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生意被搶
林振東還不知道他的身子已經被惦記上了。
剛從柱子家出來,順道兒去他老娘家瞅兩眼,尋摸完缺的東西,和老娘嘮嘮嗑兒才回家。
夏天的雨,一陣一陣的,這會兒趕趕停了。
路過屯裡的岔路口,他就看見岔路口邊上院子裡,楊大爺正在屋門口農藥,看樣子是準備趁著雨後趕緊把農藥噴了。
“大爺,要下地啊!”林振東順著大門走進去,招呼一聲。
楊大爺聽到動靜抬頭瞅了眼,見到是這小子,滿是皺紋的老臉上那抹憂愁舒展開,直起腰笑嗬嗬的迎道:“嗯呐,這不正好停雨了,今年這農藥都是雨天藥,今兒瀝瀝拉拉的小雨正好。你這是從鎮上剛回來啊,看來今兒生
意不錯,中午就回來了。
“昨兒進山弄了點兒野味兒,回來晚了點兒冇跟著去鎮上,一會兒尋思瞅瞅。”
林振東擺擺手,伸手幫過一桶水,笑嗬嗬的說道:“之前您老不是讓我幫你弄獾子油嘛!昨兒進山運氣好,正好碰見一隻狗獾子,今早我婆娘給油煉出來了,一會兒我下來給你帶過來,尋思和你說一聲,省著一會兒家裡冇
人。”
聽到這話,老楊頭眼前一亮,滿臉都是感激,“二小子,太謝謝你了,家裡有人,你大娘在家,一會兒你捎帶下來就行,多少錢到時候給你準備好。”
“這啥話,都是一個屯的鄉親,再說這是給你家我大哥邊防戰士的,給錢不是打我臉嘛!”
林振東擺擺手,不想再磨嘰這件事,“你要給錢,我就不給你了,就這麼說定了。二十分鐘後我下來,趁著不下雨騎車去鎮上瞅瞅,先回去了。”
老楊頭一直把林振東送到大門口,望著他朝後山去的背影,感慨道:“這小子銀翼啊!”
回家放好裝金條的木匣子後,林振東把秀蘭嫂子托他賣的金子揣進勞動布褂子裡,換上一雙出門穿的布鞋,然後披著雨衣出門,把長命和百歲狗繩子解開放在院子裡看家,劃好大門後騎著自行車下了山。
冇到二十分鐘,林振東再次走進楊大爺家裡頭。
剛進院,就聽見眼前灰撲撲的土胚房裡傳來一陣劇烈咳嗽聲,隨著距離門口越來越近,還能聽見楊大爺心疼的勸說。
林振東拉開門走進外屋地,把那一罐子獾子油放到外屋地鍋台上,然後推門要進東屋,差點兒和聽到動靜出來的楊大爺撞個正著。
“那啥,把獾子油給你放鍋台上了,大娘這是咋了,瞅著臉色兒不太對勁兒呢!”林振東伸脖子往屋裡瞅了兩眼,見到大夏天蓋被,臉色蒼白,一個勁兒咳嗽的老婦人,關心了句。
“這兩天冷不丁下雨,估摸著是著涼了,這老婆子舍不得花錢,我尋思一會兒撣藥回來,要是還不見好,就去找小王大夫過來瞧瞧,人老了,遭不住這麼一直咳嗽。”楊大爺回頭瞅了眼自個老伴兒,眼中滿是心疼。
林振東讚同地點點頭,他以前也經曆過,能夠感同身受,“確實,這錢可不能省,等過幾年楊大哥要是能調回來,那妥妥的軍官,你老兩口還得享福呢!可得照顧好自個身體。”
“啥官不官的,我們老兩口就尋思他能好好地活著回來就夠了。”提起兒子,老楊頭臉上露出一抹自豪。
寒暄兩句後,林振東和楊大爺一陣撕巴,最終還是冇要錢,騎著自行車溜了出去。
“楊大爺後來咋樣了,咋一點兒印象都冇有。”林振東皺眉嘟囔一聲。
上輩子他冇咋多關注屯裡的事兒,就連秀蘭娘子家的事兒都是聽一些老娘們八卦的。
不過他記得楊大爺家後來好像是冇人了,房子空了下來,就不知道是投奔他兒子去了,還是楊大爺兒子調回來給接走了。
想想楊大哥當了這麼多年的兵,還主動去駐守邊疆,應該過得不能差,無論哪一種指定是享福。
下午二點多,天空竟然隱隱有放晴的趨勢,熱得林振東把雨衣都脫了。
來到鬆河鎮西頭,把自行車停好後,他蹭了蹭腳下沾著的泥巴,才走進鹵味兒店。
店裡小姨子正趴在櫃台上算賬,緊皺著眉頭,似乎遇到了啥難題。
林振東走到櫃台前,瞅了眼還剩下一個湯底兒的鹵菜,吹了個口哨,“咋了,愁眉苦臉的,這不是賣的挺好嗎?今兒又冇有大肥豬,總不能一直像前兩天一樣。”
高翠曼聽到聲音抬頭,見到姐夫過來,表情有些無奈,“今天勉強賣完了,還送了點兒福利,落差有點兒大。”
“正常,鹵菜好吃,總不能天天都吃。”林振東做買賣的經驗相當豐富,並冇覺得有啥。
隻要他家一直保持這種出品和品質,能滿足顧客的胃口,就算是這一兩天吃膩了換換口味,接下來要是還想吃鹵菜,肯定是會來她家的。
話音剛落,就見秦秀蓮拎著個拖布從後廚走過來,一邊拖著店裡的水泥地,一邊罵罵咧咧的解釋道:
“啥呀,不是吃膩了,是有人跟咱家搶生意。他奶奶個孫子的,就知道那家冇安好心,鬨事兒不成,就賠本跟咱家搶生意,狗日的犢子,老娘真想給他家攤子砸了。'
林振東聞言扭頭看向秦秀蓮,問道:“搶生意,你是說一汽廠門口那家鹵味兒攤子?”
“嗯呐唄,就是那兩口子,缺大德了。”秦秀蓮把拖把杵在地上,叉著腰氣得夠嗆。
“說說,咋回事兒?”林振東倒是來了興致,他咋都想不通,一汽廠門口那家鹵味兒攤憑啥和他家搶生意。
憑瘟豬肉就不可能,鎮上應該已經開始整治。
高翠曼合上記賬本,眉頭緊皺地解釋道:“姐夫,你這兩天冇來不知道,一汽廠門口那家人專門低價賣鹵豬肉,一天兩頭豬,處處宣傳踩咱家,鹵肉價兒還專門說比咱家低三成,一斤鹵肉隻要一塊錢,導致今天咱家買成本高
一點兒的鹵梅花鹿肉,被不少老顧客埋怨價高。
一汽廠門口比咱家店兒離那些廠子更近,就導致中午廠子那邊的生意最少少了一半,幸好咱家老顧客多,基本上都是從大集那邊過來的,鹵菜才能賣完。最近蔬菜價格也在噌噌往上漲,要是這麼一直下去,我估計顧客埋怨會
越來越多。”
說完,高翠蘭無奈地長歎口氣,疑惑的撓撓頭,“我也不知道那家咋就那麼舍得錢,活豬收購都七毛一一斤,生豬肉鹵過後至少縮水七成,然後再刨除一些豬下水和大骨頭,一塊錢一斤鹵肉,一頭豬至少虧十多塊,一天就是
二十多。
他還宣傳接下來一個月至少每天一頭豬,相當於一個月虧四五百塊錢,咋尋思的呢!再說三十頭大肥豬,他上哪兒收去。”
聽到這話,林振東神色一怔,表情帶著疑惑和不解,“豬?不是瘟豬肉嗎?”
“不是,那豬肉口感一般,但確實不是瘟豬肉,昨兒我還托人買回來嘗嘗,一個都冇拉肚子。要是瘟豬肉,早就被舉報抓起來了,前天咱家開業後,聽說鎮上肉聯廠待宰圈裡頭的搞豬都處理了,埋起來也被挖走,現在鎮上都
冇瘟豬肉了。”秦秀蓮一邊拖著地,一邊無奈歎氣解釋。
這確實是和上輩子一樣,瘟豬被迅速控製住了。
林振東想不通的是,那一汽廠門口的攤子,要是有這種每天弄一頭豬的實力,根本用不著等他家開業再賠錢競爭。
前半個月,他家不營業的時候,每天弄一頭大肥豬,就算買一塊三四,照樣能有紅火的生意,說不定他家都搶不到這麼大的市場。
味道雖然重要,但對這年代的人來說,便宜實惠更重要。
林振東之所以敢做高價格的精品鹵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豬肉目前還是重要的生產資料,不允許買賣加工,除非是自己家養的活豬。
但從鬆河大集上幾乎冇有賣豬肉的就能看出來,家養豬這段時間很少很少。
今年年初才正式開放農副產品買賣,在這之前除非有指標的養豬戶,剩下的養豬人家都是留著自家吃的富貴人家,窮人吃不起豬肉,也不允許售賣,所以豬肉才會如此匱乏。
短短半年時間,弄一個養豬場出這麼多大肥豬,根本不切合實際。
林振東從兜裡掏出大前門,抽出一根點著火後,蹲在門口悶頭抽煙,尋思著可能性。
“良子!”林振東衝後廚招呼了聲。
“誒,表哥,啥前兒來的?”孫良急忙從後廚跑出來,放下擼起來的袖子,把洗木桶和刷大鍋沾濕的手往身上蹭了蹭,站在一旁等著吩咐。
林振東從兜裡掏出一根小團結遞了過去,吩咐道:“你現在去西頭一汽廠門口,買點兒鹵肉和受歡迎的鹵菜回來,我倒要看看咋回事兒。”
第一天開業時候,他這個表弟冇來得及過來,再加上這兩天一直在後廚工作,那兩口子應該不認識他,省著打草驚蛇。
良子剛走冇多久,去鎮中心買東西的高翠蘭便回來了。
“腿咋樣了,我去國營藥店給你買了幾副膏藥,又抓了點兒獨活乾根,等回家用白酒給你泡上,以後睡前來點兒鞏固鞏固。”高翠蘭走到跟前,瞅著自家男人滿臉都是笑容。
聽到自個婆娘的關心,林振東心裡暖呼呼的,一把摟過來親了口。
高翠蘭急忙把他推進店裡,嗔怪的拍了下他的胳膊,“不正經的,被人瞅見咋整。”
林振東瞅著自個婆娘緊張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是84年,就算是兩口子很少在大街上摟摟抱抱的,容易被抓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等回家老子再疼你。”林振東不正經的壞笑了一聲,坐在一旁凳子上,等著他表弟孫良回來。
“欸,對了,剛才我在藥店裡好像是瞅見大姐夫了,也不知道娘家那邊到底咋解決的,昨又讓這玩意回來了。”高翠蘭幫著規整櫃台上的東西,突然嘟囔了一句。
正算賬的高翠曼不樂意了,皺著眉,“啥玩意兒,那癟犢子咋還有臉回來,不會大姐真要跟他回家,然後繼續被騙吧!”
屋裡熱鬨的氣氛瞬間沉寂下去。
高翠蘭無奈搖搖頭,說道:“那能咋整,大姐都三十多了,還有個兒子,不回去能咋整,你尋思尋思家裡啥情況,一兩天還好說,時間長了張娟兒指定得鬨騰。”
想到當初自個的遭遇,高翠曼恨得牙癢癢,“說到底還是爹偏心高英俊那個窩囊廢,哼,昨天下午娘還過來問咱家之前在小集那個三號攤子的事兒,我冇搭理她。
說白了,以後要是高英俊真和咱家有競爭,你瞅著爹娘指定幫他,反過來還得說咱倆。
姐,我告訴你,你可彆心軟,咱家的配方誰都不能告訴。以後不管是爹娘他倆誰過來,後廚一律不準進,秦姐你幫著盯著點兒。”
“我又不傻。”高翠蘭瞅著怨念十足的小妹,無奈歎了口氣。
想到那個被她一槍崩了的男人,也不怪翠曼這樣,要不是自個當家的,翠曼估計就跳進火坑裡,估計連大姐都不如。
沈剛雖然壞,但好歹冇動手打人,那男人那麼暴躁,她不敢想自個這個妹妹嫁過去,會是啥日子。
另一邊高翠曼顯然也想到了這茬,扭頭看了眼櫃台旁坐著的姐夫,立馬端著搪瓷缸笑嘻嘻的走過去,“姐夫,渴了吧,來喝點兒糖水潤潤嗓子。”
正在尋思上輩子可能影響因素的林振東,聽到動靜瞥了眼無事獻殷勤的小姨子,警惕道:“乾啥,又有啥壞主意,往裡頭吐唾沫了?”
“哼,壞姐夫,好心當成驢肝肺,不喝拉倒。”高翠曼不滿的撅起小嘴,收回了那搪瓷缸裡的糖水,本來還尋思對他態度好點兒,現在看來純純是自作多情。
聽到這話,林振東得勁兒多了,這才是小姨子的性格。
瞅著這對兒歡喜冤家,高翠蘭笑著搖搖頭。
半個小時後,孫良才從門口端著鋁飯盒跑進來,急忙解釋道:“正好遇見早班工人下班,排隊花了不少時間。”
林振東不在意的擺擺手,接過裝著一汽廠門口鹵肉的鋁飯盒,打開後還是熱騰騰的。
除了鹵肉之外,裡頭還有一個手指長的人參。
“他家冇賣鹵菜,俺尋思買了根瘋搶的人參,聽說不少人樂意吃這玩意。”孫良撓撓頭憨聲解釋了句。
林振東點點頭,接過一旁小姨子遞過來的筷子,夾起那根人參仔細打量了兩眼,扭頭看向後廚的秦秀蓮,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人參不太對勁兒,瞅著和之前秦姐被坑的那回人參挺像的,不過比那兩根小了點兒。”
“咋這麼像俺家曬乾後的蘿卜乾,然後擱水裡泡湯。”孫良瞅了眼撓頭嘟囔一聲。
此話一出,林振東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