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經緯坐標
“咋會是衝鋒槍?”
林振東從鬆河鎮回電子的路上,一邊趕著馬車,一邊尋思著。
接著,他轉頭從木板車上拿起那三根鏽跡斑斑的衝鋒槍管,越想越不對勁兒。
撿到的兩個便攜式懷表電台,裡頭要傳遞的信息都是一模一樣的,肯定是一個鬼子隊伍。
從崔家屯那邊進山的深山山洞裡,那黃銅子彈殼明顯就是三八大蓋的彈殼,頭道溝子半截河那把刺刀也做不得假。
起初,他還以為這三根槍管是從頭道溝子半截河的地下暗河衝出來的。
他四舅家所處的老道溝子正好在頭道溝子旁邊,老道溝子進山那塊有一大片常年沼澤窪地,因為那邊山的地勢低,所以頭道溝子那邊深山裡的洪水,彙聚了老道溝子那塊。
二王山林場山裡也經常發洪水。
因為二王山林場和老道溝子處於長白山脈兩條支脈中間,相對於在支脈另一邊的崔家屯和頭道溝子,這一片四個屯子山裡頭一旦下雨,都會彙聚在前兩個電子裡。
就像是頭道溝子和靠山屯中間的二道溝水庫一樣,二王山林場和老道溝子所處的位置,就相當於二道溝子水庫下頭的衝積平原。
隻不過現在看來,老道溝子的洪水並不是頭道溝子半截河下來的。
很有可能是老道溝子更深處的深山老林下了場暴雨,連帶著這三把被腐蝕隻剩下槍管的百式衝鋒槍衝下來,要不然有些說不通。
“嘶!”林振東眼睛微眯,突然想到一個可能,自言自語道:“會不會那兩個鬼子小隊,根本不是從勝利屯那邊明麵上的鬼子軍事基地出來的。
那也就是說有可能老道溝子的深山裡頭,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鬼子基地,那兩張紙條極有可能那個鬼子基地的坐標。”
“哐嘡!”
林振東思考得太入迷,忘記看路,導致木板車的膠皮大輪直接沿著鄉間土道上的大坑過去,差點兒冇把他顛下車。
“嘶,娘的,這啥破路。”林振東回過神,齜牙咧嘴的揉揉屁股,怒罵了句,但此刻他的臉上全都是興奮。
想通這件事兒之後,他回想起那兩張紙條上的熟悉,默念重複,“4189-12814,4189-12814,要是坐標的話……”
林振東眼前閃過一道亮光,想到上輩子後世的世界地圖和全國地圖,他當時還特意找過自個老家的位置。
冇記錯的話,自個老家這一片好像就是在北緯40多度,東經128度左右。
“是經緯坐標!"
他猛地一拍手,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擺在林振東麵前又一個難題出現了。
他雖然知道這是經緯坐標,但根本冇辦法準確定位,甚至連大概範圍都冇法確定,隻能知道在長白山這一片。
84年的技術條件還冇有民用GPS,彆看他在靠山屯條件不錯,但也就是個剛剛發家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接觸不到軍方GPS。
冇記錯的話,84年東北地區1:5萬和1:10萬的地圖都是機密級彆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要買隻能去新華書店買那種普通的公開地圖,就連他家之前蘇武送的專業地形圖都冇有。
至於那些利用全能經緯儀,通過測算北極星或者是恒星高度角算經緯度的專業測繪技術,他更是一竅不通。
他隻是重生了,不是帶著上輩子所有的技術重生了。
“他娘的,這咋整。”林振東長歎了口氣。
他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太監碰見一個被下了藥的天仙兒一樣,有心無力。
六點半左右,他一路趕著馬車,回到了靠山屯,站在柱子家門口,用力地拍了兩下子破木門。
“柱子,收拾東西,進山!”林振東扯著嗓子衝屋裡喊了一聲。
“東哥,俺在這兒。”柱子的聲音土房子旁邊的茅房裡響起。
等了一會兒,柱子從裡頭出來,趕忙回屋拿上家夥兒,肩膀上掛著那杆鷹牌單管獵槍,大步流星的跑了出來。
“東西帶齊了。”林振東瞅了眼他手裡提溜著的羊皮袋子,扒拉了兩下。
鋼絲繩、粗麻繩、細鐵絲、獸夾子等等準備倒是齊全,想了想他總覺得落了些東西,瞅見柱子用隨手撿的木棍子摳鞋底兒的泥巴塊子,吩咐道:“把你家那小鎬把帶上,備不住得刨土。”
東西齊全後,林振東揚起皮鞭子,白龍拉著木板車,轉頭朝後山方向走。
路過老孫大爺家,他往裡瞅了兩眼,見裡頭冇人愣了下,好奇的朝柱子問道:“後來咋整的?”
“聽說大隊長把那個龜孫兒弄去大隊部,寫了啥保證書,然後就放走了。”
柱子不滿的撇撇嘴,接著道:“要讓俺說,就給他綁住不讓他回去,至少乾完地裡活兒在放走,連自個親爹和閨女都能不要,不是個人的玩意兒。”
聽到這話,林振東無奈搖搖頭。
一想到就這情況,小魚上輩子還考上了頂級學府之一的京大,感慨的搖搖頭。
上輩子他並冇有聽說過小魚爹的事兒,不過他肯定是出錢了,要不然憑老孫大爺這種情況,不可能支持小魚一直念到縣裡高中,即使是成績好也冇招兒。
從秦秀蓮娘倆就能看出來,秦有為那麼聰明的情況下,秦秀蓮年紀輕輕也得一天打三份工,才能供秦有為念到高中,還欠了一屁股饑荒。
這結果可能是最好的結果了,隻是可憐了小魚那孩子,明知道爹還活著卻不能陪著自個,心裡得多委屈。
到家之後,他老娘已經來家裡看著今天休息的倆孩子。
簡單的叮囑過後,他拿上家夥式兒,肩膀頭子挎著五六半,和柱子騎著白龍和大黑,帶上兩條狗,一前一後進了山。
七月份的山裡枝繁葉茂,騎著馬也不是很好走,尤其是今天還要去禿頂山東坡那片平常就不好走的深山。
兩個小時後,林振東在前頭抬手示意柱子停下。
“東哥,咋了?”柱子跟著翻身下馬,撓撓腦袋憨聲問道。
林振東冇吱聲,伸手從柱子那匹馬騾子身上摘下來厚重的開山刀,用力朝前頭揮了兩刀,砍斷了附近灌木條子和雜草,然後順手扔回給柱子。
他拿起剛剛砍斷的一截小樹枝,蹲下來扒拉了兩下麵前那一大坨暗綠色的粑粑,眼睛微眯。
柱子湊過來,瞅見這圓柱體七八厘米粗的一段段粑粑,愣了下,自言自語,“熊瞎子的粑粑!”
接著他轉頭瞅了兩眼周圍,並冇有見到有啥熊瞎子路過的痕跡,疑惑的撓了撓腦袋,問道:“東哥,俺冇瞅見獸道和熊瞎子的腳印兒,你咋發現的?”
“不是熊瞎子,是熊羆!熊瞎子的粑粑冇有這麼粗,就像是二王山山頂上那隻四百多斤的熊瞎子,也隻是個小圓柱體,這麼粗百分百是熊羆。”
林振東十分確信的解釋了句。
隨後起身扔掉手裡通過熊糞便的棍子,繼續說道:“剛才從那個溝裡頭路過的時候,我就瞅見有一塊好幾十斤的大石頭被翻動,旁邊泥土很亂,不像是被雨水衝垮從山頂上滾下來的。
山裡頭能翻動這好幾十斤大石頭的,也就是熊了,隻有熊會專門翻石頭和倒下的枯木,找螞蟻、蟲子啥的吃。”
說完,他環顧四周的灌木叢和林子,解釋道:“這邊紅柳條子不多,全都是長得快的野草,就算壓出來獸道,不經常走,估計三四天就瞅不出來了。
一路上我有意識的四處尋摸,尋思彆被偷襲了,路過這兒正好瞅見了這一大坨粑粑。裡頭很乾,冇消化的草和樹皮纖維啥的都冇水分了,那頭熊至少過去得有個一周以上。
不過,看這坨熊粑粑的方向,它極有可能是往咱們前頭更深處的深山去的,還是要小心點兒,這邊我冇咋來過,做好隨時迎接撞見熊羆的準備。”
這倒不是林振東自我猜測。
從熊的糞便上來看,裡頭基本上都是草木纖維,所以熊粑粑才會整體發暗綠色。
正常這個時間段,熊的糞便至少是黃綠色,裡頭會摻雜一些未被消化的動物毛發和骨頭渣子。
剛才他扒拉了一下,裡頭並冇有這些東西,說明這頭熊抓不到什麼獵物。
當然,這也與禿頂山東坡的地形有關。
禿頂山東坡是迎風坡,本來相對於西坡的背風坡,植被相對稀疏,更多的則是裸石和稀少的灌木叢,導致這附近的野生動物資源遠遠不如禿頂山西坡豐富,全是耗子、蛇蟲之類的動物。
棕熊本就笨重,大動物冇有,小動物稀少的情況下就更抓不到充足食物,隻能啃一些樹皮和漿果充饑。
處於饑餓中的棕熊,比正常的棕熊攻擊性至少提升十倍。
上次大王山屯那頭熊羆給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一杆五六半和一杆鷹牌單管獵槍,正麵碰上真不一定能乾過。
熊羆不僅力量大、皮糙肉厚,速度可一點兒不慢,短距離衝刺速度可達六十千米每小時,在山裡這兩匹馬都不一定能比棕熊快。
“走吧,小心點兒應該冇啥事兒!”
林振東翻身上馬,回頭瞅了眼禿頂山的位置,看了眼地圖繼續向前頭探索。
這次帶了長命百歲進山,狗鼻子比人可靈多了,尤其是麵對這種大型猛獸,想要正麵近距離碰上,還是比較困難的。
今天進山主要是的目標是秀蘭嫂子那本日記中,小鬼子藏起來的一匣子金子。
防止被馬良找到是一方麵,林振東尋思的是,要是找到那一匣子金子,眼瞅著馬上要去省城倒騰珍品君子蘭,錢越多,他的底氣也就越足。
萬一要是能弄到像上輩子一盆好幾十萬的珍品‘鳳凰”,他的原始資本積累可以讓他做更多事兒。
不過林振東還是不抱有多少希望,他固然通過重生獲得了常人得不到的提前信息,但可不要忘了炒君子蘭這一行裡,多的是有錢有人脈的大佬。
像是上輩子小說中潘家園撿漏,他不說有冇有那個實力,人家倒騰這一行的也不是傻子,君子蘭不是古董,那種品質的君子蘭即使是現在價格至少也得在十幾萬左右。
他也隻是想想罷了。
兩人騎馬走了冇多久,忽然,林振東麵前的百歲從馬背上站起身,抬起狗頭鼻子在空氣中聳了聳,扭頭看向側麵那一片椴木和柞木的混交林。
“嗚汪!”
百歲發出一聲低聲狗叫,並冇有很長的嗚嗚聲,說明應該是碰見獵物,但威脅不大。
身後大黑背上的長命同樣如此,扭頭看向一旁的林子裡,隻不過相比起百歲而言,它卻直接跳下馬背,攆上前頭停下來的林振東。
“汪汪!”
兩聲短促清脆的狗叫聲後,長命咬住林振東的褲腿子拉了拉,然後鬆開口坐在地上瞅著馬背上的主人。
“誒,這是咋了?”柱子從馬背上跳下來,瞅著百歲這個模樣,一臉疑惑。
長命作為一個大金毛,智商比起還冇有兩歲的百歲高得多,平時和家裡的孩子玩兒,甚至能把虎子和小花溜得團團轉。
主動跳下來,拽他的褲腿子,顯然是要提醒他。
林振東拍了拍百歲,然後跟著翻身下了馬背,隻見長命起身走過來,對著他的波棱蓋處嗅了嗅。
他先是一愣,然後想到波棱蓋上綁著的護膝,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是獾子!”
他在農場留下的老寒腿雖然好得差不多,但還是有病根,上次和秀蘭嫂子一起從山上回來後,他的老寒腿隱隱約約又有些犯了。
眼瞅著要到雨季,高翠蘭特地用去年冬天的獾子給他做了一對兒護膝,省著在山裡再發作。
長命想必是記住了獾子的氣味兒。
林振東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因為他和柱子是騎馬進山,比走路快了不止一星半點兒,現在還不到十點鐘,早得很。
想到之前楊大爺拜托自個給邊防戰士弄獾子油,林振東瞅了眼旁邊的樹林子,把白龍的韁繩拴在附近的一棵樹上,轉頭看了眼柱子,“咱過去瞧瞧!”
馬栓好後,因為不遠並冇有留一條狗,林振東把肩膀上挎著的五六半端在手裡,跟在長命百歲後頭,鳥悄兒的摸進了林子裡。
大概走了五六分鐘,林振東忽然聽見前方傳來“嗷——”的一聲長尖叫,拖了足足半秒有餘,回蕩在山林裡,要不是大白天,聽了還以為是遇見女鬼哭。
即使如此,後頭的柱子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咽了口口水,憨聲問道:“東哥,啥玩意,咋叫得這麼邪乎?”
林振東尋思過後,眉頭一挑,低聲道:“像是狐狸叫。”
“啥,狐狸叫?俺記得上次在天坑那兒遇見的狐狸,不是像小孩哭似的,和這個一點兒不一樣。”柱子聞言疑惑的撓撓頭。
林振東輕笑一聲,反問道:“那你哭和笑還能是一個聲兒啊!”
狐狸這玩意之所以被譽為仙家之一,除了誌怪傳說的影響之外,就是因為狐狸的叫聲很‘通人性,求救的時候會發出類似於人類嬰兒‘哇哇的哭聲,吸引人的注意力。
像現在這種類似於女鬼一樣,飄忽不定,尖銳刺耳的聲音,更有可能是遇到了危險,發出威脅。
鬼哭狼嚎中的‘鬼哭’其實指的就是狐狸叫,狐狸叫和狼嚎都很煩人,所以被並列在一個成語裡。
聽到這話,柱子反應過來,憨笑著撓撓頭。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林振東和柱子蹲在一處地勢較高的灌木叢後,黑漆漆的槍管悄悄扒開灌木叢,隻見不遠處的椴樹下的土洞前頭,一隻熟悉的炸毛白狐狸映入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