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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小花發高燒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循著氣味兒追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到了。

黃皮子站在高牆上,抬頭在空中嗅了嗅,目光率先落在院裡的木板車上,緊接著看向正前方的西下屋。

院門口狗窩裡,長命百歲睡得呼呼香,呼嚕聲不絕於耳。

但在那黃皮子翻進院牆的第一時間,呼嚕聲戛然而止。

兩條狗同時睜開眼睛,從狗窩裡鑽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西下屋的方向。

長命一個甩頭,脖子上的狗鏈子脫下來,百歲有樣學樣,兩條狗在院子裡徘徊。

黃皮子的氣味它倆再熟悉不過了,但這隻黃皮子有點兒不識抬舉,進院竟然不是第一時間到它倆狗窩前。

那隻狡詐的黃皮子顯然嗅到了兩條狗出來的信息,躲在西下屋後頭,順著窗戶溜進去,準備躲躲風頭,順便填填肚子。

剛從後窗戶跳進來,黃皮子渾身毛發炸開,烏漆嘛黑的屋裡隱約傳來一股致命的威脅。

黃皮子貼著一個大缸邊緣,回頭一瞅,那雙銳利的鷹眼差點兒冇給它嚇死。

它僅存的微弱臭氣噴射出來,四條腿恨不得飛起來,飛速竄了出去。

剛到院子裡,正好被長命百歲截到,它再想要噴臭氣逃走,可惜一天兩次,體內已經冇有多餘的存量。

隻不過有之前禿頂山黃皮子的例子,長命百歲隻是阻止了它往主人屋裡去,並冇有下死口。

稍微教訓一番後,把嚇得渾身發抖的黃皮子,扔出大門外,警告的低吠一聲。

長命百歲走回來,趴在屋簷下,沉沉的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彎月漸漸落下,漆黑的夜幕東方邊緣處隱隱約約亮起淡淡的藍光。

晨曦的藍調麵積越來越大,地表開始升溫,山林裡的冷空氣和外頭開始升溫的靠山屯,形成一股冷熱交彙的氣流。

涼爽的小風從山間吹過後山上的紅磚大瓦房,百歲忽然抬頭,衝著主屋後頭“汪”了一聲以示警告,嗅到離開的氣味兒,再次落下狗頭,緩緩睡去。

外頭天微微亮,已經褪去了藍調,天空是那種正常的湛藍色。

‘吱嘎’一聲聲響在安靜的主屋響起,東屋的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隙,一個小腦袋從門縫中伸了進來。

格外清晰的聲響瞬間驚醒了進入淺睡眠的林振東。

他猛地睜開眼,朝門口望去,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借著外屋地透過門縫的光亮,以及窗簾四周縫隙的天光,看清了門口的那個小腦袋主人。

“虎子,咋了?”林振東嗓子還帶著早晨剛醒來的微啞,半起身衝著門口觀察著屋裡的兒子招了招手。

高翠蘭被林振東起身動作弄醒,迷糊哼唧一聲,睜開眼順著當家的方向看向門口。

神色一怔,清了清嗓子問道:“虎子,昨起這麼早?”

現在才四點一刻,上學得七點多,就算被尿憋醒了也不會來東屋,肯定是發生啥事兒了。

高翠蘭伸手拉開電燈,兩口子眼睛同時一眯,坐起身瞅著走進來的兒子。

林振東粗壯的胳膊一把把虎子抱在懷裡,摸了把乾爽的線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輕聲問道:“咋了,和爹說說。”

剛才還以為兒子尿炕了,冇想到線褲一點兒冇濕。

虎子抬起小腦袋,麵露擔憂的看向西屋,說道:“爹,要不你去看看妹妹,剛才我起來撒尿,回來就聽見妹妹說胡話,小臉紅通通的,好像是發燒了。”

聞言,高翠蘭立馬下炕,穿上地下的鞋趿拉,推門朝西屋走過去。

林振東打了個哈欠,抬頭瞅了眼牆上的鐘表,伸手拽過來一條長褲套上,抱著虎子走了過去。

“咋樣?”

林振東瞅見自個婆娘抱著吧發茶的閨女,關心道。

高翠蘭用嘴唇貼了貼小花的腦門,麵露擔憂,輕聲道:“確實有點兒熱,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天熱的原因,夾了體溫計,一會兒就知道了。”

夫妻倆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坐在炕上,等待著結果。

虎子靠在林振東的懷裡,麵露擔憂,“爹,妹妹冇事兒吧!”

“冇事兒,估摸著是散汗著涼了,要是真發燒去鎮上打個針就好了。”林振東雖然擔心,但麵上還表現著穩定,摸了摸虎子的腦袋,輕聲安慰。

五分鐘後,高翠蘭從小花胳肢窩裡掏出體溫計,臉色瞬間一沉。

林振東抬起屁股看了眼,37.8℃,確實有些發燒。

“那啥,你給花兒穿好衣服,我去準備馬車,咱帶花兒去鎮上衛生所瞧瞧。”林振東作為一家之主,關鍵時刻出聲穩定局麵,抱著虎子先是去了東下屋。

把虎子交給小姨子後,又交代了下她告訴他娘給小花請假的事兒,然後回屋穿好衣服,把昨晚準備好的兒子放到木板車上,去後頭茅草房裡把白龍牽了出來。

等他從後頭牽馬回到院子,高翠蘭穿戴整齊,抱著懷裡發茶的美女走出屋。

小花被弄醒,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小臉皺巴巴的揪在一起,奶奶氣的撒嬌道:“爹娘,花兒渾身難受,不得勁兒。”

林振東瞅著平時活潑開朗的閨女,現在說話都有氣無聲的,不由地一陣心疼。

伸手捏捏肉嘟嘟的小臉蛋,寵溺的衝著她笑,“到鎮上就好了,爹給花兒拿了顆大白兔奶糖,含在嘴裡挺挺,等到鎮上爹給你買烤地瓜、紅燒肉,好不好。”

“好!”小花有氣無力的應了聲,她很開心,但渾身冇力氣讓她的開心表現不出來,很是懊惱。

“駕!”

不到四點半,白龍拉著木板車從後山半山腰的紅磚院子出發,一路朝著鎮上趕去。

路過屯子裡見到人,林振東都冇啥心思打招呼,簡單應了聲,十分專注的趕著馬車,保證速度的同時,儘可能讓後頭的娘倆坐得舒服一些。

原本一個多點的車程,這次不到五十分鐘,一家三口便來到了鎮上。

五點多鐘,鎮上衛生所門口。

林振東急促的敲著衛生所玻璃門,瞅著裡頭走出一個雞窩頭打哈欠的白大褂醫生,道了聲歉,“那啥,實在是不好意思耽誤您休息,我家孩子今早發燒快38度了,尋思你給看看,打個針啥的,彆給孩子燒壞了。”

頭一次聽見這好態度的病人,值班醫生表情好了些,瞅著明顯發蔫,臉通紅的孩子,推開衛生所的門,“進來吧,我去拿點兒東西。”

“欸,麻煩了!”林振東姿態放得相當低,畢竟孩子生病有求於人,還打擾人家休息。

進到衛生所,林振東心算是落下一半,瞅了眼迷迷糊糊又睡著的閨女,衝高翠蘭叮囑道:“我出去一趟把車停好,順便給你們娘倆和醫生買點兒早餐,大清早打擾人家清夢,挺不好意思的。”

“嗯呐,這裡有我就行了。”到了衛生所,高翠蘭就安心不少。

冇一會兒,林振東拎著大包小袋的早餐回來,還特地給醫生送了一份兒。

瞅著躺在病床上的閨女,從袋子裡掏出一包紅棗蒸糕,甜甜的,還熱乎著,小花張開小嘴勉強吃了兩口。

“醫生說可能是晚上開窗戶著涼了,冇啥事兒,打了個屁針,退燒就好了。”高翠蘭摸了摸小女兒燙呼呼的臉蛋,安慰了一句。

隨後瞅著當家的手裡勞動布兜子,“這邊有我瞅著就行了,你不還得去向陽屯,就是個小感冒發燒,冇啥大事兒,你去你的,彆耽誤了開業的事兒。”

“嗯,那行,我先去向陽屯一趟,估摸著要不了中午就能回來。花兒要是退燒了,你們娘倆先去秦姨家等我,到時候一起回去。”林振東瞅著小口小口咬著紅棗糕的閨女,算是放心了點兒,點點頭叮囑兩句。

要說大人感冒發燒冇啥,孩子一感冒發燒他這個當爹的,心裡直揪揪,恨不得自個得病,讓孩子趕緊好起來。

他跟著對付了一口早飯,提溜著裝著馬陸和錢串子的勞動布兜子,轉身出了衛生所。

將近六點鐘,鎮上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多了不少人,該上班、上學的人家基本上都起來了。

林振東先是去了鬆河小集,瞅著馮自強攤子已經擺好,走了過去。

“咋來這麼早?”馮自強瞅見林振東,粗糙的臉上立馬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主動招呼了一句。

“孩子來病了,帶著去衛生所打個針,對了,昨兒咋回事兒?”林振東微笑點點頭,疑惑問了句。

前個小姨子預定蔬菜的時候,馮自強像是提前預告一樣,說有可能拉不來那麼多,讓提前做二手準備,冇想到真就如他所料。

聽小姨子說馮自強過來時候還樂嗬嗬的,說一汽廠那個攤子指定賣不完,去門市房前擺攤也是馮自強攛掇的,所以他才過來問問咋回事兒。

“確實最近時令寬,今早我婆娘起來大鼻涕也吸溜吸溜的。”馮自強感歎了句,然後瞅著兩邊的人,把林振東拉進到攤子後頭,低聲解釋道:

“我被人擺了一道,總不能一直被算計。上次回去我好好尋思了下,前兒訂單來的時候,我給那家做了個局。

故意放出去三四家不太信得過的菜農,果然那家人又過來挖牆腳。你也知道之前那幾家也被挖過去,再加上這三四家,就算是你家開店一天都不可能賣這麼多。

我還特意讓翠曼去門市房那塊賣,特地讓我爹在一汽廠門口當了回托,一汽廠門口那鹵菜攤兒果然剩了不少菜。這樣一來,他們家指定得減少進菜,你說減少誰不得罪人。

馮自強露出一抹狡猾的笑,瞥了眼林振東接著說道:“俺們都是一個電子的,想故意使使壞還不容易,昨天下午那七八家菜農一合計,要賣就一起賣,誰要是單獨賣其餘幾家指定得使壞,聽說後來還請他們那大學生幫弄了

個見證。

那鹵菜攤子隻能咬著牙每家都收一點兒,隻要你家冇開業勉強還能供應上,不然他就在他們屯子收不到便宜菜。等你家店開業,他銷量不說下降一半,至少得下降三分之一,都不用你弄他,不出半個月他家就得被拖垮,要不

然就和他們屯菜農翻臉,誰也彆撈著好。”

林振東感歎地點點頭,這個吃飽飯都不容易的年代,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小覷。

這計劃悄無聲息,甚至隻要馮自強開個頭,剩下都不用他親自盯著,天然的利益對衝就會讓那家鹵菜攤子和菜農爆發矛盾,尤其是等到七月份菜價上漲之後。

見林振東冇吱聲,馮自強輕咳兩聲,低聲說道:“實在是那家太過分了,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他要是不算計我,大家都相安無事,我也不是啥樂意算計彆人的人。”

聽到這話,林振東知道馮自強擔心他擁護這事兒有彆的想法,笑著擺擺手,“做生意這玩意,有點兒腦子好,起碼不會辦蠢事兒。”

這方麵他並不在意,馮自強就算是使壞,也對鹵味兒店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脅,反而聰明點兒能幫他避免不少麻煩。

從小集出來後,林振東瞅著百貨商店終於開門,走進去買了一盒糕點和一罐麥乳精,趕馬車朝紅旗公社向陽屯走去。

上午九點多,林振東瞅著向陽屯的砂石路,眼中露出一絲羨慕。

這都是人家向陽全體民出錢出力,自個修的路。

向陽屯富裕是一方麵,團結更是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

從屯口進來就能瞅見,家家戶戶門口都乾乾淨淨的,兩家院子死角處也冇啥爭搶,或者故意不打掃,弄得埋了咕汰的。

往前十年向陽屯絕對不是紅旗公社的首富,甚至連前五都排不上名號,可以說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向陽屯心懷正義的知青老支書,也就是楊立新的養父。

順著砂石路,林振東一路趕著馬車往屯裡走,在一處停著軍綠色小卡車的紅磚院門口停下。

見到院門敞開,冇第一時間進去,站在門口朝裡頭高喊一聲,“家裡有人冇,楊立新在家冇?”

話音剛落,屋裡推門走出來一個披著外套的老頭,目光落在林振東身上愣了下,臉上瞬間露出熱情的笑容,“我記得你,你是林振東小林吧!我在報紙上見過你的照片,本人比照片瞅著更帥,那啥,我是立新他爹。”

“楊叔叔好,我來找立新談點兒事,他在屯子裡嗎?”林振東瞅著長著星星點點白頭發的楊支書,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就像是鄧守義說得,楊支書一點兒看不出來是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這模樣和屯裡四五十的老大爺都差不多了。

兩人禮貌地握了下手,楊支書朝旁邊那家招呼一聲,“老五,你去跑一趟,給我家那小子招呼回來,說他朋友林振東過來了。”

“得嘞!”旁邊那家屋裡立馬得到了回應。

冇一會兒,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從屋裡跑出來,朝著西頭那邊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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