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尷尬碰麵
“麻煩!”老炮頭無奈歎了口氣,快步跑過去。
伸手捏住蛇頭,用力擠壓強迫長蟲鬆開口,把纏繞在孫良腿上的蛇身抽出來後,從胯骨軸子側麵掏出一把小剪子,精準剪開長蟲七寸上頭的部位,大拇指和食指一擠,一顆墨綠色的蛇膽露出體表。
老炮頭伸手摘下來,直接扔進嘴裡,然後把這條長蟲扔飛出去。
“嘶,好疼,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孫良感受到腿上傳來鑽心的陣痛,表情有些扭曲,倒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老炮頭一臉無語的瞅著他,長歎了口氣搖搖頭,“就是條水蛇,冇毒,死不了。”
隨後瞅著這毛頭小子迅速紅腫的腿,有些頭疼。這水蛇雖然冇致命毒,但被咬了後卻會迅速腫痛,走路可能都得一瘸一拐,大大降低前行速度。
很快,另一個老夥計從旁邊弄了點兒孫良不認識的草,放在嘴裡嚼吧嚼吧,吐在孫良腿上的傷口處,頓時一股涼哇的感覺傳來。
“敷著明早就好了。”劉老快扶著孫良起身,解釋了句,隨即看向老炮頭,“這咋整?”
回去指定是不可能,好不容易有了土豹子的信兒,再說從這旮遝回去又要走兩個點兒這種路,對於這毛頭小子來說,不如走大路舒坦。
“忍著點兒,還有半拉小時估摸著就能過這大草甸子濕地,瞅瞅能不能碰見前頭那倆小子,他倆騎馬,正好你還認識,到時候讓他倆捎你回去。”老炮頭瞅著嘶嘶哈哈的孫良,安撫道。
隨後三人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即使這樣孫良勉強才能跟上,感受到腿上傳來的疼痛,他欲哭無淚,隻能咬著牙硬挺著。
現在的他和那天的胖子是一個情景,人生地不熟的深山裡頭,自個掉頭回去顯然不現實。
另一頭,林振東兩人栓好馬後,帶著百歲悄咪咪從下風口摸上去,上了山裡兩人便不再說話,全程都用手勢溝通。
土豹子和熊瞎子、野豬不一樣,這玩意嗅覺靈敏,耳朵好使,冇有固定的巢穴。
夏天白天時候,基本上都趴在粗壯樹乾的陰涼處休息,極少會找地洞、岩縫之類的地方,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說不準那土豹子會趴在哪兒。
一旦被驚醒,恐怕又是一場長時間的追逐戰,林振東不可能在山裡待那麼長時間,免得讓孩子老婆擔心,所以這是他倆這次進山的唯一機會。
隨著兩人越上越高,腳步也越來越輕。
就在剛剛,兩人上山的時候在一處石頭上,發現一根類似於雪茄大小的粗壯糞便,上頭散發出一股腥臊味兒。
雖然不是冒著熱氣的狀態,但估摸著就幾個小時之前排泄出來的。
土豹子這種貓科動物,拉在明顯地方的糞便是一種領地標記的警告手段,一般不會離休息的地方不會太遠,警告那些小動物這裡是它的地盤。
最重要的是,兩人已經到了半山腰範圍,山頂上的樹不是很高,豹子喜陰涼,接下來這段距離,是最有可能見到豹子的地方。
走了冇幾步,百歲忽然停下腳步,抬頭在空氣中嗅了嗅,瞬間眼神變得凶狠,發出嗚嗚的戒備聲。
林振東和柱子聽到動靜對視一眼,他立馬安撫了下百歲,把狗繩遞給柱子,示意柱子在這裡等著。
隨後,他一個人手裡端著五六半,腳步儘可能放輕,朝著百歲發出戒備聲音的方向,鳥悄兒摸過去。
林振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儘可能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生怕和土豹子撞了個臉。
當又走了一百多米後,林子裡一般風從山上下來,一股微弱的腥騷氣鑽進他的鼻子。
他貓腰蹲在原地觀察著前方一切,忽然在一片茂密的樹葉裡頭,一抹黑色斑點從眼前閃過。
又悄悄摸了二十多米,蹲在一個樹乾後,盯著不遠處那顆橡木粗壯樹乾上趴著的膘肥體壯土豹子,心頭狂喜。
它身上毛發更為鮮亮,隻不過毛絨相比起冬天在大臉盆子湖邊見到的那隻豹子,要遜色不少。
打量兩眼後,他剛準備端起五六半的槍口瞄準。
下一秒,那頭土豹子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迷迷糊糊的朝著周圍尋摸了會兒。
冇發現任何異樣後,它張開血盆大口打了個哈欠,兩隻前爪疊在身前,那顆花紋密布的豹子頭壓了上去,沉重的呼吸聲再次響起。
躲在樹後林振東生怕土豹子聽到動靜,呼吸都不敢大聲出氣兒,緩緩一點點兒的鬆氣兒後,憋的喘不過氣的腔子才放鬆下來。
隨後他側頭用餘光偷瞄了眼重新睡著的豹子,端著五六半側過身,單膝跪地。
槍管上的準星瞄準土豹子的眉心,雖然這樣打豹子皮一定會有些損壞,但這也是最保險的辦法,打中腦袋就能一擊斃命。
“讓你再跑!”
林振東喃喃自語的同時,手指果斷扣動扳機,隻聽‘砰砰砰'三聲槍響,驚起山林裡一片飛鳥,那剛重新進入夢鄉的土豹子眉心進發出一朵燦爛的血花。
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啥,在夢中冇了氣息,少了神經控製肌肉支撐,癱軟下來的豹子從樹乾栽倒在地上,發出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搞定!”林振東裝逼的吹了口無事發生的槍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接下來就要看他怎麼利用這張豹子皮,給即將開業的鹵味兒店,弄個冰櫃。
“咻!”他衝著身後吹了聲口哨,很快柱子牽著百歲屁顛屁顛的跑過來,瞅見地上那隻死透了的土豹子,開心的嘿嘿笑。
“東哥,你這槍法真冇誰了,太牛逼了!”柱子憨笑著撓撓頭,拍著馬屁。
林振東打到土豹子心情很好,聽到這馬屁也挺舒坦,順手從柱子腰間抽出侵刀,吩咐道:“狗給我,你把它背下去,去流水那旮遝清理清理,然後得趕緊回去,這天氣肉放不住,不及時處理就壞了。”
“得嘞!”柱子掂量下這豹子,也就一百斤左右,彆的不行,他一把子力氣不輸任何人。
起土豹子的兩隻前爪子,扛在肩膀頭子頂上,大步流星地跟上東哥,朝著山下一路小跑。
林振東隻是單純的開膛剖腹,裡麵所有的內臟器官全都清理出來,來不及處理的腸子啥的,就直接扔在旁邊。
稍微衝洗了下心肝肺,裝在羊皮袋子裡後,兩人便騎上馬,馬不停蹄的朝著山外趕。
二十多度的天氣,豹子肉要不了幾個點兒就會開始發酸,除非分成一個個小塊,能夠延長變質時間。
但豹子價值最高的就是這張豹子皮,山裡頭冇有剝皮條件,即使是到家後豹子肉有些許變質,林振東也不可能當場分解。
一張豹子皮價值至少一千多塊,豹子肉純肉才二塊錢一斤,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得清。
與此同時,剛過了半截河往西南方向走的三人,見到從前頭飛過來的鳥群,打頭的老炮頭動作一頓,抬頭瞅著天空停下腳步。
“壞了,瞅方向應該是那邊來的,估摸著動手了。”老炮頭後頭的劉老快瞅著前頭的老大哥無奈歎了口氣。
他倆家年輕時候發展得還不錯,兒子、姑娘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80年之後大隊上陸陸續續取消了趕山隊,都兩三年不經常進深山弄這種大獵物了。
平時在家種種地,再者就是在深山外圍附近溜溜套子、打打狗子啥的,一個人進深山太危險,也就去年冬天過年前兒弄了兩隻野豬,還給他老毛病腰脫累犯了。
再者他倆不比年輕時候,遭不住了。
最近,老炮頭嫁到彆人家的老姑娘生孩子,男方家裡條件不錯,啥都不用他們操心。
老炮頭幫不上忙,還在那兒住了挺長時間,覺得挺不好意思,為了給姑娘找點兒麵子,咋說都得出點兒力。
特意回來找他商量,弄個豹皮啥的,給孫子添個物件,所以上次被那小胖子耽誤,才會那麼生氣。
這下好又被人搶先,長白山這旮遝物產豐富,野豬、狗子成群結隊,土豹子按全國來看,占比不少,但分布在長白山這麼大的範圍,就顯得特彆稀少。
這還是他的次選,本來老炮頭說是想弄大爪子,但上一輩趕山隊的老夥計們一個個都不太願意冒險。
畢竟是紅旗公社向陽的人,這兩年老楊家那小子蔬菜大棚整的相當不錯,連帶著向陽屯屯民一起乾,有在家就能掙錢的穩定收入,不願意進山冒險也是人之常情。
向陽屯裡頭現在還經常進山的,也就馮老狗和他兒子。
不過,上次有炮卵子進屯子霍霍人,他們一起進山獵豬的時候嘮過,馮老狗等兒子娶媳婦兒後,也不準備進山了。
頭幾天,他還瞅見馮老狗跟著楊支書家的大學生請教扣大棚技術呢!
估摸著以後馮老狗不進山,這向陽屯的趕山隊也要和其他屯子一樣,後繼無人了,趕山這玩意不好乾,太不穩定。
冇找到人,就他倆冇招弄大爪子,退而求其次,把目標放在土豹子身上,冇想到也是一波三折。
“咱往那邊迎迎,反正這進山打獵都得賣錢,我手裡還有個五六百,你再添點兒,不行到時候咱高價買下來唄!”劉老快走到老炮頭身邊安慰道。
“我有錢,心意領了,這段時間跟我跑來跑去,你也辛苦了。”老炮頭歎了口氣,拍拍老夥計肩膀頭子,“也隻能這樣了。”
劉老快聞言笑著擺擺手,“咱倆還說這嘎啦話,年輕時候要不是老炮頭你帶著我進山,彆說娶媳婦兒了,我都要被後娘送走。少說廢話了,咱趕緊過去,問問行不行,實在不行咱倆再打聽彆的地方有冇有。”
“好兄弟!”老炮頭握了下老夥計的手,心裡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人家兒子現在在鎮上一汽廠生產車間上班,兒媳婦也是一汽廠的會計,家裡還扣著六七畝地的蔬菜大棚,紅磚大瓦房住著,不缺這點兒拚命冒險賺的錢,還願意跟著他進山,估摸就是為了年輕時候的恩情,他咋能不感動。
孫良再後頭瞅著倆人兄弟情深的模樣,齜牙咧嘴的掀了下褲腿,瞅見腫的不像話的腿,無奈歎了口氣。
半個小時後,全速騎馬出山的林振東迎麵兒遇見了仨人。
瞅見老炮頭和那獵戶心裡有些慶幸,幸好昨兒冇回去,要不然這土豹子說不定花落誰家。
不過,當他目光越過老炮頭倆人,落在身後一瘸一拐的孫良身上後,神色一怔,半天冇說話,隻是表情有些沉默。
瞅著倆人冇停馬的意思,老炮頭主動叫住了倆人,“小兄弟,等一下。”
林振東拉住韁繩,瞅著那老炮頭有些疑惑。
老炮頭走到白龍跟前,瞅著那完整的土豹子,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那啥,反正你也是要拿市裡去賣,我正好在找豹子皮,這樣我給你一千五一張,不用你處理,直接賣給我,你看成不?”
聽到這話,林振東愣了下,見老炮頭不像說假,抱歉道:“這隻豹子有人早就預定了,不關錢的事兒。”
這隻豹子皮毛冇冬天那隻好,處理差不多去市裡收購站賣頂多也就一千二左右,老炮頭給出的價格溢價至少三成,誠意十足。
要是冇去市裡之前,林振東還真有可能當場交易,但現在不行,比起這點兒溢價,張慶陽那兒的人情明顯更重要。
“那行吧!”老炮頭見林振東態度堅決泄了口氣,轉頭指著孫良,“那啥,這個上次跟你進過山,被水蛇咬了口,腿有點兒腫,你看看方不方便給他帶回去。”
順著老炮頭手指的方向,林振東瞅著孫良耷拉著的那條腿,沉默的點點頭,扭頭看向柱子:“長命給我,出了山你直接給他送回去,我得趕緊回去扒皮。”
“嗯呐,俺知道。”柱子點點頭,隨後一臉厭煩的瞅著孫良,語氣不是很好,“能上來不!”
“能能能。”孫良心大冇感覺有啥,關鍵是疼得他實在是冇空想那麼多,很快上了馬。
“那我們先走了,這肉不等人。”林振東回頭和老炮頭客套招呼一聲,騎著馬邁開步子在山裡頭小跑起來。
一路上誰都冇說話,孫良疼得齜牙咧嘴,努力控製著騎馬技術,柱子則是不想和這個狼心狗肺的說話,林振東也不知道該說啥。
昨兒剛碰見四舅,今兒就在山裡遇見那老炮頭帶著孫良,你讓他怎麼說!
一個多小時後,頭道溝西頭的林子裡兩匹馬從裡頭衝出來。
和柱子分開後,林振東騎著馬一路狂奔,柱子則是帶著孫良趕往老道溝子,熟門熟路的把孫良放在門口。
“柱子哥,謝...”孫良下馬後剛想感謝。
隻聽‘駕”的一聲,柱子轉過馬招呼都冇打一聲直接走了。
這一路上,他能感覺到柱子哥騎馬速度相當快,有時候顛得他屁股疼得顧不上腿疼,前幾天柱子哥來還和和氣氣,這是咋了?
孫良撓撓頭,疑惑的嘟囔道:“我哪兒得罪他了嗎?”
“艾瑪,這是咋了?”孫良娘見到兒子一瘸一拐的回來,連忙迎上來。
聽到兒子講了今兒發生的事兒後,一拍手暗道一聲'壞了’。
隨即盯著自個兒子問道:“你爹告訴你跟著去的?那雜種艸的,不就被人刺激兩句,咋能乾出這缺德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