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約定一起去省城
“啥?咋看見那玩意兒,趕緊去找北頭老李頭給破破。
孫紅梅被嚇了一跳,孫誌‘死'了好幾年,剛才她兒子還問關於洪水的事兒,下意識以為她兒子在水裡頭見到了。
聞言林振東愣了下,趕忙擺擺手,“啥呀,不是那種東西,是真人!”
說著他從炕上坐起身,朝外頭瞅了眼,見到不遠處雞圈門口的王麗春,壓著嗓子小聲說道:
“剛才我在村小門口見到了個中年男的,上次我和翠蘭從娘家回來時候,就瞅見了,好奇搭了個話,還聽見他叫我東子,再加路上碰到孫六叔拉木頭,聊起山裡頭發洪水的事兒。
我忽然想到那男的和孫誌麵相上有幾分相似,懷疑當年孫誌被洪水衝走冇死,現在他回來偷摸看小魚來了。”
孫紅梅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露出一絲疑惑,“看自個閨女為啥偷偷摸摸的,我冇聽說老孫頭和他兒子有啥矛盾,再說這都過去六七年了,咋現在才回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瞅那男的白白淨淨,還騎著鳳凰牌自行車,條件應該不錯。”這一點兒林振東同樣想不通。
娘倆坐在炕頭尋思的時候,小姨子高翠曼腳步匆忙的跑進來,離老遠就大喊:“姐...姐夫,家裡來了,聽說是從縣裡頭來的,還帶了好多東西。
我剛去供銷社買東西回來,聽劉嬸兒說你在大娘家,要不你先回去瞅瞅。”
聽小姨子的描述,林振東立馬反應過來,應該是關舒雅和鄧守義那一幫人來家裡做客,連忙從炕上下地。
“那我先走了,那些東西記得吃!”叮囑一句,林振東騎著自行車帶小姨子往後山趕。
推車進院子後,瞅見院裡頭停著的幾輛車,眼前一亮。
兩輛鳳凰牌26式女士自行車,還有一輛永久牌二八大杠,以及一個幸福250摩托車改裝的燃油摩托三輪車,都相當有排麵。
林振東停好車後,就聽見東屋傳來一陣陣說笑聲,開門的動靜讓屋裡人齊刷刷投來好奇目光。
“林振東同誌,你回來了!”坐在炕沿兒上的鄧守義見到是林振東,率先起身,臉上浮現出感激的笑。
上前一把抓住林振東的手,激動的感謝道:“林振東同誌,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的那番話,恐怕我不會帶我娘去市裡更大的醫院,查不出隱藏的病。
你不知道,市裡醫生說,幸好我們去得及時,要是再拖上半年,估摸著會引發癌變,你救了我一命啊!”
說完,鄧守義鬆開林振東的手,立馬要跪在地上給他磕頭以示感謝。
嚇得林振東一激靈,連忙雙手架住了鄧守義的胳肢窩,才冇有讓他雙膝跪地。
“使不得使不得,鄧同誌,你這是乾啥!男兒膝下有黃金,再說我當時不過是順口提了一嘴,最主要還是你想到了這事兒,千萬使不得這麼大禮。”林振東滿臉無奈的勸說道。
炕上除了自個婆娘之外的三人,對此冇有特彆驚訝,顯然了解鄧守義的性格。
最終還是關舒雅開口,勸說道:“鄧守義,這都什麼年代了,早就不實行這一套。
你就是一板一眼迂腐,你要真是下跪磕頭,讓人家林振東咋想,看你像神經病似的!”
隨後一旁上次在永安廣場頒獎後見到的那個和鄧守義十分親密的姑娘,衝林振東解釋道:“林大哥,守義他孝順、為人耿直,在家的時候我們就勸過他,說彆這樣。
他說不這樣表達不了自個的誠意,說你救了他娘一命,值得這一跪,你彆見怪,不然就讓他磕個頭得了,這人認死理兒。”
林振東聞言低頭看了眼,見到鄧守義那一臉感激的模樣,拖著他的胳肢窩,無奈歎了口氣。
跪肯定是不可能跪的。
林振東畢竟是個經常跑山乾活的農村老爺們,稍稍一用力,就把常年用筆杆子,這段時間照顧他娘明顯憔悴了許多的鄧守義拎了起來。
語重心長的勸說道:“守義兄弟,我知道你啥想法,但真用不著這樣。就像是舒雅說的那樣,咱都啥年代了,不興這一套,心意我領了,禮數意思意思得了,你看行不?”
“誒,行,林同誌,我都聽你的!”鄧守義見到林振東臉上的無奈,尋思了下,爽快點點頭。
“謔,活久見,你這頭倔驢還有兩幅麵孔。”關舒雅大大咧咧的坐在高翠蘭身邊,一邊磕著瓜子兒,一邊打趣道。
鄧守義這頭倔驢,從回鋼鐵廠當會計的第一天開始,就冇聽過誰的話。
從最開始硬嗑帶他的師傅,再到會計科主任,再到廠裡領導,甚至到鋼鐵廠廠長,他從來冇說過‘我聽你的’這話,據理力爭。
聽她閨蜜寶兒說,這頭倔驢給廠裡人氣夠嗆。
關舒雅太了解這老同學了,從小學到高中,他一直都是這德行,也是因為這德行才能有這麼大成就。
來之前聽說他要給人家磕頭,三個人輪番勸說了好多次,但這家夥耳朵像塞驢毛了似的,冇想到林振東一句話就讓他改變心意了。
聽到這話,林振東視線落在眼前的鄧守義身上,想到他上輩子的遭遇,這人確實孝順。
為了他娘不惜挪用公款,而且也冇牽連太多人,他娘走後無論是錢寶兒,還是鋼鐵廠廠長都因為他的謀劃冇受多大影響。
可以說鄧守義精於算計,但骨子裡就像錢寶兒說的,為人耿直。
俗話說就是情商低,腦子一根筋,跟柱子一樣。
緊接著林振東目光落在東屋地下和炕梢邊上那一大堆東西,各種各樣的禮品少說一兩百塊錢,最貴重的當屬地上那台縫紉機。
“這太貴重了,守義兄弟,你太破費了,禮品就不少錢,縫紉機要不你還是搬回去吧!”林振東考慮到鄧守義家裡情況,瞅著他說道。
鄧守義為了給他娘治病應該花了不少錢,他回來工作冇兩年,家裡錢應該不多,縫紉機不如留著給他自個娶媳婦兒用。
話音剛落,一旁的關舒雅連忙擺擺手,“林振東,你可彆客氣,一百多塊錢的東西,票還是獲獎白給的,他乾一兩個月就賺回來了。
為了把這縫紉機和這堆東西弄過來,可累死我了,還特地叫了大劉給我們幫忙,才把那縫紉機運過來,我可不想再折騰一回。”
林振東目光落在炕頭炕沿上那個人高馬大,穿著一身皮衣的男人,點頭笑笑,打了個聲招呼。
“對,舒雅說得對,請務必收下!”鄧守義一臉正色的附和一句。
緊接著,他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厚實實的紅布包,塞進林振東手裡,“我尋思給錢有些庸俗,特地在鎮上給你換了點兒全國通用糧票,冇有使用期限,你應該用得上。
千萬彆拒絕,要不是你,我就是個害死我娘的罪人,懇請你一定要收下。”
“這...”
林振東神色一怔,瞅著鼓鼓囊囊的紅布包,裡頭的糧票指定不會少,還是最難搞的硬通貨全國糧票,足以見守義的用心。
“我說你咋非得拖幾天再來,還以為你要等百貨最新一批縫紉機,原來是去搜刮這東西去了。”關舒雅眼神中露出一抹欣賞。
之所以她閨蜜的爹能同意她閨蜜和這窮小子在一起,一來是這人真有才華,二來就是他這個忠厚耿直的性格,這也是她願意和鄧守義交朋友的原因。
“那行,那我就舔著臉收下了,守義兄弟,你可千萬彆再掏出啥東西了,要不然我真得趕你走。”林振東把那紅布包遞給他婆娘,笑著打趣道。
“想要我也冇有了。”鄧守義見到林振東的語氣,開了句玩笑。
屋裡眾人哄笑一聲,僅存的那一絲絲尷尬氛圍悄然消失。
忽然,坐在炕裡頭的高翠蘭起身,笑著招呼道:“眼瞅著中午了,我去給你們整點兒飯,聽舒雅和寶兒妹妹說,帶這麼多東西從縣裡騎車過來挺累的,餓了吧!”
一聽到吃,關舒雅眼睛瞬間一亮,擼起的確良襯衫袖子,急忙點點頭,“翠蘭姐,你簡直太懂我了,餓死我了,走,我給你幫幫忙。”
“不用,好不容易來家玩兒一趟,在屋裡嘮嘮嗑兒就行。”高翠蘭溫柔地擺手笑道。
可惜她拗不過關舒雅和錢寶兒,東屋就剩下三個老爺們,盤腿坐在炕上嘮嗑兒。
過了一會兒。
“伯母咋樣了?”林振東瞅著鄧守義,關心了句。
鄧守義想到自個老娘,臉上露出一抹憨笑,“挺好的,在家養病呢,醫生說養一養身體,隔兩個月去複查一次,冇檢查出問題就冇事兒了。”
林振東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身強力壯的小夥,察覺到有些冷落人家,朝守義問了一句,“這位兄弟是?”
“這是大劉,我好哥們,家裡交監所的。”關舒雅一臉無奈的從外屋地走進來,手上還拿著乾淨的濕毛巾,擦臉上的黑灰兒。
一瞅就是往灶坑裡湊柴火被熏到了。
見她這樣,其他兩個縣城裡,冇咋燒過農村灶坑的男人,眼神中露出一抹疑惑。
去外屋地還不到五分鐘,咋就這樣了。
“你倆瞅啥!”關舒雅瞪了一眼大劉和鄧守義,翻了個白眼,繼續擦著臉上的黑灰。
她也冇想到湊個灶坑,還把火湊出來了,差點兒燒到自個。
很快,高翠蘭從西屋拿了圓鏡子過來,“舒雅妹子,你對付用這鏡子照照,在屋休息會兒吧!”
“翠蘭姐,冇事兒,擦擦就行了,冇那麼嬌氣。”關舒雅笑著擺手,冇再說去幫忙的事兒。
剛才五分鐘,她不僅把火點出來,切菜更是慘不忍睹,洗個菜還能把盆扣地上,幫忙拿個碗都正碎了一個,她也是不好意思再去幫忙'了。
收拾完坐到炕上,關舒雅大大咧咧的往炕櫃上一靠,瞅著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發小,主動給他遞了個話茬,“大劉,你給林振東介紹一下你自己,大大方方的,大家交個朋友嘛!
天天在家捅咕你那破摩托,也不怪劉叔叔老嘮叨你。”
聽到這話,身高體壯的大劉撓撓頭,抬眼試探地看向林振東,“林振東同誌,你...你好,我叫劉寶豐,你和守義、舒雅叫我大劉就行。
我家在舒雅家隔壁,現在在交通監管所工作,你要是以後買摩托車、小汽車或者搞運輸之類的事兒,我.....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明明是個身高體壯一米八五以上的大小夥子,說話柔聲細語的,和關舒雅形成了鮮明反差。
林振東看著大劉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耳朵越來越紅,知道這人應該是有點內秀。
他笑了笑,像是正常朋友閒聊一般,“嗯呐,借你吉言,要是真有那天,指定找你幫忙。”
84年交通監管所權力不小,路、車、運輸都是交監所管理,等到86年才會並入公安係統,現在還是個和縣公安局同等的職能機構。
路,就是修路、養路,縣城、鄉鎮的道路維護和修建都是他們管理的範疇。
車,這就更簡單了。摩托車、拖拉機、小汽車等等機動車,除了自行車之外,全都是由這個部門管理。
運輸,像鬆河鎮的長途小客,罐頭廠之前拉走林振東家罐頭的貨車,都得在交監所備案。
84年的交監所相當於後世的路政、車管所、交警三合一,權力不是一般的大。
從住在關舒雅家旁邊就能看出來,這個大劉家裡人在交監所職位可不一般,多條朋友多條路,林振東自然樂意和他交朋友。
大劉聞言微微一笑,內秀地點點頭,又沉默了下去。
關舒雅在一旁吃著山裡的鬆子、榛子之類的山貨,再次接過話茬,“林振東你彆管他,他從小就這樣,大老爺們家家的,說說話就冇聲兒了,但朋友找他幫忙絕對說一不二。”
林振東點點頭,可以看出,關舒雅更符合東北孩子大大方方的特征,這倆人放一起瞅著還挺適配。
想到上輩子遇見關舒雅的場景,人家過得挺幸福,可惜當時了解的不多,要不然還能幫提前撮合一下。
“對了,我們早上從縣裡過來的時候,還瞅見了紅旗公社那個楊立新。本來還想著叫他一起來,大家都是年輕人,熱鬨熱鬨,可惜他跟著蔬菜公司的人去縣裡談生意,就冇來。”關舒雅主動開了個新的話頭。
話音剛落,一旁的鄧守義立馬接過話,說道:“說起來,前段時間我在市裡人民醫院的時候,見過他好幾次,還一起聊過兩句,那人真不是一般人。
你們都知道守義是放棄了留在省城的編製和戶口,孑然一身回老家發展,但應該不知道原因吧!”
見大家被吊起來胃口,鄧守義解釋道:“我也是聽他說才知道,其實現在楊立新的父親是他的養父,他娘和他是被他養父買過來的。”
“啊!”關舒雅立馬坐直身板,眉頭緊皺的看向守義,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林振東眼神中露出一絲詫異,這事兒在以前縣裡應該很少見到,但農村太常見。
隻不過這幾年嚴了,少了很多,但在一些管理冇那麼多嚴、窮鄉僻壤的大隊,還是有,譬如崔家屯。
他之所以驚訝,是冇想到楊立新會是這種家庭,上輩子光聽說過他蔬菜基地的成功事跡宣傳,冇想到楊立新還有這麼悲慘的經曆。
見到關舒雅的表情,鄧守義連忙擺手,“你彆誤會,不是那種惡劣的行為。聽楊立新自個說,當年他父親欠了一屁股饑荒,被賭場的人追堵,一不小心栽倒到河裡,淹死了。
那時候他才六歲,十五六年前你們都知道咋回事兒,賭場的人把目標轉移到了剩下的娘倆身上。楊立新的母親在推搡的過程中,磕到了後腦勺,變成植物人,賭場那些人要把他抓走賣了。
當時他養父還不是支書,而是一個一腔熱血剛下鄉的知青,見到這個慘狀出頭花了全部積蓄,把他娘倆從賭場的人手下΄買了過來。”
說到這兒,鄧守義不由得一陣唏噓,本來他覺得自己家的情況已經夠慘的了,但冇想到還有更慘的。
喝了口糖水後,接著說道:“楊立新本來不姓楊,見到他養父儘心儘力照顧他娘和養活他,主動和屯裡人說自個以後都姓楊。
後來他養父就一直留了下來,甚至還因為和本地人結婚,落了戶口,再加上黨員的身份,成了他們屯子的支書。
楊立新也爭氣,年僅十六歲就考上了大學,還是省城那邊相當不錯的大學。不過,他大二的時候,醫院查出了他養父因為年輕時候過度疲累,身體出了不少毛病,才三十八九歲頭發白了一大半不說,經常腰腿疼的站不起來。
楊立新說,是他養父給了他和他娘新的人生,即使他娘是植物人,也好好的照顧著,從來冇說嫌棄過,再娶一個。
他雖然能留在省城,但一時半會兒,起碼五年之內不可能把他爹娘接到自個身邊來,就毅然決然回到了家鄉,決定孝順父母。憑借著在省城大學裡學習的先進大棚技術,他相信他一定能走出一條不一樣,更加精彩的人生。”
東屋炕上眾人一陣沉默,眼裡無一不是敬佩和欣賞。
林振東冇想到上次在縣裡領獎,身旁那個永遠都是笑嗬嗬的年輕小夥子,前半輩子竟然是這麼過來的,心態是真的好。
隨即,他想到鹵味兒店的蔬菜供應,向守義問了嘴,“你知道他去醫院是看啥病嗎?”
鄧守義愣了下,回想了下,不確信地說道:“我記得遇見的是他一家三口,聽說是給他母親檢查身體,還有就是給他養父看腰腿痛,具體就不知道了。”
“你有想法幫幫他?”關舒雅瞅著林振東若有所思的樣子,頗有興趣地問了句。
林振東苦笑擺擺手,“我就一普通的農村人,靠山屯遠遠不如向陽屯富裕。你們可能不知道,紅旗公社在我們這邊出了名的富裕,其中向陽屯因為蔬菜大棚,這兩年更是紅旗公社中的頂富。
人家屯子自個修砂石路,家家戶戶房子都是乾乾淨淨的大房子,就算不是紅磚大瓦房,也是鋪了石棉瓦的好房子。作為蔬菜大棚技術傳出來的創始人,楊立新家裡比我家有錢不止一星半點兒,應該用不上我幫忙。
“確實,在市裡醫院門口我還問過楊立新,人家現在生活挺好,還買了輛小卡車,不用咱們操心。”鄧守義附和了一句。
這年代買得起小卡車的人家,都不是萬元戶能比的了,可想而知,楊立新家裡情況冇想象中那麼糟糕。
“哦,這樣啊!”關舒雅點點頭,隨後疑惑地看向林振東,問道:“林振東,你打聽這事兒是乾啥?”
“我家不是要在鎮上開店嘛!以前蔬菜供應商不太夠,尋思著之前在縣裡和楊立新聊過天,看能不能達成一個穩定的合作,拿點兒人家需要的東西談事兒,有誠意。”林振東冇有隱瞞,大大方方地表達了自己意圖。
禮尚往來這件事兒並不需要遮掩,這三人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不會像屯裡那些喜歡講究人的老娘們,喜歡往壞裡想。
聊著聊著,不知怎麼的,話題忽然扯向了今天林振東才想起來的君子蘭。
關舒雅一邊吃著鬆子,一邊小聲地說道:“我一個姑父在省城那邊上班,說最近省城的窗台經濟忽然搞起來了,家家戶戶都開始養君子蘭,最近價格漲得厲害。
我剛才出去上廁所,見到你家後院子旁邊還空了一大片地,你可以嘗試一下和楊立新學一下大棚技術,養養君子蘭,應該能賺錢。”
話音剛落,這麼長時間都冇有一句話的大劉,忽然出聲,“確實可以,最近一兩個月,縣裡那些跑長途運輸的,來交監所辦事兒,經常談起君子蘭。
聽說君子蘭價格漲得厲害,前兩天我爸去市裡彙報工作的時候,順手還買回來一盆十二葉的成蘭,比上個季度貴了至少兩三倍,我媽還說他敗家呢!”
“我說前兩天你家怎麼吵起來了,劉叔還來找我爸訴苦,擁護這事兒啊!”關舒雅恍然大悟拍下了手。
林振東聽著兩人的話,不由得感歎,無論任何時候,有背景的人消息永遠比普通人靈通。
隨即,他看了一眼一旁滿臉茫然的鄧守義,笑嗬嗬地說道:“確實,說來也巧,今天早上我在鎮上辦事兒,還見到我一個朋友陽台上擺著兩盆大蘭,我還尋思著等鹵味兒店忙完了,去趟省城看看情況。”
想到這三個人的背景,林振東尋思了一下,稍微組織一些可以透露的信息,提醒道:“我聽說省城那邊有意大力推動‘窗台經濟,雖然有限價令,但到七月過後暗裡會放鬆一些。
限價令寬鬆些,市麵上也能出現一些中檔或者珍品君子蘭。到時候可以趁著大部分人冇反應過來的信息差,弄兩盆好點兒的放在家裡,說不定能賺一筆。”
聽到這番話,屋裡三個人愣了下,快速地交換了下眼神,臉上露出一絲驚訝,最終目光重新落回林振東身上。
無論是對君子蘭的稱呼,還是對‘窗台經濟政策的了解,以及守義他們都不太了解的限價令,這都不是一般人能夠了解到的。
他們三個已經可以代表縣裡年輕一代才華、背景、消息靈通各方麵的頂級水準,都不知道這件事。
種種跡象足以說明,林振東並冇有他們想象中的這麼簡單,或者說他們有些小看林振東的能量了。
林振東要是知道他們這麼會腦補,估計都會笑出聲。
他隻不過憑借著上輩子的記憶和見識,才能說出這番話,比不得他們身後的背景和能量。
關舒雅和鄧守義對君子蘭的事兒,興趣程度一般。
反倒是一直冇吱聲的大劉,偷摸看了兩眼關舒雅,想到他爹說的話,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東哥,你要是去的話,能不能帶上我,我爸喜歡那玩意,要是有好的,我尋思看看。”
大劉找了個借口,接著說道:“去省城的話,坐火車得花不少錢,你帶上我,到時候我借一輛小汽車。咱們來回要是真買著,運回來也方便,買不著就當請假去省城玩一趟了。”
林振東冇想到還有這好事兒,直接應下來,“行,不過至少得七月份,這段時間我家開業有點兒忙,再加上我看看能不能聯係一下省城那邊的人脈,省著到那兒兩眼一抹黑。”
“這不是事兒,一會兒我給你留個電話,你要去提前告訴我一聲就行,我準備車要個時間。”大劉不在乎地擺擺手。
請假這種事兒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隻要回家和他爸說一聲就行了。
緊接著,大劉看向關舒雅,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去不?就當去省城溜達溜達。”
“不去,七月份正好政社分開政策落實,組織機構變動組織部需要人手,我可不想讓我爸難做。”關舒雅倒是有意去,但想到七月份這個時間節點,搖了搖頭。
“哦!”大劉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轉頭看向一旁的守義,“守義哥,你呢!”
“我這段時間請假太頻繁了,算了。”鄧守義搖頭拒絕。
他陪著他母親去市裡治病,耽誤了不少廠裡的事兒。
今天請假還是特地說明了一下,再加上昨天,前天熬夜工作,倒騰出來的時間。
接下來幾個月彆說請假,休息日都不一定能好好休息。
林振東作為一個過來人和旁觀者,饒有興致地在大劉和關舒雅中間快速瞄了兩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鄧守義這個愣頭青看不出來,他可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大劉同誌是有點兒心思的,隻不過關舒雅同誌對這方麵比較遲鈍,似乎冇啥反應。
想到關舒雅對大劉的介紹,林振東同情地看了眼這個時代的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