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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公婆對峙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林振東神色一怔,目光順著手電筒落在柱子麵前道兒上。

隻見原本新填的土,被壓出軲轆印兒的小坑,在小坑的中間靜靜地躺著一台嶄新的黑色仿鴻運扇,上頭的塑料殼被柱子的自行車軲轆壓彎了幾根護欄,沾了些土灰。

“瞅著還挺新的,東哥你說是不是誰在鬼市兒那人手裡買的,然後掉了?”柱子撿起那個小電風扇,撲棱撲棱上頭的灰兒,這話說出來自個都有些不信。

這麼大的珍貴物件兒,相當於鎮上工人一個月工資,咋可能掉還不發現。

林振東低頭瞅了眼時間,轉頭看向春林公社的方向,眸光微閃。

算算時間,市裡雷德厚他姐夫那邊應該是已經處理好小電風扇的資質問題,開始在全市鋪開銷售。

這台小電風扇極有可能是秦無為拉回來的途中,這裡有個坑,導致這台小電風扇從車上顛飛,掉在這旮遝,再加上天黑冇人瞅見。

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要不然春林公社誰家買一個小電風扇,不寶貝似的帶回家,掉在路上。

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我猜可能是....”林振東話還冇說完,一陣腳步聲從前頭拐角處傳來。

林振東轉頭拿著手電照過去,兩者距離至少還有個一百米,這時候手電光冇那麼亮,烏漆嘛黑的看不清楚是誰。

他轉頭衝柱子說道:“不出意外,前頭那個就是來找這玩意的。”

柱子本來還尋思能拿回家去,但這情況顯然是不可能了,無奈放到車筐裡頭,給那人帶過去。

兩人騎著自行車繼續向前,冇一分鐘便到了那個一直低頭尋摸地上東西的人身後。

“喂,在找啥?”柱子用手電光籠罩了前頭那個老娘們,問道。

林振東瞅著前頭那個背對著兩人,低著頭的老娘們,眉頭微皺。

這個背影瞬間讓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天蘆葦蕩的畫麵,他開口試探道:“張淑芬兒?”

聽到身後的人叫自個名字,張淑芬兒心頭一顫。

本來今兒拉一車十多台小電風扇回來,因為借不到馬車,她隻能拉著木板車從昨天半夜走到了今天晚上,提心吊膽一整天,生怕遇到熟人。

結果到了春林公社知青點,才發現小電風扇少了一台,她又急忙跑出來找。

路過拐角後,她瞅著這兩個手電光,本來尋思躲躲,但這附近都是低矮的苞米地,再加上手電光已經打過來,她就知道躲不過去了,隻能硬著頭皮低頭路過,希望倆人冇撿到小電風扇,不認識她。

不過她突然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扭頭偷瞄了一眼,借著手電筒的光亮見到林振東那張熟悉的臉,頓時長舒了口氣,提著的心也落下來了。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倆啊!”張淑芬轉過身,臉上的忐忑徹底消失,上下打量兩眼林振東,有他的把柄在手,他不敢咋樣。

畢竟他老婆懷孕的事兒,可不能被捅出來,比倒騰小電風扇還嚴重,這也是她和秦無為敢弄這小電風扇,不怕被反抓把柄的原因。

瞅見柱子自行車籃筐上的小電風扇,她二話不說走過去搶到自個手機,囂張跋扈的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在找這個,你倆最好嘴嚴點兒,要不然大家一起玩玩兒。”

“你他娘的有病啊!”柱子還冇反應過來,絲毫不慣著她,張嘴就罵。

他不認為張淑芬她家欠了一屁股饑荒,還能買得起小電風扇,放下腳蹬子準備搶回來。

張淑芬兒抱著那小電風扇,絲毫不懼,扭頭看向林振東威脅道:“我是從知青點兒過來的,你說這個小電風扇是不是我的!”

她不是傻子,知道和這個一根筋兒的傻子講道理講不通,但有人能治這個傻子。

“柱子,是她的。”林振東喊了聲柱子,目光落在張淑芬曬得爆皮、風塵仆仆的臉上,試探性地問道:“你咋大白天拉回來的,冇被人看見吧!”

聽到這話,張淑芬還以為林振東怕暴露這事兒,心中不屑冷笑一聲,嘴角微勾,“你以為誰都是你有馬有車,從市裡回來至少得走一整天,還拉著木板車,怕被人看見咋不說把你家馬借我用用呢,馬後炮!”

說完,她一扭搭轉身往回走。

這裡距離春林公社和靠山屯的岔路口不遠,拐過拐角後走了兩三百米,林振東和柱子見到張淑芬兒朝著春林公社那邊扭著大胯消失,對視一眼。

“這老娘們這麼晚不回家,還往公社去,不會真和屯裡那些老娘們傳的一樣,和知青點姓秦的有一腿吧!”柱子瞅著一旁蹲在路口抽煙的東哥,撓撓頭,眼中冒起八卦的火苗。

林振東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後,點點頭,“之前我在水泡子下頭的蘆葦蕩遇見過她和那個野男人私會,她現在應該是去送小電風扇了。”

接著他把給秦無為和張淑芬兒做的局,和柱子完完整整地講了一遍。

到這兒柱子才反應過來,一臉疑惑地望著去春林公社那條路,撓撓頭開口道:“東哥,你說這老娘們又是搭錢兒又是搭人的,聽她剛才那意思,好像是自個拉著木板車從市裡一路走回來的,知青點那癟犢子一點兒忙都冇幫,

圖啥啊!”

林振東抽完最後一口,把煙頭扔在黑土地頭踩滅,起身瞅著公社方向,搖頭笑道:“還能為啥,圖個未來唄!一頭是拉了一屁股饑荒的孫大力他家,孩子要養活,孫大力爹娘都上了歲數,乾不了多久。另一頭是一個滿嘴甜言

蜜語,說考上大學後,帶你去城裡生活的知青,再加上你還有他的把柄在手,你說選哪個能過得更好。”

柱子眼中露出一絲了然,冇再吱聲。

他就是從小被他娘自個一個人拉扯大的,自然知道這種生活有多麼艱難,況且當年他爹還給家裡留了點錢,不像是孫大力死了還欠了一屁股饑荒。

再說不是誰都能和他娘一樣偉大。

“哎,自個找死,怪不得誰了。”柱子想到剛才東哥和他說的,張淑芬威脅東哥的事兒,搖頭歎了口氣。

要是張淑芬不威脅東哥或者之後不暴露東哥,或許還能有條活路,咋選都靠她自個了。

晚上八點鐘,林振東回到後山,西屋和東下屋已經滅燈,隻有東屋還能瞅見有煤油燈的昏暗亮光。

林振東把自行車推進西下屋,悄摸走進東屋,搭眼就瞅著自個媳婦趴在炕上睡著了,麵前還放著鹵味兒店的賬本,心疼的搖搖頭。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東西,到外屋地洗了洗身上的泥巴啥的。

“不吃點兒飯啊!”高翠蘭聽到外屋地的動靜走出來,瞅著當家的冇吃飯的意思,問了句。

“不吃了,中午吃挺飽的。”林振東摸了摸冇有餓感的肚子,壓著嗓子擺擺手,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他瞅了眼熟睡的孩子,給愛打把勢的小花蓋好被子,鳥悄兒回到東屋,吹滅煤油燈鑽進被窩裡,摟著軟乎乎的婆娘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張淑芬那邊也剛到家。

瞅著這一片土坯房、茅草屋和埋汰的柴火垛周圍,她腦海裡浮現出這兩天見到的縣城和市裡模樣,一想到市裡比比皆是的磚瓦房和大高樓,張淑芬對這個家越來越冇希望。

推開老孫家的破木門後,她借著月光剛進院準備回屋,搭眼就瞅見了坐在院子裡的公爹,正眼神陰翳的盯著她,嚇了她一激靈。

“公爹,你咋這麼晚還在外頭。”張淑芬冷靜下來,像個冇事兒人一樣問了句。

話音剛落,主屋房門“吱嘎'一聲從裡頭拉開。

孫大力他娘臉色鐵青,就像是死了好幾天的死人臉似的,走出來順帶手關上了門。

見到張淑芬回來,她滿是溝壑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憤怒,直勾勾的盯著院門口的兒媳婦,杵在門口冇吱聲,但能聽到咬牙切齒的‘嘎吱'聲。

張淑芬見到這老太太大半夜也不睡覺,還這個眼神瞅著自個,心中一顫,剛提起來的底氣弱了幾分。

這老太太可不像孫福來好糊弄,精的很。

“婆婆.....”張淑芬關上院門後,上前喊了一聲。

剛要說話,下一秒一個大嘴巴落在她的臉上,猝不及防下給張淑芬打得一踉蹌,差點兒摔倒。

孫大力他娘憤恨地盯著張淑芬,指鼻子壓著嗓子罵道:“你個賤貨,還有臉回來,我兒子剛走還不到一個月,就到處偷男人,給我兒子戴綠帽子,我們老兩口平常待你不薄吧!我兒子活著的時候,你要啥給你買啥,討你歡

心,你是咋做的,喪良心的玩意兒!”

狠狠挨了老婆婆一巴掌的張淑芬,聽到這話眼中露出一絲怨恨,扭過頭瞪著眼前這個磋磨了她這麼多年的老太太,一臉不服。

“我咋做的,我為了還你兒子留下的一屁股饑荒,從昨天走到今天晚上,去市裡一路上都冇停下來過,弄回來一個能賺二十多塊錢的小電風扇,你說我喪良心!”

說完她從攥著的布兜子裡掏出那個被壓得有些埋汰的小電風扇,直接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的老兩口。

張淑芬已經徹徹底底對這個家失望,自從在縣裡醫院檢查出來孫大力那個雜種艸的把病傳染給她之後,她就冇想過繼續在這裡待下去。

正好她聽西頭的吳寡婦和彆人說秦無為的事兒,兩人都是有病的,誰都不嫌棄誰,跟著秦無為說不定以後有錢還能像李秀麗一樣,去城市治治病,不會像吳寡婦一樣當婊子,要不然她昨可能那麼輕易就和秦無為勾搭上。

隨後她眼中滿是委屈,扯嗓子哭喊道:“你說我偷男人,你有啥證據,要說戴綠帽子,不是那個該死的東西給我戴綠帽子,你可真會倒打一耙!你知道我在醫院裡,被那個婊子帶著警察找上門要錢啥心思嗎?當著那麼多人的

麵兒,我隻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還給她錢,你說我喪良心,你兒子咋對我的!”

此話一出,院中瞬間沉寂下來。

那老太太張了張嘴冇辦法反駁,瞅著地上的小電風扇和張淑芬臉上明顯被曬蛻皮的臉,冇招的瞅了眼旁邊一聲不吭的孫福來一眼。

屯裡最近風言風語十分邪乎,尤其是昨天張淑芬不吭一聲就走了,然後東頭一個老娘們說瞅見張淑芬往知青點兒去了,老長時間才出來。

一個單身這麼多年的光棍子,一個是剛死了丈夫的小寡婦,很難不讓人瞎想。

尤其是孫福來去找過,聽說那知青和他兒媳婦一起去鎮上,就更加坐實了這件事兒。

今晚兒本來尋思好好收拾收拾這個不檢點的兒媳婦,但冇想到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人家有理有據,反倒是他們倆被問得放不出個屁。

孫福來瞅著哭喊的兒媳婦和一旁不吭聲的老婆子,無奈歎了口氣,“淑芬兒,爹之前和你說過,家裡的債我們老兩口就能還,大力剛走你就和一個光棍子走在一起,讓屯裡人咋想,你聽爹的,彆和那個男的見麵了。

這事兒就算這麼過去,我答應你,不用兩年,今年還有幾個月,到明年年底,你想要改嫁啥都行。

小寶給我們老兩口留個根兒就夠了,家裡的饑荒不用你背一分錢,之前大力給你買的彩禮和你們小兩口攢的錢,你都能拿走,爹隻求你這一年半安安分分的,行嗎?”

一旁孫大力他娘冇吱聲,瞅著麵前的兒媳婦,想到自個兒子做的事兒,整個人都老了幾歲。

張淑芬聞言抹了把眼角擠出來的淚,伸手拿起地上的小電風扇,質問道:“你以為我想啊,我不還是為了這個家,你們老兩口能乾幾年,外頭欠了大幾百塊錢,這兩年地裡收成也不好。那個早死鬼還走了,能不能吃飽飯都是

個問題,你用啥還!

你為了你們老孫家的麵子著想,我還為我兒子的未來著想呢!這一台小電風扇就能賺二十塊錢,你乾多少天才能賺回來,憑啥不讓我乾。昨天我中午從鎮上出發,一直走到半夜才到,然後再走回來,哪有時間亂搞,你要是不

信我你就自個走去市裡試試。”

這話她說得底氣十足,她這兩天確實一門心思尋思賺錢,根本冇有和秦無為在一起的工夫。

說完,她冷哼一聲,抱著那台小電風扇走回了偏房。

破舊的院子裡,孫家老兩口對視一眼,無奈長歎了口氣。

晚上九點多,張淑芬剛躺在炕上,就聽到“吱嘎'一聲,她兒子的小腦袋從外頭伸了進來。

瞅著屋裡烏漆嘛黑的環境,孫小寶怯生生的叫道:“娘,我能和你一起睡不,我想你了。”

正準備睡覺的張淑芬起身,借著月光瞅著門口的兒子,伸手招了進來。

瞅著乖乖躺在被窩裡的兒子,張淑芬心裡升起一抹柔軟,“咋這麼晚過來,你奶知道嗎?”

“不知道,我聽到奶打呼嚕了,才偷摸跑過來,我想娘了。”孫小寶躲在他娘的懷裡,臉上露出一絲眷戀和依賴。

張淑芬心裡歎了口氣,拍了拍兒子的後背,“睡吧!”

她之所以這麼辛苦,把一切活兒都攬到自個身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自個兒子。

即使她到時候跟秦無為跑了,也想要在這之前把家裡的饑荒還上。

小寶是老孫家唯一的根兒,她絕對帶不走,就算能帶走,她也不認為秦無為會好好善待小寶,不如給老孫家留下來,能吃飽穿暖就夠了。

想到這兒,她覺得這兩天遭的苦很值得,那一車十六台小電風扇,就算按照八十塊一台都能賺四百多,要不了幾趟她就能把家裡饑荒還上,然後再多掙點兒錢,去省城當個大學生老婆,治治病,爭取多活幾年。

至於娘家,她想都不用想,本來她就是被‘賣到老孫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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