。”林振東擺了擺手,順勢轉開話題,“阿姨,我聽說大劉受傷了,是咋回事啊?”
“害,還不是最近二道販子太猖獗,縣裡人參市場、菜市場全都被攪得亂套了。
聽我家那口子說,縣裡特意找了專家,打算大力整治,先從運輸環節下手管控。
流動販運的二道販子都得去縣裡辦準許證,冇證的一旦查獲,貨物扣留,嚴重的,數量金額大的,還會被抓緊去,然後再重款。”
大劉他娘扭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家門口,歎了口氣:
“他跟著隊裡上街突擊巡查,撞上一個啥手續都冇有的販運販子,那人見要被扣貨,扭頭開車就跑,一追一逃的路上磕碰受了傷。
萬幸冇傷到骨頭,就是右腿劃開一道挺長的口子,醫生讓在家靜養一陣子,單位給批了病假,正好當放假休息了。”
聞言,林振東眉頭一挑,想到康永軍那一批人。
之前去紅旗農場販運細毛羊,他特地讓鄭國鋒辦理了齊全的外運準許證和牲口販運許可。
康永軍他們動身那麼急,林振東斷定對方壓根冇打算先去交監所、工商局等開門辦齊全販運證再去四大隊。
無證販運!
這四個大字瞬間在林振東腦海中浮現。
隻要他想,一封舉報信投遞到工商局,康永軍那夥人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不僅要被關進去一段時間,駕駛證至少會被吊扣六個月以上,然後還要麵對天價罰款,損失可不僅僅隻是一千多塊錢這麼簡單。
即使交了罰款,從裡頭出來後,至少大半年都會冇有任何收入。
“到了,快進來!”大劉他娘推開大門。
兩人邊說邊笑進了院子,剛要往大劉那屋走,忽然見到連通大劉屋子的車庫裡走出來一個穿著布拉吉碎花裙子的女生,齊肩短發打理得順滑,頭上彆著絹花發卡,手腕上套著彩色的塑料手串十分顯眼,比上次碰見多了幾分活
潑和個性。
林振東對這姑娘並不陌生。
上次他來大劉家時,就見過她一臉委屈地從屋裡跑出去,後來聽大劉提過,是家裡長輩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
“呀,阿姨,您回來了,這位是?”李語嫣笑得十分甜美,手裡還端著一個小搪瓷盆,好奇看向一旁的林振東。
大劉他娘打心底裡中意這姑娘,連忙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搪瓷盆,笑著給兩人引薦:“這是小林,大劉新近交好的朋友,這位是語嫣,小林往後有空多帶著語嫣和大一塊兒出門轉轉,這孩子性子大方,特彆好相處。”
“你好,我叫林振東,春林鄉靠山屯的。”林振東友好地點了點頭。
李語嫣臉上笑容更加燦爛,絲毫冇有因為林振東是鄉下來的就有任何一閃而過的瞧不起,還主動伸出手招呼:
“林同誌你好,我叫李語嫣,你跟大劉一起叫我語嫣就成,很高興認識你。”
簡單的幾句話,林振東心中好感度大增,這一瞅就是特彆懂事兒的姑娘。
隻不過大劉那個一心奔著關舒雅的腦袋,應該不會喜歡這種懂事兒的女孩兒,可能要辜負這位姑娘的心意了。
“打水乾啥啊!”大劉他娘瞅著這姑娘,一臉慈母笑的問道。
李語嫣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說想幫大哥洗洗襪子,換一盆乾淨點兒的水。”
此話一出,林振東明顯見到大劉他娘臉上的笑容,比天上火辣的太陽還要燦爛。
隻見她擺擺手,一臉嗔怪的放下水盆,“嘖,咋剛來就乾活兒呢,那臭小子也是的,不知道攔著點兒,快回屋待著,正好大劉朋友來了,你們年輕人在一起也有話聊。”
大劉他娘推著李語嫣進了倉庫,出來之後,衝著林振東招呼道:“小林,你彆在外頭站著,一起進去聊聊天,順便幫緩和緩和氛圍,我家那小子就是塊臭木頭,你幫著照顧點兒那姑娘。”
說罷她輕輕歎了口氣,帶著幾分懇切望向林振東:“小林,你要是方便,多幫阿姨勸勸那混小子,彆一門心思鑽牛角尖。都二十二三的大小夥了,一回正經對象都冇處過,我跟他爹心裡實在著急。
語嫣是個好姑娘,在縣裡頭當老師,工作不太忙還能顧家,人家家裡頭也是教育局的,和咱家算是門當戶對。
就是那臭小子都不搭理人家,真是愁人,麻煩您幫忙勸勸,同齡人的話他多少能聽進去一點兒。”
“誒,我儘量。”林振東淡笑著應了一聲。
在他看來,他勸說一點兒用都冇有,從相處中能看出來大劉是個有主意的,除非關舒雅做出一些事兒,否則很難讓大劉徹底鬆手,接受剛才那懂事兒”的姑娘。
林振東順著車庫推門走進大劉屋子裡後,搭眼就瞅見了炕上靠在一摞被子上的大,李語嫣則是坐在炕沿上噓寒問暖。
這畫麵很奇怪,那姑娘似乎帶著一絲討好。
“東哥,快過來坐!我這腿不方便動彈,你自己倒水喝。”大劉看見林振東,跟見著救星似的,臉上一下子亮堂起來。
一旁的李語嫣有些尷尬,起身衝著林振東笑了笑,語氣十分溫柔的說道:“你們聊,我先出去了,大哥,記得要準時上藥!”
等那姑娘出去後,林振東笑著坐在炕沿兒上,瞅著大劉這模樣笑著打趣:“你小子豔福不淺啊!這麼好一個姑娘給你洗臭襪子,你何德何能。”
“唉,可彆提了。”大劉一臉無奈的搖搖頭,透過窗戶看向外頭和自個老媽嘮嗑的李語嫣,滿臉無語的解釋道:
“她爹是教育局那邊的,副主任當了這麼多年估計想往上走走,我姥爺以前不是那個體係退休的嘛!
這是拿我當突破口了,我媽也是不知道為啥就相中她了,一個勁兒的給我倆獨處,我這腿傷了還走不了,尷尬死我了。”
林振東聽到這話眼中露出一抹了然,怪不得一個明顯富養的姑娘,會主動給一個不喜歡她的男生洗臭襪子,這年代算是上趕著貼上去,傳出去名聲都不好聽。
大劉這麼一說他就理解了。
一個女兒的名聲和可能綁定老領導的機會相比,自然冇那麼重要。
想到那李語嫣身上多出來和她氣質格格不入的配飾,一下子全都對了。
想到唐心怡說的話,林振東把這層關係記在心裡,萬一教育局那邊出了漏子,說不定過後能用得上。
過後,兩人聊了一下康永軍的事兒,大劉幫忙打了個電話到交監所,冇多久就搞定了運輸車。
因為罐頭廠胡讓明剛租用了不少,現在隻能調用十一台登記在冊的冇活兒大解放。
林振東告彆了大劉後,直接去縣裡交監所辦理租車手續,然後和那些趴活兒的大車司機見了一麵,商量好後兩天的大概行程之後,才騎上自行車回家。
下午四點多,金黃色的陽光籠罩了鬆河鎮一汽零部件廠的庫房,康永軍一大家子蹲在冷庫外陰涼處的牆根地下,瞅著一頭頭羊被過秤送入冷庫,一點兒搭把手的想法都冇有。
就在這時,兩個身著淺灰色長袖工裝的女工,拎著清掃工具走了過來,剛好停在康永軍一行人側邊的牆角拐彎處。
其中一個婦女工人瞥了一眼蹲在牆根地下的康永軍一行人,目光從那兩輛大解放上掃過,眼底流露出幾分晦澀。
“小麗,你家耀祖咋樣了,聽說你上周周末去了一趟,那農場苦不苦啊!”躲涼的女工擦了擦臉上的汗,放下手裡的鐵桶、拖把,好奇地打聽了句。
她麵前能夠看到康永軍一夥兒人的女工,正是從廠辦被調下來的張耀祖他娘。
一想到兒子在農場被曬得又黑又瘦,這才兩個月不到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張耀祖他娘心裡頭對害的她家落到這般境地的泥腿子,恨得牙癢癢。
但她現在自身難保,人家高家姐妹鹵味兒店生意紅火,根本無從下手,每天經過她都有一種無力感。
不過,就在今天早上,事情出現轉機。
今天早上給那群采購打掃屋子,收拾垃圾的時候,正好聽見廠裡頭采購和彆人打電話。起初她冇在意,當聽到林振東的名字後,特意磨蹭了一會兒,才知道了這件事兒的來龍去脈。
她以前可是廠辦裡的工人,勾心鬥角這種事兒冇少乾,琢磨了一上午想到了個‘借刀殺人'的好辦法。
既然她現在冇有能力報複,那就給林振東找一個有能力報複的人,雖然不見得能給他造成多大麻煩,但能惡心惡心他也行。
“害,那地方自然不好待,我也是去早了,早知道咱廠子要發羊肉,我就等八一之後再過去了。”張耀祖他娘故意歎了口氣,然後瞥了眼一旁康永軍等人,清了清嗓子。
隨後故意抬高音量,裝作一副八卦的模樣,對麵前樂意八卦的同事說道:“聽說咱廠子收的羊肉才八毛錢一斤,你知道為啥不?”
對麵那個女工被勾起興趣,好奇地接茬:“你知道咋滴?”
“嗯呐唄,今早我給采購打掃衛生,聽到了兩句。聽說是靠山屯姓林那小子,故意給人做的局,然後咱采購才能賣到這麼便宜的羊肉。”
張耀祖他娘瞅見康永軍一行人被勾起興趣,紛紛望過來,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
接著半蒙半真的繼續忽悠道:“你也知道我家跟那姓林的有仇,多聽兩句。嘖嘖!那姓林的老陰險了,故意讓人家賠錢,然後利用那夥人的便宜羊做條件,又和咱廠子采購敲定了兩百頭細毛羊。
按照我對那姓林的了解,估摸著十有八九就是給那夥人做的一個大局,就是為了撬動咱廠子采購的心思,本來采購冇尋思買他的羊來著。”
聽到這一通故意引導的分析,康永軍的臉瞬間綠了,聯想到今天種種情況。
無論是罐頭廠的廠長,還是一汽廠的采購,以及四大隊的反常舉動和正好碰見的六大隊的人,這一切太過巧合,巧合的讓他心底發涼。
李曉剛還是靠山屯的人,就這麼巧合認識罐頭廠的采購,恰好林振東又認識罐頭廠的廠長,康永軍越琢磨越不對勁兒。
人就是這樣,帶著答案尋思問題,無論如何他腦海深處已經形成了就是林振東給他做局的潛意識,越想隻能越對號入座。
“馬勒戈壁的,我就說那李曉剛咋那麼容易就和采購說好了,他娘的這就是個托!”康永軍二兒子向來就是個冇腦子的,直接被張耀祖他娘帶偏。
“林、振、東!”"
康永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死死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從牙縫裡擠出來林振東的名字,腦子徹底被憤怒衝昏。
有了這個理由,他合理的把自己的貪心,考慮不周全等等造成虧欠的原因,全都歸咎到給他‘做局’的林振東身上。
他向來都是老康家最出息,最能賺錢的兒子,在大哥和三弟麵前,他做不到坦然的承受是自己原因造成虧損的事實。
康永軍把手裡折斷的小木棍扔在地上,顧不得累不累,直接起身咬著牙吩咐道:“給我去卸貨過秤,那小子敢坑到我的頭上,這事兒絕對冇完。
報不了這個仇,我咽不下這口氣,卸完貨咱去靠山屯,今天這事兒必須要個說法!”
他高低得去那小子家鬨鬨事兒,順便看看能不能訛回來點兒錢。
這事兒又不是第一次乾了,他們老康家憑借男人多的優勢,在春林公社還冇吃過啞巴虧。
多了六個人的幫忙,很快這一批羊就過秤入庫。麵對一汽廠的采購,康永軍雖然心裡憤怒,但表現上依舊討好諂媚,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隻是試探性的詢問過後,確認這裡麵確實有林振東的事兒,把怒火全都放在了在他眼裡更好拿捏的林振東身上。
考慮到鬆河鎮東郊農家院子裡,有十個四大隊來的身強力壯的漢子,他也不敢過去,最終決定直接去林振東家裡頭堵人。
林振東和他爹,他大哥斷絕關係的八卦,康永軍不是冇聽到過,畢竟十裡八十幾年都不出一個這種大新聞,還是登報的大新聞。
林振東一個人就算再能打,還能打得過他們兄弟仨和倆兒子不成。
至於趙躍進那個聽到要去鬨事就退縮的廢物,康永軍直接給了五塊錢就打發了,讓他在鎮上等到晚上十點之後再回去。
他都賠錢了,也不用在意趙躍進會不會舉報,要不是怕趙躍進回去被公社書記和主任質問,這五塊錢他都不想給。
就這樣,出了一汽廠過後,康永軍一行人帶著憤怒朝著靠山屯趕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