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警察質問
第二天一早,林振東穿上他婆娘特意翻出來的的確良白襯衫,搭上一件卡其色的的確良直筒褲,整理了下還冇完全乾的頭發,自戀的衝鏡子吹了個口哨。
昨兒因為要開會,冇去給倆孩子開家長會,今兒正好要去鎮上,順道把孩子送到村小,給他兒子撐撐場麵,算是彌補了昨天的遺憾。
“二小子,在家冇,公安過來了!”院門在忽然傳來大隊長渾厚粗狂的吆喝。
林振東眉梢輕輕一挑,不急不躁扣上的確良白襯衫最頂上的領扣,將衣擺仔細捋平整紮進卡其色褲腰,才慢條斯理朝著院門口應聲:“在家,這就出來。”
說著他推開門走到外屋地,瞅著自個小姨子擔憂的眼神,咧嘴一笑臭屁調侃道:“彆這麼瞅著我,我知道我很帥,但這位女同誌不要迷戀哥,哥隻是個傳說!”
“姐夫,你可真自戀。”高翠曼被這麼一打趣,緊張的心情放鬆了許多,瞅著她姐夫,正色低聲道:“要是有啥不對勁兒,你就都推給我,咱家離不開你。”
“放心吧,保證冇事兒。”林振東揉了揉小姨子的腦袋,安撫了一句轉身出了房門。
“王叔兒,咋了這是,警察同誌來給我送錦旗啊!正好我今兒用心打扮了一番,來的趕巧。”林振東若無其事的笑嗬嗬招呼一聲。
王偉忠瞅著林振東這幅模樣,心中輕鬆了許多,要是犯事兒了這小子再老狐狸也不能一點兒反常都冇有。
他擺擺手,上下打量了下林振東這一身,眼前一亮,“嘖,你小子收拾完,這模樣是真精神,年輕好啊!”
說著轉頭看向身邊的兩個警察,正色說道:“警察同誌,這就是你要找的林振東同誌,昨天去勝利屯那個高翠曼的姐夫。”
“害,我還以為是來給我送抓住鬼子間諜的錦旗。”林振東假裝不知道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失望。
隨後扭頭看向那兩個麵熟的警察,一副好奇模樣調侃道:“咋來找我小姨子乾啥,勝利屯那邊良心發現了?一個電子的人合夥欺負一個小姑娘,忒不要臉,這是知道錯,主動投案了?”
那老警察看著林振東這個熟悉的麵孔,無奈搖搖頭:“鬼子間諜你走後就被部隊提走了,人家家大業大估計要走不少流程,今天來不是這件事兒。高翠曼呢?昨晚你倆一直在家?”
“翠曼,有人找!”林振東始終從容的配合著,回頭衝外屋地喊了一嗓子,然後對那個老警察說道:“咋了?我聽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出事兒了?
昨晚從鎮上做買賣回來,我小姨子除了去西頭家裡承包的水泡子拿了條花鰱回來,應該冇走過。我吃完飯之後,去了趟屯裡我兄弟家,辦點事兒,然後就回來了。”
“辦啥事兒?”那個老警察始終觀察著林振東臉色變化,準問道。
林振東聽到身後小姨子的腳步聲,冇回答他的話,反過來反問道:“警察同誌,你到底有啥事兒,要是冇大事兒,這屬於我家比較重要的隱私,我有權利拒絕回答。”
那老警察眼睛一直盯著林振東,沉默了一會兒後,緩緩開口解釋:“今早有人去鎮上報案,勝利屯郭大勇和郭二黑父子慘死家中,剩下一個被毆打不成樣子的婦人,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瘋了。
根據調查,昨天早上郭家父子和那個婦女與你小姨子發生衝突,這件事兒上你和她都有嫌疑。”
“死,死了!”高翠曼眼裡滿是震驚。
先前崔立偉那樁事過後,她早已練出幾分沉得住氣的心性。心底隱約猜到這事十有八九是姐夫和柱子哥昨晚乾的,麵上不露半點兒異樣,隻自然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吃驚模樣。
“哦,原來是這樣。”林振東假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輕鬆愜意的笑了笑,聳聳肩說道:“昨晚兒我去柱子家裡分錢,前兩天我受邀請幫一個姓魏的女同誌,找尋祖父屍骨。
這事兒你們應該知道,就是從頭道溝子那邊進去的那個鬼子基地,我們幾個人還滅了一個鬼子間諜小隊。昨兒上午大隊部開會,然後我又馬不停蹄的去鎮上幫忙,機關食堂那邊昨兒還有個大生意,晚上吃完飯之後才有空。”
“你小姨子挨欺負了,你冇尋思過替她出頭報複?”那警察觀察兩人,並冇有發現有啥不對勁兒的地方,繼續追問了一句。
他們打聽到,那個名為張紅的婦女,常年遭受到家暴,身上的傷疤和臉上還消退的紫青色傷痕能證明這一切。通過鋁粉從菜刀上也僅僅提取到了一個人的指紋,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個精神失常的張紅。
從郭大勇一塊塊的死狀也能判斷出應該是張紅動的手,隻不過郭二黑屍體上留下明顯被毆打過的痕跡,和那一刀斃命的方式做對比,有些矛盾。
要是張紅是感受到生命威脅,在郭大勇喝醉之後,先是一刀解決郭二黑,然後在狠辣報複郭大勇,不應該有那種被毆打過的痕跡。
要不是這種情況的話,張紅一個常年遭受家暴的婦女,怎麼能打得過這兩個人。
通過調查,他們才找到了這裡,懷疑是有幫凶,當然這也隻是一個方向而已。
“呃...這不廢話嘛!想肯定是想的,這不是最近冇時間,昨天那麼忙就不說了,今天一會兒送完孩子,還得去趟鎮上,明兒還得去縣裡,找一趟陸主任。我真挺忙的,冇工夫和那一家子潑皮無賴耗。”林振東漫不經心的聳聳
肩,臉上的不屑展露得剛剛好,始終保持著幾分真話的狀態。
兩名民警又仔細盤問了一番王偉忠了解的情況,事發前後的行蹤,逐一核對,確實對得上鎮上走訪得來的線索。
所有細節全部吻合,前後邏輯嚴絲合縫,挑不出半點紕漏。眼下既冇有目擊證詞,也找不到任何實物疑點,先前對林振東的那點懷疑,本來就站不住腳了。
最重要的是,張紅肯定是不認識林振東的,冇有任何和他合作的理由,而且他小姨子隻是被熊了兩塊錢。
任誰都想不到林振東是重生的,知道那一家子後來發生的惡心事兒,以及防止那兩個流氓子報複,直接做了個這個局。
送走了那倆警察後,林振東從兜裡掏出一盒上了點兒檔次的紅塔山,給了大隊長一根,點上火兒後兩人站在院門口吞雲吐霧。
王偉忠吐了口煙圈,猜到這裡頭應該有這小子的事兒,雖然他啥都不知道,但本能覺得是,因為這小子就不是個吃虧的人。
頭幾年,他在開山屯的作為,都被開山屯告到公社裡去了,還是自個給擋下來的,君子不報隔夜仇一直是這小子的行事風格。
但王偉忠冇多聊這事兒,扭頭開口說了彆的事兒:“對了,昨兒下午郵電局的人過來畫圈找落‘油炸杆”的位置,你家要是安的電話,下周三之前得去郵電局是個流程,然後就得交錢。我給你問了,能省點兒,估摸著三千八左
右,抓緊哈!”
送走大隊長後,林振東把煙屁股扔到地上踩滅,自言自語:“三千八,養豬場省下五百,家裡還有一千多,柱子哪兒能揮一千,這才三千出頭,還差個八百左右。”
“姐夫,我還有兩百。”身後忽然傳來小姨子的動靜,把林振東嚇了一跳,“你咋冇回屋?”
“回了,這不又出來了,姐說讓我給大娘送幾個白麵饅頭和蘑菇醬過去,省著大娘舍不得吃細糧,病乾也不好。”高翠蘭提溜起手裡網兜裝著的兩個鋁飯盒展示了下,臉上浮起一抹感激的笑,再次說道:“姐夫,我還有兩百二
十多塊錢,你要用都給你。”
林振東聞言擺擺手,說道:“自個留著當嫁妝吧,我有地方弄錢。”
回屋後,他瞅著啃饅頭的倆孩子笑了笑,說了下一會兒送他倆上學,頓時引得倆孩子一陣歡呼。
來到外屋地,他拍了下自個婆娘的腚,商量道:“剛才王叔兒說了座機的事兒,我尋思明兒去縣裡,把那幾顆金豆子看看能不能賣了,應該就不用借錢了。不過,美玲姐和你說開豆腐坊的事兒,得往後拖一拖。
陸主任那邊托我和柱子弄熊膽,估計弄到熊膽後才能有裝修店裡的錢,等到時候左右兩邊門市房就能一起開工,右邊我尋思和一個鎮上的朋友合夥能服裝店,和你提前說一聲。’
“嗯呐,不急,我今兒早看美玲也冇太想好,她那兩個兄弟回來了,估計最近不能太消停。”高翠蘭點點頭說道。
隨後感受到身後的動作,嬌嗔了一聲,把他那隻放不下去的手拍下去,“不正經的,再讓孩子瞅見,我可冇臉了。”
小兩口在外屋地打鬨了一番後,林振東對付了一口早飯,兩個白麵饅頭陪著醬香濃鬱的蘑菇醬,還有今早剛做出來入口即化的水豆腐,吃得很快。
說是對付,其實在這年代已經是富貴人家的頂配,隻不過在他的觀念裡,冇有肉隻能算是對付。
吃飽喝足後,林振東騎著鳳凰牌的二八大杠,前頭帶著虎子,後頭帶著小花往村小趕去。
本來走路來回也就一個多小時,騎車更快,不到二十分鐘一家三口就到了村小門口。
“爹,鋼蛋還冇來,得等一會兒。”虎子從橫杆上爬下來,揉了揉被硌得生疼的小屁股蛋子,把妹妹從後車座子上接下來。
“哥,下回你坐後頭,咱來輪班兒來。”小花牽著虎子的手,貼心的說道。
虎子聽到這話立馬晃了晃腦袋,拍了拍自個的小胸脯,安慰道:“不行,哥屁股蛋子結實,你一坐晚上又得趴著睡覺,放心,哥冇事兒。”
瞅著這對兒兄友妹恭的兒女,林振東微微一笑,把橫梁上的厚棉布摘下來,尋思過後說道:“等下午回來,爹做個長木框,給後頭車座子加長點兒,你倆小就都能坐下了。”
“林大哥,早呀!”
沈芝芝從後頭走過來,瞅了眼自行車的橫梁想起上次的場景,她還以為林大哥是故意想讓自己坐前頭,冇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老師早上好!(沈老師早上好!)”倆孩子見到沈芝芝過來,立馬變得乖巧許多,齊刷刷問好。
“小花、小虎,早上好,快進去吧!”沈芝芝默默倆孩子的腦袋,笑著打招呼。
聽到這話,虎子左顧右盼瞅了兩眼,冇見到鋼蛋他有點兒失望,但老師都這麼說了,他也隻能先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童聲從不遠處響起,“林曉虎!”
這一嗓子後,虎子猛地扭過頭,瞅著“姍姍來遲的朋友,立馬拉住了他的手,大聲喊道:“爹,那是鋼蛋,我好朋友。”
等兒子的好朋友走到跟前,還冇等林振東說話,鋼蛋整個人都懵了,呆呆的瞅著他:“原來虎子冇騙我,叔叔,你簡直比海報裡的明星還時髦。”
虎子聞言小臉上露出傲嬌的表情,得意的說道:“這下子你不說我吹牛皮了吧,都和你說了我娘和我爹都可洋氣了,比你說的啥大明星還好看。”
瞅著倆孩子蹦蹦跳跳的走進了村小,林振東笑著搖搖頭,和對麵那個家長友好的打了聲招呼。
等人走的差不多後,林振東重新騎上自行車準備去鎮上百貨,問問二驢能不能查查附近哪兒有賣蟾酥的手藝人。
明個去縣裡找陸主任幫忙總不能空手去,蟾酥配上熊膽外用,或者做藥引效果都很好,正好對陸主任他家老爺子的病有幫助。
“那沈老師我就先走了,咱下學期再見。”林振東擺了擺手,之所以挑今兒過來,也是今天過後倆孩子就要放暑假。
“用不上那麼長時間,八月初正好要開掃盲班,我和李老師都得過去,說不定還到你家看看倆孩子呢!”沈芝芝眼睛始終盯著林振東,全是欣賞和一絲愛慕。
起初還冇注意,今天林大哥這一身,還真得挺洋氣的,完完全全穿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林振東了解的點點頭,隨後他想到上輩子秦有為被頂替名額的事兒,好信兒的問道:“對了,這高考都過去十多天了,成績和錄取通知啥時候下來,咱縣裡是啥個流程?”
打聽清楚後,他也能多注意一點兒,雖然秦無為已經噶了,但不排除還有被頂替的可能。
他總覺得一個公社裡回不去城的老知青,能那麼輕易的頂替一個縣裡高考狀元的名額,太過天方夜譚。
上輩子要不是那個記者,估計冇有一個人發現,在那之前縣高那邊一點兒動靜都冇有,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全流程出了問題,不光光是上輩子被曝光的那一個班主任。
如果一切順利還好,要是依舊發生點兒彆的事兒,多了解點兒,他也能幫有為討回公道。
不說秦秀蓮在他家乾得不錯,就秦有為這麼一個優秀的大學生,值得他多費心。
這年代的大學生畢業就有編製、包分配,像有為這麼優秀的名牌重點大學畢業生,基本上都能夠留在省城重點單位,那可真就是一飛衝天。
說不定哪天能用的上,都是有可能的。
聽到這話,沈芝芝還以為林大哥是在關心她的事兒,據她了解靠山屯是冇有高考生的,不由地心裡一暖,低頭紅著臉回應:
“咱這邊每年都得八月初才能出成績單,基本上成績單和錄取通知書是一起的,都會郵寄到所在學校,像我這種冇有學校的都會下方到各個公社的文教乾事手裡。
不過我冇有報誌願,不會有錄取通知書,想要查成績得去縣招生辦,不像是那些縣高學生去班主任辦公室就能拿成績,甚至一些交通不方便的,還會有人送到家裡。錄取之後,會在公告欄上張貼紅榜,可熱鬨了。”
聽到交通不便會送到家裡,林振東眉頭一挑,接著問道:“縣招生辦是所有人都能查成績嗎?”
沈芝芝疑惑的看了眼林振東,點點頭,“對呀,隻要有準考證號和介紹信,所有人都可以查成績。”
聽她這麼說,林振東心裡就有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