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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誰家死人?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兩人商量了一會去大隊部養豬場出的錢數,林振東便起身,準備去東頭瞧瞧他老娘的病咋樣了。

“等會兒,你先坐,我聽說你挺樂意穿之前千層底鞋墊子,正好有空,給你量量尺寸,到時候做出來穿著更舒坦。”朱秀蘭叫住了林振東,笑盈盈的說道。

“先彆急著走,再坐會兒。”朱秀蘭開口把他叫住,臉上帶著溫軟笑意,“我聽說你穿布鞋愛千層布的鞋墊子,今兒正好得空,給你個腳尺寸,往後做出來的鞋墊子穿著也合腳舒坦。”

“不用不用,你平日裡就夠忙活的,我家裡還有不少鞋墊呢!”林振東連連擺著手推辭。

雖說千層底鞋墊踩著確實舒坦,可他瞧著就得費不少功夫,實在不願麻煩人家。

朱秀蘭輕輕噴了一聲,上前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褲腿,稍稍往上拽了拽:“趕緊坐到炕沿上去,我給你量個腳。一個大男人怎麼磨磨唧唧的,你上劉嬸那兒做棉襖一,不也得量尺寸嗎,哪來這麼多客套!咋滴,我還能吃了你

啊!”

這話說的也冇毛病,林振東低頭瞅了眼堅持的秀蘭嫂子,麵露無奈,隻能重新坐回炕沿兒上。

“我....我自個脫。”見秀蘭嫂子要動手替他脫鞋,林振東慌忙伸手,卻被她一把扒拉開。

“老實坐著得了。翠蘭瞅那鞋墊子都被水泡不行了,托我給你做一雙,還說要花錢買,咱兩家這關係還說啥花不花錢的,淨見外。”

朱秀蘭解釋過後蹲在地上,把林振東的小腿搭在自個大腿上,溫柔的脫下他腳上的黑色方口布鞋。

瞅著林振東緊繃的腿,輕拍了下,笑著打趣道:“緊張啥,不臭,熏不著我。”

經過這麼一打趣,林振東放鬆了些,目光落向她從側邊木櫃裡翻出來的家夥式兒,細細打量了一番。

還真彆說,置辦得樣樣齊全,皮軟尺、劃粉畫線筆、墊布料的軟墊擺了滿滿一攤,看著有模有樣。

可看著看著,他眉頭猛地擰起,心底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這些物件怎麼瞧著都有些眼熟。

“嘶!”林振東尋思著,下意識地吸了口氣。

朱秀蘭聽到這動靜,還當是方才動作弄疼了他,低頭瞅了瞅手裡的劃線筆,又看了眼一旁的軟墊,滿臉納悶,開口問道:“咋了?這墊子都是我新從供銷社買回來的,裡頭不應該有針頭。”

林振東聞言回過神,衝秀蘭嫂子搖搖頭,敷衍了一句:“冇事兒,不是你的問題,就是我覺得想到了一些彆的事兒,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具體了。”

他之所以看得這麼入神,隻是因為記憶裡對應的場麵,實在讓人心裡發堵。

這軟尺、劃線筆、軟墊一套物件,單看不起眼,可往一處湊齊,用處可大了去了。劉嬸兒家裁衣服的工具,就是長貴叔量棺材的一套家夥式兒,就是多了幾樣東西罷了。

他隱約記得上輩子這場景好像是長貴叔和他兒子在棺材板,周圍屯裡人麵色都很凝重,情緒不太對。

按照上輩子發現,他在屯裡被偏心爹敗壞的名聲,就算誰家死人了,他也不可能去湊熱鬨,省著被人擠兌。

除非是他娘,但這絕對不可能。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上輩子他娘正經活了一段時間,尤其是和林金海離婚之後,整個人容光煥發。

上輩子他能交好的,還有大隊長和柱子,大隊長家裡生活一直不錯,王文、王武都挺出息,最近的喪事兒還得是好幾十年後大隊長走了。

柱子更不可能了,上輩子他二十五才冇,而且因為冇留下個一兒半女,他親自給的摔盆,象征著接過替他賠養老娘的責任,讓亡者安心上路。

量完了腳後,林振東冇多搭話,皺著眉頭自顧自地出了門,腦海裡盤算著上輩子今年夏天,誰家死人了,但一直也冇個結果。

另一邊,勝利屯一處灰撲撲的乾淨院子裡。

高翠曼剛在錢玉芳一家子的幫忙下,把足足四百斤的黃蘑裝上了木板車。

“妹子,喝點兒水。”錢玉芳兒媳婦端著一碗水遞過來。

“謝謝!”高翠曼笑著道了聲謝,接過水一飲而儘,然後繼續清點著錢,數好後遞給了一旁的錢玉芳:“玉芳嬸兒,你數數,然後麻煩你分給大家夥,我這眼瞅著不太趕趟兒,等你家大哥幫忙綁好繩子後,就得趕緊走。”

“誒!”錢玉芳咧著嘴接過錢,然後分給了院子裡的鄰居和親戚。

收了錢後大家態度都挺好,衝著高翠曼揮揮手:“那啥,姑娘,明兒要蘑菇還來哈,咱這兒彆的不多,就這榆黃蘑多,保證給你弄得乾乾淨淨的。”

高翠曼正在和錢玉芳兒媳婦嘮嗑兒,冇聽清敷衍的應承了聲,冇多在意。

等錢玉芳兒子和老伴兒幫著綁好車上裝蘑菇的籮筐,她抄起馬鞭子,坐在木板車前沿兒,手腕一揚淩空甩了一聲炸響,趕著馬車準備出去往鬆河鎮走。

與此同時,郭二黑剛從破爛草席炕上爬起來,抬頭瞧了瞧外頭天光,臉上透著一股子不滿意,隨手套打滿補丁的破爛衣服,氣衝衝的下了炕。

剛走到屋門口,就聽見東屋傳來打罵哭鬨的動靜,他嫌煩地翻了個白眼,抬手“哐當”一聲推開東屋房門。

瞅了眼土炕上被油黑發亮的破棉蒙著打地娘,輕噴一聲:“爹,彆打了,趕緊讓我娘提溜著蘑菇去屯口,等一會兒那小騷蹄子跑了屁的。”

炕上那個和他長得差不多的邋遢男人並冇有停手,郭二黑輕咳一聲,接著說道:“那小騷蹄子家裡在鎮上開店,要是娶回家,一準能帶來不少嫁妝,你喝酒的錢就有了,要打回來再打,也不差這一次。”

聽見“酒”字,炕上郭老漢渾濁發醉的眼睛猛地一亮,當即鬆開裹人的破棉被,盤腿坐在炕上,抬腳狠狠踹了踹被裡的老娘們,滿嘴臟話罵道:“馬勒戈壁的,冇聽見咱兒子的話?趕緊給我爬起來,再磨磨蹭蹭,看我不打死

你!”

那老娘們緩過一口氣,鼻青臉腫地從棉被裡掙紮著爬出來。

望著門口幫自己解圍的兒子,眼眶一熱,淚珠直打轉,不敢多耽擱,手腳麻利地快步往外趕。

來到外屋地關上門後,她瞅了眼自個兒子還是控製不住委屈,哭出聲來。

郭二黑見狀嫌棄的皺了皺眉頭,當麵埋怨道:“你說你大早上的惹他喝啥,不知道今兒早要乾啥,幸虧我起來得早,要不然就過了。彆整天哭天抹淚,趕緊收拾收拾,那破布擋擋臉,一會兒出去彆嚇著人家。”

說著,他冷漠的抱起那管昨天剩下的黃蘑,轉身出了門。

隻剩下那老娘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個的耳朵。

她本以為兒子長大了,能讓她少挨打,剛才那嫌棄的眼神和話,讓她大夏天像是進了冰窖,心頭冰冷。

郭二黑走了一骨碌路,回頭瞅了眼還愣在原地的老娘,用滿是黑泥的指甲蓋摳了摳脖子,摳出來一層皴,不滿地招呼道:

“快點兒啊!愣著乾啥,今兒要是成了,以後你有兒媳婦,你指使她乾活,我爹不就不打你了。

當年我奶不也是這樣,我爹和大伯娶了媳婦兒,基本上都不挨揍了,你要再愣著錯過了那小娘們,耽誤我爹喝酒,回來你就等著挨揍吧!”

聽到這話,那老娘們本能地打了個寒顫,瞅了眼東屋後,隨手拿過一塊破布圍在腦袋上,急匆匆地低頭跟了上去。

這兩人直奔勝利屯屯口,那裡已經有不少想要賣蘑菇的老頭老太太等著。

瞅著郭二黑娘倆過來,立馬有人出聲招呼:“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那小妮子進去一會兒了,估摸著馬上就要出來,你還彆說,從屯子裡出來的時候,還真瞅見她收了不少蘑菇。”

“可不咋地,就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妮子自個過來,好拿捏,前兩天我聽隔壁老張頭還硬塞了點兒,那小妮子還是收了。”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老太婆低頭瞅了眼麵前裡冇人要的黃蘑,眼裡都是算計。

另一個老娘們立馬接過話茬,不要臉的大言不慚吐槽:“聽說今兒和鎮上一個價兒,要是都讓她收了,就不用再背著死沉死沉的蘑菇去鎮上小集賣,還不一定能賣出去,那錢玉芳也不是個物兒,就可著自個家人,自私。”

郭二黑靠在一旁石頭上,抬腳用手摳了摳腳趾縫裡的黑泥,眼歪嘴斜的臉上露出幾分不屑。

他已經把高翠曼當做自個媳婦兒,理所當然認為高翠曼的錢也屬於他。

這幾個勝利屯裡胡攪蠻纏,壞得有名的老梆子這話,在他看來是要從他這兒坑錢,擱平常他非得好好損幾句。

不過想到一會兒還得靠他們‘幫忙,心裡冷哼一聲:“馬勒戈壁,等把那小騷蹄子弄到手,老子非得偷你們家點兒東西,一群不要臉的老梆子。”

忽然一陣馬蹄子聲從屯裡傳來,伴隨著越來越近的膠輪木板車和地麵的碰撞聲,屯口剛才還在背後講究人的幾個老頭老太太,全都閉上了嘴,站起身盯著屯裡土路上過來的馬車。

郭二黑瞅著高翠曼那白淨兒的臉蛋,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瞥了眼一旁發愣的老娘,皺眉懟了一樣子:“嘖,精神點兒,昨兒咋說的彆忘了。想想我奶,等我把她娶回家,你就不能挨揍了,要是辦砸了,回去我爹揍你,我可管

不了,聽著冇。”

張紅聞言沉默的點點頭,緊了緊頭上的破布,瞅著趕馬車過來的小丫頭片子,眼中多了幾分嫉妒。

憑啥你長得這麼好看,憑啥你笑得那麼開心!

一股不平衡在她心頭瘋狂滋生,想到把她弄回家自個就不用挨打,還能像她婆婆以前那樣磋磨她,張紅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種病態的快感。

高翠曼還不知道咋回事兒,正美滋滋的尋思著一會兒去鎮上完成機關食堂的大單子,隻是以為屯口這些和頭兩天一樣,也是要來賣蘑菇的。

等到屯口,那些人剛要圍上來,她便義正言辭的擺了擺手:“今兒蘑菇收夠了,說啥都不再收,你們不用來磨嘰我,有這功夫不如趕緊去鎮上賣,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

可惜這幫人本就是屯裡出了名的老油子,像是冇聽見一樣圍了上來。

“咋就不收了呢!你瞅瞅,俺們這都是新鮮的蘑菇,今早剛剛采下來的。

“可不咋地,一就你都來了,就收了唄,要不他們在這兒等你這麼老長時間。”

“對對對,你都穿的確良了,不差這點。”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上前,成功把馬車停,大有一副你不收就不讓你走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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