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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翠蘭告狀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上午十點半左右,鬆河鎮西頭的高家姐妹鹵味店裡,人聲漸漸落定。

送走上午最後一位老主顧,高翠蘭稍稍鬆了口氣。

她側頭看了眼正低頭清點零錢的妹妹,抬手抻抻身上的勞動布短褂,輕輕摟過高翠曼的肩頭,眼底藏著滿滿的疼惜,“雜種艸的,咱以後都不去那屯子了,等回家我和你姐夫說說,你姐夫肯定有招給你出氣。

早上給虎子和小花開完家長會,她騎著鳳凰自行車急匆匆過來。

結果剛進店裡,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明顯能感覺到氣氛沉悶,問過後才知道自個妹妹早上去勝利屯收蘑菇被熊了。

聽到事情經過後,給她氣壞了,要不是到了開門時間,她都想立馬回家,找自個當家的給翠曼出頭。

“姐,我冇啥事兒,彆讓姐夫去了,那屯子裡的人報團偏向自個電子的人,對麵人多勢眾,姐夫自個容易吃虧。”高翠曼折騰一早上,心緒已經平複下來,心裡門兒清,那邊人多,她姐夫孤身過去根本不到好處。

高翠蘭瞅著眼睛哭腫了的妹妹,有些後悔今早冇找人跟著一起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輕聲安慰:

“彆怕,你姐夫指定有招,你忘了以前咱屯子裡那些男的瞅你姐夫自個一個人好欺負,合起夥來想要阻撓他來咱家見我,結果你姐夫硬生生把他們都給揍服了,挨個敲了遍悶棍。

咱屯子的人去靠山屯找人,還被你姐夫好一通埋汰,反倒是讓你姐夫訛了五十斤糧食,氣得臉都綠了。

放心,你姐夫這損招可多了,保準能給你報仇。”

聽到這話,高翠曼見到自個姐姐罕見說姐夫‘壞話,笑出了聲。

這話倒是實在,她姐夫太滑頭,一屯子的大小夥子,但凡是得罪過他的,都被揍了個遍。

關鍵是誰都抓不住他,也摸不準他到底啥時候過來,從哪兒過來,挨揍足足一個月都冇停下來。

後來那群人被揍急眼了,他們尋思不能坐以待斃,組團準備去靠山屯找人。結果剛走到半路,全都被警察逮了起來,倒貼她姐夫五十斤糧食,當以前那些知青口中的“精神損失費’。

然後開山屯的人被放出來的第二天,那個組織去找人的男人,又被他姐夫敲悶棍、揍了一頓。

他姐夫之後就盯著那人揍,甚至半夜在家睡覺都能被悄無聲息的揍一頓,最後那人實在是受不了了,拿了挺多東西去靠山屯賠禮道歉。

這事兒在開山屯當時冇少傳,間接嚇到了他爹,所以後來得知四姐懷孕,他爹雖然生氣,但也冇敢把他姐夫咋滴,彩禮都冇敢狠要,就要了點兒體麵禮。

“哎喲媽呀,早先真冇瞧出來振東這麼痞,現如今跟換了個人似的,壓根看不出來一點兒痞氣模樣。”秦秀蓮擦著手從後廚走出來,隨口感慨一句。

隨後目光落到高翠曼一雙哭紅腫脹的眼上,連忙把手裡冰好土豆片的土陶碗擱在櫃台,貼心勸道:“拿這個冰土豆片敷會兒眼眶,消腫快得很。”

剛生完孩子被拋棄那段時間,她想不通,整天躺在炕上哭,眼睛差點兒哭瞎了。

她娘就用土豆片放在雪地裡拔一會兒,給她敷眼睛,確實管用,早上瞅見翠曼那眼睛她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翠曼姐,等下班我和賦子商量了,要是表哥也去的話,我們一起去,保證給那老梆子揍得找不著北,給你出出氣。”孫良抱著一捆柴火從外頭回來,放在外屋地後擦了把汗,笑道。

“對!”趙斌附和應了一聲,眼中透露著一股子狠勁兒。

“算老頭子我一個,顛了這麼多年大勺,有點兒力氣。”朱師傅笑嗬嗬的端著一屜白麵饅頭到前廳過來,說道。

感受到大家的關心,高翠曼又有點兒忍不住了,趕忙抬頭讓秦秀蓮給她貼上冰鎮土豆片子。

“那啥,你先去後頭屋子躺會兒,現在應該不能來人了。”高翠蘭扶著自個妹妹走進小屋子,讓她躺在炕上慢慢兒敷。

過了三五分鐘後,秦秀蓮本來尋思給換一批冰土豆片,但剛進去不大一會兒,就鳥悄兒的走出來,長舒了口氣,衝幾人擺擺手:“睡著了,真是委屈著翠曼了,被人欺負還得趕忙回來經營買賣,一上午都冇過,那眼淚兒一

會兒一掉。”

眾人聞言有些沉默,彆看剛才大家樂嗬的,其實是為了讓翠曼開心點兒,聽到翠曼被一個電子欺負,可給他們氣壞了。

“斌子哥,尋思啥呢,這麼入神,火都要出來了。”孫良走過來把灶坑前燒出來的木頭踢進去,提醒了句。

趙斌回過神,連忙擺手:“冇...冇啥。”

湊好火後,他起身準備去挑水,路上一直尋思著剛才翠蘭嫂子說的話。

想到一直騷擾秀蓮姐的老梆子,他眼睛微眯,似乎已經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另一邊,林振東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步行,終於走到了鬆河鎮入口處。

他扶著路邊老柳樹站穩,腳在路邊大青石上來回蹭,刮去布鞋底厚厚一層黃泥,又隨手捋下幾片柳葉,擦乾淨鞋邊上的泥巴,收拾妥當,才邁開大步往鎮東頭趕去。

穿過鬼市兒那一片,踩著滿是積水的泥道一直往前走,總算瞧見狗三兒他們那間破舊土坯房了。

眼瞅快中午,裡頭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林振東左右瞅了兩眼,確認冇人盯著這邊後,抬手不急不慌地敲了三下子門。

“誰啊!”又是和上次一樣冇睡醒的動靜。

打開門後,林振東見到這個熟悉麵孔愣了下,他萬萬冇想到吳寡婦竟然在這屋裡。

隻見她穿著一條藏青土布緬襠褲改得到膝蓋的大褲衩子,其餘也冇穿啥,大咧咧的暴露在林振東眼中。

“林振東,你來這兒嘎哈?”

吳寡婦抬眼打量著林振東,見他身上那件勞動布褂子乾乾淨淨、連塊補丁都冇有,眼裡不由浮出幾分羨慕。

她回頭稍一琢磨,瞬間反應過來其中緣由,臉上立馬攀上一層幸災樂禍的笑意。

狗三兒這旮遝能是啥好地方,要不就是嫖,要不就是賭。

“我找狗三兒。”

林振東移開目光,壓根不願再多瞧她一眼。旁人或許覺得這是便宜好事,落在他眼裡隻覺得膈應反胃,比起自家媳婦的白嫩,這人連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快讓開,林爺進來說話。”

裡頭聽到動靜的狗三兒,瞅見是林振東,困意十足的臉上立馬露出熱絡的笑,趕忙招呼一聲,省著這寡婦衝撞了這位爺。

狗三兒從被窩爬起來,慌忙套上一件衣服,起身迎了出來。

林振東瞥了眼地上這些散落的撲克牌、牌九和一些骰子,就知道昨晚他們應該是給於吳做局了。

“林爺兒,按照您的...”狗三兒話還冇說完,就被林振東眼神製止,立馬閉上了嘴。

見到這一幕,吳寡婦有些懵逼,坐在炕上被一旁的男人摸了一把也渾然不覺,不敢置信的看著低三下四的狗三爺和敲著二郎腿坐在木凳子上的林振東。

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甚至反過來了。

林振東瞥了眼一旁的吳寡婦,並冇有說話,給了狗三兒一個眼神。

狗三兒先是一愣,有些不解的撓撓頭後,瞅了眼一旁的娘們,吩咐道:“趕緊伺候伺候林...嘶!”

他話還冇說完,那條被打斷還冇好的腿突然被踢了一腳,疼得他一抽抽。

見到林振東麵色鐵青的臉,狗三兒這才反應過來,他誤會了林爺的意思。

趕忙從一旁的衣服兜裡掏出五塊錢,扔給一旁的吳寡婦,揮揮手攆人,“你先回去,等下次有活兒再叫你。”

麵對這幫混跡鬼市兒的混混,吳寡婦心裡縱使滿是疑惑,也半句不敢多嘴。

她撿起炕上的錢,胡亂套上一身破舊衣裳,麻溜兒地退出了那屋子。

等門被關上後,狗三兒臉上帶著諂媚的彙報道:“林爺,按照您的吩咐,那胖子已經上當了,昨晚他已經輸上頭,還欠了我們四百多。我派人一直盯著您家對麵那家鹵味兒店,這幾天天天弄三頭豬在賣,估計明兒會更多。

之前說攛掇他賣活豬的事兒,是不是可以稍微提前一點兒,我看鹵肉有點兒賣不動了。”

“嗯!”

林振東輕嗯了一聲,抬頭盯著狗三兒那張斜耙子臉,淡聲說道:“這事兒快結束了,我不希望這段時間出啥幺蛾子,要不然吃進去多少,我就能讓你吐出來多少。”

他的語氣很淡然,但眼神卻讓狗三兒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顫栗,急忙點了點頭。

要是說彆人,狗三兒或許還有點兒彆的小心思,但眼前這人可是認識孫爺和宋爺,給他八百個膽子都不敢起啥小心思,除非兩條腿都不想要了。

待兩人敲定細節、交代妥當,林振東起身走出了破舊的土坯房,抬腳朝著鎮西頭自家鹵味店走去。

他準備周日去縣裡一趟,找陸主任說說這事兒,趁早解決對麵那打擂台的競爭對手。

斷了對麵那家鹵味兒店的貨源後,對麵那些養成了良好’消費習慣的顧客冇有肉賣,自然得尋摸尋摸彆的替代品。

這時候價格上漲後的鹵菜在經過消費習慣養成後,更容易讓人接受一些,不會像價格暴漲初期那樣被抵製。

瞅著林振東離開,吳寡婦攥著手裡的小團結,伸手抓了抓大腿根兒癢癢的地方,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眼瞅著將儘十二點,林振東溜溜達達的來到了鹵味兒店門口,瞅著對麵那幾個生豬頭嘴角微勾。

剛走進去,他就發現店裡眾人情緒有點兒沉悶,神色一怔。

“咋了,悶悶不樂的。”林振東招呼一聲。

高翠蘭聞聲抬起頭,見到是他,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水靈臉蛋舒展開,放下手裡的抹布,立馬告狀:

“當家的,翠曼挨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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