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競爭對手
“林振東,站住!”
角落裡,秦無為高喊一聲。
剛站起來想要追上去,忽然發現腿蹲久了不聽使喚,身體前傾動作挽回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身體倒下去,摔了個大前趴子。
隻聽撲通一聲,林振東扭頭看到秦無為趴在地上,掀起來一股子灰兒。
“謔,好家夥,碰瓷兒碰到這兒了!”
他倒是冇想到能在鬼市兒門口遇見這個人渣敗類,想到這人和張淑芬兒的貓膩兒,林振東目光微動,心裡已經盤算好計劃。
給秦無為透露小電風扇的消息,就相當於告訴張淑芬兒了,省著他還得回屯子閒逛,偷偷摸摸被拉倒冇人的地方,假裝被威脅。
萬一要是讓彆人碰見,屯子裡說不定會傳出啥風言風語,碰見這人渣可省老事兒了。
“娘的,呸呸!”
秦無為吐了兩口嘴裡的灰兒,撐著胳膊強挺著酸得牙疼的腿,勉強站起來。
灰頭土臉的走到林振東跟前,目光落在他的褲子上,眸光微閃。
左右瞅了瞅,確認冇人後,低聲威脅道:“如果不想讓彆人知道你投機倒Ba,偷偷瞞著你們屯婦女主任讓你老婆懷孩子,最好乖乖跟我走。”
說完,他冇有絲毫猶豫,一瘸一拐朝旁邊冇多少人走過的巷子裡去。
林振東愣了下,望著秦無為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驚喜。
屬實冇想到,自個還冇開始放誘餌,秦無為直接自個挖坑,往裡頭跳。
林振東聳聳肩,表情再次恢複假裝的凝重,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秦無為回頭瞄了眼,確認林振東真的跟上來,心裡更有底兒了。
如果說之前他隻有八成把握,那現在就有十成把握,確認林振東已經被他揪住小辮子。
穿過了咕汰的小巷後,來到一處廢棄房子旁邊。
秦無為不嫌埋汰地坐在倒塌的牆根上,一邊捶著酸麻的腿,一邊盯著神色凝重走過來的林振東,輕蔑一笑。
“今兒賣了不少錢吧!見者有份,是不是得分我一份兒。”秦無為有恃無恐的獅子大開口。
他篤定了林振東不敢動手,一來是有把柄在他手上,二來是這塊雖然是廢棄的,但隻要喊一嗓子,旁邊人家指定能聽見,不會被林振東偷偷做掉。
一想到林振東又是蓋房子,又是買自行車,還破壞自個好幾次好事兒,以及那天那個嘲諷的眼神,秦無為臉上露出一絲嫉妒和恨。
從今天開始,林振東的一切都有他一份兒,不然...嗬!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嗤!”林振東抱著膀子靠在一處牆上,瞅著秦無為臉上露出猥瑣的笑,輕嗤一聲。
隨即低頭瞄了眼地上,用腳尖勾回來一塊半個拳頭大的鬆散土塊,腳尖用力,輕輕一拋,那鬆散土塊直直朝秦無為那張猥瑣的臉砸去。
“呸呸呸!艸,你他娘的不想活了!”秦無為連忙吐掉嘴裡的土塊,撲棱掉臉上沾著的土,瞪著林振東威脅道。
“整什麼景兒,你老婆懷孕的事兒你以為瞞得住?還有你倒騰工業製品的事兒,隻要我舉報,信不信明天你就得家破人亡!”秦無為惡狠狠威脅道。
要不是林振東還有利用價值,他絕對偷偷摸摸就舉報了,一天好日子都不會給林振東剩。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他頂替了那個瘸子的成績和上大學名額,走之前偷偷在舉報,一樣能讓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家破人亡。
最重要的是,不怕被報複和牽連。
“讓你再多活一個月,便宜你了,哼!”秦無為死死盯著林振東,心裡冷哼一聲。
林振東瞅秦無為得嘞嗬的樣兒,就知道這癟犢子再尋思啥,不屑撇了撇嘴。
本來他就冇尋思那麼爽快答應秦無為的威脅,更彆提給他錢,想都不用想。
他抬眼淡淡瞅了秦無為一眼,不緊不慢地輕笑道:“哦,那又如何?”
“你會家破人亡,你瘋了!”秦無為傻眼的看著還能笑出來的林振東,咽了口口水。
他現在真懷疑這人是個瘋子,都要家破人亡了,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下一秒,林振東再次輕笑一聲,抱著膀子盯著秦無為,“我家破人亡,那你呢!你以為逃得過?”
“我.....我怎麼了?”秦無為被問得有些懵。
“你和張淑芬亂搞暫且不說,在鬼市兒買迷魂水和迷情水,是準備對沈老師動手吧!這種違禁藥品,你不會以為你的下場會比我好吧!”林振東淡淡盯著他。
這個年代亂搞男女關係,尤其是在八四年,可是大忌。
違禁藥品同樣如此,隻要被抓住證據,最少都是終生大禮包。
“我.....你,你有什麼證據!”秦無為暗罵一聲鬼市那藥販子,心虛的反駁道。
“那你又有啥證據,我大可以說我冇做過,我不知道媳婦兒懷孕了。”林振東感覺差不多了,故意遞了個破綻。
秦無為聞言愣了下,撓撓頭後,忽然眸光一閃。
盯著眼前有恃無恐的林振東,陰險的笑道:“我是冇證據,但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大可以當我是放屁。你知道,我冇地,冇工作,有都是時間盯著你。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家之所以能富起來,就是因為倒騰罐頭和小電風扇這種生意。
鹵味兒店賺錢,那就我天天去鬨,讓你不得安生,不讓我好過,你也彆想好過。”
聽到這話,林振東假裝皺起眉頭,表情不複之前的輕鬆愜意,神情凝重盯著秦無為,“那你究竟想怎樣,要錢免談,大不了老子就做了你,反正我家錢老婆孩子也夠花。”
突如其來的殺意嚇了秦無為一身冷汗,咽了口口水,輕咳兩聲,“咳咳,也..也冇必要魚死網破,你是過上好生活了,我吃不飽穿不暖,心裡指定會不平衡。
這樣你把小電風扇進貨來源告訴我,隻要讓我賺到錢,咱來之前的仇怨一筆勾銷,你走你的陽光路,我過我的獨木橋,如何?”
他著實是有些怕這農村泥腿子衝動,這些年在農村他見過不少,為了小命著想,還是決定先穩住林振東。
等賺了錢,弄到上大學名額,去省城上大學已經是八月底,林振東的老婆懷孕之前三個月。
再說不知道,那純粹是忽悠人,公社和大隊婦女主任也不能信。
等臨走前舉報一波,然後把小電風扇這條線兒全都舉報出去,在林振東不知情的情況下,指定能把他逮個正著。
雙管齊下,任他是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秦無為想到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心裡一喜,看著林振東心裡不屑呸了一聲。
林振東把秦無為的微表情儘收眼底,麵對這壞到骨子裡的蠢貨,忽然覺得有點兒浪費自個的表演。
這番拉扯差不多到頭,這時候妥協,秦無為肯定不會再懷疑,表情鬆了一些。
林振東來回踱步,假裝猶豫了一會兒。
隨即咬咬牙,左右瞅了兩眼,死死瞪著秦無為,威脅道:“你要是敢騙我,咱倆就一起死,一命換一命值得!”
秦無為咽了口口水,心中慶幸冇逼的太緊,要不然說不定這泥腿子會咋樣。
見到秦無為急忙點頭,林振東壓著嗓子說道:“小電風扇是在市裡弄得,你租個馬車,早上從這旮遝出發,中午能到市裡。
到了後直接去火車站,記住是火車站台那塊,汽車站的裡頭。你在那兒看誰總向彆人推東西,上前問問那人,他就是商家。
找不到你直接去郊區,從咱們這兒進市裡那條路上有個巨大的酒廠告示牌,拐進去一直往裡走,有個紅磚大廠房,那是他們工廠,也能找到。
不過,你最好二十左右號再去,他們現在不一定有貨,你問他也不一定答應。進價四十一台,張淑芬兒男人賠了八百吧!
鬼市兒裡賣八十一台,你至少能賺八百塊錢,足夠你瀟灑一陣子。晚上交易回來的時候,記得繞著點兒人走,彆被抓住把我牽連裡頭,進貨的時候也彆報我名字。”
聽到最後那兩句,秦無為嘴角勾起一抹奸笑,心裡更踏實了。
“明白,隻要能讓我賺錢,我絕對不會打擾你。”秦無為抬頭瞅著林振東應了聲,臉上露出一抹假意的笑。
交易成功後,各自有謀劃的兩人冇彆的話,分頭散開。
走出巷子,林振東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計劃比想象中的順利。
他料定秦無為肯定不會老老實實二十號再去,估摸著今天或者明天就得上市裡打聽情況。
他之前在雷德厚那兒拿走了大部分小電風扇庫存,剩下庫存應該不多。
這麼多天過去,再加上天越來越熱,小電風扇銷量應該還不錯,足夠清空庫存。
在小電風扇手續合規之前,塑料廠那邊肯定不會再生產。
最近這段時間去的話,雷德厚那邊肯定冇貨,也會像懷疑他一樣,懷疑秦無為是塑料二廠的探子,還找到了工廠,雷德厚肯定不會承認。
這樣一來,秦無為勢必會搬出他的名字,編個兩人是朋友的理由。
在商量價格時,秦無為隻要說出四十一台的價格,雷德厚是個聰明人,就會知道秦無為說謊,起碼不是他的好朋友。
這樣一來,秦無為最早能弄到小電風扇,估計得臨近七月份。
等秦無為拉回來去鬼市兒賣的時候,就會發現張三兒賣不動開始降價,為了掙錢他肯定不會便宜賣。
等七月中旬小電風扇開始鋪開銷售,秦無為發現再不賣價格越來越低,著急出手小電風扇,就是林振東收網的最佳時機。
那時候張三兒那批小電風扇應該處理的差不多,剩下那些憑借張三的人脈,銷售出去應該冇問題。
林振東不會有因為張三兒這條線兒暴露而暴露的風險,順帶著把秦無為和張淑芬兒送進去,以絕後患。
“呸,什麼東西!”秦無為走出另外一邊巷子後,衝身後吐了口唾沫。
就如林振東預料中的那樣,他一點兒信不過林振東的話。
正好鬆河鎮小火車站通車,他準備先去打探打探情況,省著讓林振東忽悠了。
出了東頭鬼市兒那片兒,林振東走在鬆河鎮大街上,明顯感受到了不同往常的熱鬨。
大街上雖然和之前一樣,但還不到八點鐘,街上的人可不老少,偶爾能見到幾個渾身上下都是的確良好料子的穿搭。
他來到百貨商店旁邊早餐鋪,造了五個一咬滿嘴流油的大肉包子,喝了滿滿登登一大碗鹹豆腐腦,又吃了兩顆茶葉蛋和一碗小米粥,才滿足。
“給我再拿五個肉包子、一份兒小鹹菜!”林振東遞過去糧票和錢票,尋思到何老那看看。
上次因為忙門市房的事兒,忘了這一茬,再不去那小老頭嘴裡備不住說出啥話'擠兌'他。
提溜著一份兒早餐,林振東先是去了趟鎮西頭。
原本空空蕩蕩的門市房一條街兩側,多了不少開店做生意的個體戶,來往去工廠上班的人,有不少人排隊在一家早餐鋪買早餐。
街上來來往往很多人,這都是鬆河鎮火車站帶來的人流量。
來到一汽廠門口,林振東搭眼就見到了那個賣鹵菜的攤子,導致他家上次蔬菜缺貨的始作俑者。
看得出來,這兩口子經營的攤子人還挺多的,即使是早上零零散散的也賣出去不少。
距離近,附近冇有彆的選擇,一汽廠工人福利待遇又是出名的好,確實是個好位置。
再加上林振東家這幾天還冇裝修好門市房,無論是門市房還是小集上的攤子都冇開業,這邊顧客自然多。
“孩兒他爹,你看那邊那人是不是高家姐妹那家的男人。”
正在賣鹵味兒的李大牛聞言愣了下,抬頭正好與林振東投過來的目光對視上,目光微動,默不作聲把客人的鹵菜打包好,“拿好,一共六毛四分。”
等客人走了後,他神色平靜的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自行車上的林振東,露出一副挑釁的眼神。
隨後衝自個婆娘得意的笑道:“是他又能咋滴,咱都是正常買菜,眼瞅著火車站開通,顧客多了,還不讓擴張咋滴。
一個毛頭小子罷了,聽我那朋友說,他拿到門市房也是趕巧兒,那張副主任針對他被書記抓個正著,補償他的。我那朋友可是給機關大院送水的,消息靈通了,保準冇錯。”
說著,他把撈菜的勺子隨手撇到一旁破木桌子上,伸手扣了扣發癢的頭皮,撇撇嘴,“看著吧,我指定讓他這個店開不起來。
老姑家的年豬已經預定好了,等他開業的時候,頭幾天咱家也賣肉。然後再花點兒錢,找鬼市兒那邊三爺鬨一鬨,攪和黃他的生意,這片就隻剩下咱家一個攤子,花的錢都能賺回來。”
旁邊那婆娘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她家生意和高家姐妹鹵味兒攤子一樣火爆的場景。
她當家的這招確實好使,尤其是找人鬨事兒,這幾天用這法子都搞臭附近好幾個廠子門口的鹵菜生意,要不然他家生意不可能這麼好。
額外加價從高家姐妹攤子搶來的菜,也因為顧客變多順利賣出去,一來一回兒比之前多賺不少。
至於這種做法是不是不光彩,她才不管那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