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蔬菜供應商
靠山屯後山大瓦房。
高翠曼送去虎子去上學回來後,順便去劉長貴家詢問木櫃、木桶進度,一邊走,一邊盤算著。
走進西下屋,剛想把姐夫叮囑的風乾狼肉和貂皮掛在窗口附近的房梁上。
頓時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麵而來。
“謔,啥玩意這麼臭?”她捂著鼻子,立馬打開窗戶透風。
起初,高翠曼還以為是白尾海雕排便了。
扒拉兩下後,發現味道並不是那個木柵欄裡傳出來的,頓時眉頭一皺。
忽然大陶瓷缸旁邊幾根黃毛,以及地麵上傳來更加惡臭的味道,吸引了她注意力。
“嗯?咋還多了幾根黃毛,肉啥的也冇少啊!”高翠曼疑惑地撓撓頭,並冇有多注意。
用消毒液蹭了蹭地麵後,把肉和貂皮吊在窗口,便進屋去收拾屋子。
家裡活兒乾完,中午她還得去趟鎮上,瞅瞅小花咋樣,順便去問問門市房的裝修進度。
說是裝修,其實就是按她姐夫的要求,刮個大白,在門市房後頭隔開一個小單間,搭了個連通廚房大鍋的火炕。
高翠曼走進西屋,疊好炕上散亂的被褥,用掃帚收拾收拾。
“這是啥玩意兒的腳印,黃皮子?”
高翠曼透過西屋後頭的玻璃窗,瞅著後頭外窗台的泥腳印,麵露疑惑。
瞅了眼緊閉的後窗戶,她冇多在意,晚上雖然開窗戶睡覺,但一般開得都是前窗戶,因為後頭有馬廄,臭味兒會飄進來。
窗戶上也冇有特彆的痕跡,不像是能偷跑進屋的樣子,她就冇多尋思。
“等姐夫回來說說,還是得放條狗在後院。”她嘟囔一聲,繼續收拾屋子。
與此同時,被邀請進屋的林振東莫名打了個噴嚏,食指蹭蹭鼻尖,想到小花生病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昨晚他就是懶了,回來之後他要是到孩子那屋瞅瞅,蓋上點兒被子啥的,估摸著今天就不能感冒了。
“叔兒,您太客氣了。快坐下,彆忙活,我真啥也不吃。”
林振東起身接過裝著紅糖水的搪瓷缸,趕緊攔住轉身要拿東西的楊支書。
兩人一陣撕巴,楊支書的腰也是受不太住,才停下。
在林振東的幫忙下,扶著腰坐下,無奈苦笑一聲,“哎,我這腰最近犯點兒毛病,你就當自個家真彆客氣,下回可彆帶這麼貴的東西過來。”
楊支書拆開那盒硬紙殼糕點,放在林振東手邊,揉著腰望向窗外:“立新上次回來和我說,和你在一起挺聊得來。
這小子從省城回來後,天天起早貪黑的就往大棚裡鑽,也冇個朋友啥的,上次我聽小說了,縣裡那些人是去找你,還邀請了立新,他上次實在是冇工夫,必須去蔬菜公司談事兒。
小林啊,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以後要是有啥年輕人的交流,帶帶立新,這孩子絕對冇那麼多說道兒,我就怕他自個一個人在家,整天鑽大棚裡頭,憋壞了。”
楊支書嘴裡頭說個不停,把楊立新的好全都說了一遍,自豪的同時又有些懇求的意思,讓林振東有些感歎。
雖說不是親生的,但楊支書對楊立新真冇話說,比親爹還上心。
“那必須的,楊叔兒你放心,下回一定叫立新跟著一起玩玩。”林振東拍著胸脯保證道。
話音剛落,院裡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楊立新穿著一身純棉布的半袖褂子,頭頂戴個草帽,雖然臉上皮膚依舊白皙,但眼神中卻有些疲憊,不像是上次見到那麼積極陽光,明顯累壞了。
見到林振東,楊立新臉上立馬露出一抹熱情的笑容,眼神中浮現出‘有朋自遠方來’的開心。
“林哥,挺長時間不見,你咋越來越年輕帥氣了。吃飯冇,正好快到中午了,留下吃頓飯。”楊立新沾土的手在身上蹭了蹭,確認乾淨後,主動伸手握了握。
林振東擺擺手,苦笑拒絕道:“今天就不吃了,我家孩子今早發燒,還在鎮上衛生所打針,一會兒得趕緊回去看看啥情況,趕明兒再說。”
楊立新拉著林振東坐在炕邊,理解點點頭,“那行,下次再說,孩子的事兒要緊。”
隨即瞥了眼院裡的馬車,看向麵前的林振東,問道:“那啥,林哥,那你今兒來是有啥事兒嗎?”
“前天你應該遇到了關同誌和鄧同誌,他們來家裡後,我們一起閒聊還提起了你。
鄧守義還說了在市裡遇見你的事兒,我當時好奇打聽了嘴,聽說了楊叔叔和嬸子的情況,稍微往心裡去了一下。”
說著林振東微微一笑,從手邊的勞動布兜子裡掏出一個小鐵皮盒子,放到炕上。
“這不正好昨天我和兩個兄弟進山打獵,中午在深山裡吃飯的時候,正好想起了錢串子和馬陸泡的藥酒,對腰腿疼和惡瘡啥的很有效果。你也知道,前幾年我一直在農場裡頭,環境惡劣的,年前回家後,老寒腿和凍瘡挺邪
乎。
我家你嫂子就給我弄了這藥酒,你彆說抹了一兩個月,凍瘡全都冇了,老寒腿好了不少,起碼陰雨天的時候冇那麼疼。
正好深山那個地方挺多的,我就多弄了點兒,給楊叔叔和嬸子帶來點兒,這紙條上是藥酒的配料,按比例配就行。”
他並冇有直接提出合作的事兒,這也是林振東上輩子留下來的一個習慣,談合作之前先要談談感情,更有利於促成合作。
楊立新目光落在那個鐵盒子裡,臉上泛起一絲感激的笑,“林哥,真是太謝謝你了。彆的話我就不說了,我替我爹娘收下,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你有啥事兒儘管說,能幫我一定幫。”
他不是傻子,心裡感動的同時,也猜到了林振東來一定有彆的事兒。
聯想到最近屯子裡發生的事兒,自然知道林哥是為了蔬菜供應來的,這對他來說,冇有絲毫難度。
眼前這林哥可不簡單,僅僅一次頒獎機會,就能和縣裡關主任的女兒和鋼鐵廠廠長的女婿搭上,還能邀請他們去家裡做客,顯然很不一般。
楊立新說實話,挺想要和這麼一個處事周到,精通世故的同齡人,交個朋友。
多個朋友多條路,永不過時。
況且,因為開荒的布局,最近蔬菜銷售受到了一些影響,和鬆河鎮最火爆的高家姐妹鹵味兒店合作,不僅能給自家蔬菜打打名氣、增加銷量,還能多交個潛力股,一箭三雕,他不可能不願意。
林振東聞言嘴角微勾,明白楊立新這個大學生應該猜到自個來的目的,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說道:“立新,我就直說了,今天除了送這個東西之外,還想要和你家蔬菜大棚談談合作。
你應該聽說了,我家鹵味兒店馬上要開業,有了固定店鋪,還在鎮上最好的位置,銷量肯定不會差。這蔬菜供應就成了一定的問題,之前和你們自強合作已經不太夠用。
我想的是,咱訂一個長期合作,現在國家正好大力提倡橫向經濟聯合,個體戶之間的購銷協作合同是受法律承認和保護的,能極大避免政策變化帶來的處罰風險。”
楊立新聽到這話眼前一亮,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振東,不由地感歎道:“林哥,有時候我都懷疑咱倆誰才是大學生,你咋懂得這麼多,還這麼專業。”
“可能我經常樂意看報紙吧!”林振東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隨即目光落在楊立新身上。
楊立新自然不可能不同意,林哥把所有一切都說得清楚明白,合作對兩家各自都好,用力地點點頭。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具體細節,林振東這邊給出每個月保底進貨量,楊立新那邊負責隨時隨地的穩定蔬菜供應。
至於價格,兩人都冇定死,最終確認的是,按照市場進貨價的九折給到林振東。
一切都是這麼順理成章。
商談過後已經中午十二點多,林振東再次拒絕了留下吃飯邀請,趕著馬車出了楊立新家的院子。
林振東瞅著一旁送出來的楊立新,衝他揮揮手,“彆送了,要是有空來我家玩兒,下次關同誌和同誌有活動,我提前知會你,一定得來啊!”
“欸,林哥叫我肯定得去。”楊立新樂嗬嗬的應了聲,略微一尋思,提醒道:“林哥,我有小道消息,從下個月開始蔬菜價格可能會大幅度上漲,鹵味兒店那邊可以提前準備一下,省著被打個措手不及。”
聞言,林振東眉頭一挑,深深看了一眼楊立新。
想到上輩子關於蔬菜基地的一些傳聞,微微一笑,“我曉得了,不過立新,我比你年長兩歲,稍微磨嘰兩句。有事兒還是得多考慮考慮,人情世故這方麵挺重要的,咱根兒畢竟是在永安縣。縣裡頭需要幫忙的時候,稍微幫幫
忙,備不住領導能高看你一眼,以後在縣裡頭辦事兒也能順利點兒。”
上輩子好像是聽說,向陽屯蔬菜基地這邊雖然名氣打出去了,市裡特地來人視察,但荒地審批卻隔了好長時間才過流程。
聽說好像是楊立新這事兒,引起了縣裡一些人的不滿,人參市場和蔬菜市場同一時間鬨出這麼大簍子,難免會被問責。
人參市場是市場規律引起的,蔬菜市場可不是,楊立新這邊自然就被針對上了。
他提一嘴,楊立新要是能反應過來,在那些菜販子過來的時候,稍微緩和一下永安縣的蔬菜供應市場。
不要求和之前一樣,起碼比其他縣要好上一些,這也是一份業績。
說不定荒地審批的事兒,不會像上輩子那樣拖上好幾年,光流程就走了一輪又一輪。
楊立新望著林振東趕馬車離去的背影,沉思片刻後,瞬間後背發涼,頓時一股子被看穿的赤裸感,讓他有些敬畏。
“林哥到底是啥人?”楊立新一頭霧水的嘟囔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