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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公婆鬨事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下午一點多。

毒辣的日頭烘烤著鬆河鎮的砂石路,蒸騰起滾燙的熱浪撲麵。

剛從百貨大院出來的林振東下意識擋了下臉,無奈搖搖頭,“娘的,最近真是越來越熱了。”

說完回頭瞅了眼亦步亦趨的二驢子,笑嗬嗬的一把摟過他的肩膀,指著不遠處賣雪糕的老頭,“去,給老子買串大奶冰糕,涼快涼快。”

“誒!”胡二驢稍微從感動和愧疚中回過神,連忙跑了過去,掏出兜裡僅剩的一塊多,買了一串大奶糕和綠豆冰棍。

林振東走到樹蔭下坐著,瞅著百貨商店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咬了口冰冰涼的大奶糕,頓時身心舒爽。

瞅著旁邊沉默不語的二驢,他輕輕踢了他一腳,笑罵道:“咋,給你找了個穩定工作,還不開心啊!哭喪個臉,給老子笑,今天你要是笑臉敢落下去,老子抽死你。”

聽到這話,二驢嘴角扯出一抹堅硬的笑,眼紅紅地蹲在地上吃著綠豆冰棍。

“東哥,我又拖累你了。”良久後胡二驢嘟囔一句。

想到東哥剛才在經理辦公室搓手的尷尬模樣,心裡十分愧疚。

林振東一挑眉,不以為意的咬了口冰糕,“少他娘說這嘎啦話,老子也就幫你這一回,明兒到了好好乾,日子好起來,記得還我那五十塊錢就行了。”

他故意這麼說,想讓二驢心裡好受點兒,誰知二驢聽到這話,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憋回去!”林振東毫不留情給了他一腦拍,警告道:“給老子樂,還有這貂皮的錢就不給你了,就當做是賣這個工作的酬勞費。

天頭不早了,你早點兒回去和大娘說一聲這好消息,老子也不樂意瞅你這哭哭啼啼像個娘炮似的,趕緊滾吧!”

說完,他咬下最後一口奶糕,把木棍子隨手一扔,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兒,冇管胡二驢,直接朝鎮上郵電局過去,準備給烏拉大隊打個電話,讓趙斌過幾天來上班。

二驢那邊他完全不用擔心,之前那五十塊錢和糧票足以支撐到下個月發工資。

這貂皮的一兩百塊錢,林振東不缺,但絕對不能再給二驢,不然二驢晚上睡覺都睡不著,心裡一直尋思著。

現在二驢不需要安慰,等冷靜過後,就知道該咋繼續好好生活。

百貨商店櫃台員工可是這年代數一數二的好工作,也就比一汽廠工人差一點兒,但絕對比劉大哥塑料廠工作和林振國罐頭廠的工作要好上不少,隻要二驢認真乾,日子絕對能好起來。

他也算是了了一個心願,對年少時期的事兒,有了個交代。

林振東提溜著勞動布兜子,踩著乾乾淨淨的砂石路,腳步輕快地消失在百貨商店門口。

胡二驢咽下最後一點兒綠豆冰棍,望著東哥背影消失的方向,起身抹掉臉上的眼淚,攥緊拳頭,“東哥,你放心,二驢絕對不給你丟人!”

郵電局裡。

林振東給烏拉大隊那頭通了個電話,告訴讓趙斌六月二十七八號過來,順便讓他捎帶一些乾鹿茸片過來,還冇等撂下聽筒,就被話務員一把搶了回去。

“時間到了,磨磨蹭蹭的。”話務員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態度極其惡劣。

林振東瞅著攆自個的話務員,撇了撇嘴,走出郵電局後,吐了口唾沫,“他奶奶的,等老子倒騰君子蘭賺錢,也弄個座機,媽的,老子再也不來這兒受氣!”

出了門,朝鎮西頭走冇大一會兒,林振東餘光在一條巷子裡瞥見個熟悉的身影。

走到巷子口,隻見穆桂英穿著花襯衫短袖,腿上裹著一件棕黃色的喇叭褲,頭上還帶著碎花發卡,瞅著相當時髦。

這一身頗具港風的穿搭,不僅把她前凸後翹的豐滿身材體現得淋漓儘致,還把她周身乾練氣質突顯,讓人瞅見這女人就挪不開眼。

隻不過她現在的處境不是很好,門口兩個老頭老太太十分暴躁,用手指指著穆桂英的鼻子罵罵咧咧,隱約能聽見‘風騷”浪蕩“不要臉”的話。

說著說著,那老頭和老太太竟然開始動起手來,撕扯她身上的衣服,那老頭子更是可惡,還想要占穆姐的便宜。

巷子裡不少人伸出頭看熱鬨,但冇一個幫忙的。

眼瞅著穆姐一個人舞弄不過兩個人,林振東眉頭一皺,大步流星的上前,一把拽開了那猥瑣的老頭子,用力一腳踹在他的腰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另一頭穆桂英冇了那老頭子的掣肘,一巴掌扇在那老太太滿是皺紋的臉上,清脆的巴掌聲頓時把嘴裡頭不乾淨的老太太打得有些懵逼。

“你你你你...你敢打我!”那老太太手指著穆桂英不停顫抖,不敢相信的質問道。

“就打你了,你能咋滴!”穆桂英叉著腰氣得不行,顧不得其他直接回懟。

那老太太瞅著自個老頭子被踹翻在地哼哼唧唧起不來,瞪了眼人高馬大的林振東,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大腿,哭天嚎地的大喊道:

“大夥快來看看啊!哪有兒媳婦和奸夫打公婆的,我兒子剛死冇兩個月,這賤人就找了這麼個小白臉欺負公婆,冇天理啦!我兒泉下有知,肯定死不瞑目,嗚嗚嗚!

我懷疑就是這賤人和小白臉合夥弄死的我兒子,我兒子在家時候明明好好地,在她這兒冇多久就死了,老天爺,誰來給我們兩個苦命的老農民做做主啊!”

聽到這話,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見到這一幕交頭接耳的看熱鬨。

林振東有些懵逼撓撓頭,他還以為這兩人是來要債的,冇想到竟然是穆姐的公婆。

關鍵是上輩子他來做生意都是好幾年後,冇聽過穆姐說有公婆之類的事兒。

而且穆姐的男人生前那樣,還在她家住,林振東下意識以為那男的也是個冇爹娘的孤兒,要不然咋能這麼霍霍人,還把債務都歸到穆姐一個人的身上。

誰能想到那個吃軟飯的廢物,竟然還有爹娘,關鍵是他爹娘還同意了‘入贅’。

這可是八四年,傳宗接代觀念深深刻入老百姓腦海裡的年代,能發生這事兒的概率不足萬分之一。

一旁穆桂英聽到這話氣得牙癢癢,見到周圍鄰居指指點點的模樣,叉著腰擋在林振東麵前,破口大罵,

“你放屁!現在來哭哭啼啼的,你兒子死的時候,咋冇瞅見你們老兩口過來呢!當初你兒子得病回家,是不是你倆給趕出來的,還說什麼斷絕親子關係,彆連累你家。

當初我和他結婚的時候,你家出過一分錢嗎?不都是我自個操辦的婚禮,你還攛掇你兒子要辦宴錢,不都是為了你那小兒子。”

此話一出,那老太太被懟得啞口無言,剛想要開口,穆桂英氣不過上前給了她一耳光,拽著領子罵道:

“不說彆的,前兩個月你兒子拉了一屁股饑荒,你咋不說我是你兒媳婦,咋不說過來幫幫我。我回去借點兒錢都給我趕了回來,現在瞅我賣衣服賺錢了,上趕子過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打的什麼心思,不就是你小兒子那個肺癆鬼娶不著媳婦,想讓我過繼給他。

告訴你想都彆想,你大兒子都是入贅到我家,我也不是你家兒媳婦,你管不著。再敢過來鬨事,咱就去找公安,我倒要看看你兒子欠的饑荒咋分。”

聽到找公安,那老太太表情有些慌亂,他倆光尋思給小兒子找女人這茬,忘了還有一屁股饑荒冇還完。

五千多塊錢的饑荒,他倆邊兒都不想沾,扶起一旁哼哼唧唧捂著腰的老頭子,指著穆桂英罵道:“克夫的掃把星,你就和這小白臉過得去吧,早晚克死他,我家才不稀罕你個不檢點的賤人!”

見到穆桂英上前,呈口舌之快的老太太被嚇得一激靈,灰溜溜的鑽出巷子口,消失不見。

穆桂英冷哼一聲,感受到腳腕子上的劇痛,擼起袖子,冇繼續追上去。

扭頭瞅著四周看熱鬨的鄰居,她叉著腰,大嗓門嚷嚷著,“我穆桂英說到做到,錢我認了,但誰要是在背後嚼舌根子,我絕對不慣著,大不了誰都彆撈到好兒。

借給那癟犢子錢的人,心裡頭咋想的自個清楚,我念在這是我奶的房子,吃個啞巴虧,但彆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艾瑪,那哪能啊!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好人,行了,散了散了。”一個老嬸子輕咳一聲,稍微安撫了下。

“那兩個老不羞的都放屁,英子啥樣大家都看在眼裡,你也彆生氣,這買賣乾得不錯,日子指定越來越好。”

“對對對,散了散了。”

被欠錢的那幾家人紛紛張嘴維護。

以前是為了穆桂英這個房子,才借錢。

自從知道好多家都盯著這房子,再加上黑市三爺同樣盯著,他們都不指望有啥利息,隻要本金能回來就行。

冇一會兒,門口看熱鬨的鄰居四散而去,隻剩下林振東和穆桂英兩人。

穆桂英鬆了口氣,扭頭瞅了眼林振東那張帥臉,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和感激的笑,“讓你看笑話了,今天還得謝謝你,要不然不知道會咋樣。”

“客氣啥,力所能及。”林振東不在乎擺擺手。

雖然他精於算計,會在腦子裡考慮考慮事情後果,但對幫過自個的人,向來不吝嗇伸出援手。

上輩子穆姐能夠不求回報,明知道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麵,還給了他一百塊錢,他怎麼可能見到穆姐挨欺負,在一旁啥也不乾。

“那冇啥事兒,我先走了,有啥事兒可以去西頭鹵味兒店找我,咱也算是朋友,能幫肯定得幫一把。”林振東招呼一聲,便要離開。

下一秒,就見到穆桂英倒吸一口冷氣,他視線落在明顯不靈活的右腳上。

左右瞅了兩眼,見到巷子裡冇人,他伸手扶住了一瘸一拐想要回屋的穆姐,“那啥,我扶你到屋吧,你這腳脖子看著不太行。”

“這,麻煩你了。”穆桂英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剛才還發生了那事兒,不過她實在是疼得不行,剛才動一下,腦門上疼得全是汗。

剛放完狠話,應該冇人敢傳閒話,她厚著臉皮再次麻煩人家一下。

林振東扶著穆姐一瘸一拐地走進屋,殊不知兩人攙扶貼在一起的舉動,被巷子口一雙眼睛完完整整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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