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山楂豆腐
之後林振東到水泡子大壩上,給正在撒餌料的二叔爺留下點兒散白和嘎巴嘴的江米條,放到那小白房子裡。
林忠平瞅見二小子了根木棍子,在水泡子周圍來插去,拍拍手上殘餘的餌料走過來。
“要清淤啊!大隊部倉庫裡有條小木船,以前撈魚、清淤的。”
林振東點點頭,“今年開春上山水下來的多,泥估計不老少。這天熱,水位趕趕下去,一時半會兒下不了雨,我尋思趁著過幾天水位最低的時候,把水泡子裡的底泥撈出來點兒。翠蘭說後院子地不太肥,正好用這底泥養養。”
順帶著他尋思著掏點兒金粒子出來,先弄回去探探金子銷路,不然等積攢多了,一下子弄太多容易被人盯上。
閒聊幾句後,林振東拎著一條四五斤的花鰱,掛在自行車把子上,衝二叔爺揮手告彆,重新拐回屯子裡。
到家後,一聽林振東說門市房的事兒成了,高翠曼開心壞了,拎著那條大花鰱可院子撒歡兒的跑。
“這丫頭咋了,瘋了似的。”聽到動靜的高翠蘭迎出來,接過勞動布兜子,瞅著撒歡兒的妹妹,無奈搖搖頭。
林振東說了下鎮上門市房的事兒,高翠蘭聽到成了也挺開心。
說實話,在外麵乾活乾慣了,冷不丁一閒下來,她還有點兒不適應。
這不一早起來後,她就開始研究做豆腐,想到四間門市房,高翠蘭問道:“鹵味兒店就用兩間,剩下兩間乾啥?”
畢竟一個被窩的兩口子,高翠蘭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乾啥,笑著道:“做彆的生意唄!”
“之前說和美玲姐合作開店的事兒,還作數嗎?”高翠蘭把勞動布兜子放到炕上,瞅著坐在炕沿兒上的當家的,主動蹲下給他脫鞋脫襪子,抬頭問道。
“這麼喜歡做豆腐,不累啊?”林振東寵溺的低頭盯著自個婆娘。
高翠蘭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嗯呐,鹵味兒這事兒我也冇幫上啥忙,就幫收個賬,乾點兒雜貨。我尋思要是有一間能空下來,想和美玲姐商量商量一起開個豆腐坊。”
聽到這話,林振東拉著自個婆娘坐在身邊,說道:“開豆腐坊太累了,每天兩三點鐘就得起來,磨豆子,做豆腐,可不是現在這樣式兒的,在家想做啥做啥。豆腐坊能開,但我尋思的是,咱出地方和錢,和錢美玲合作做生
意,我不想讓你跟著一起乾。”
高翠蘭知道當家的是擔心她累著,婉約一笑,“想什麼呢,我肯定不和美玲姐那樣一起乾,要不早上誰給孩子做飯呐,你進山誰給你弄吃的。
我就白天冇事兒的時候,偶爾幫忙乾乾,鹵味兒店要是忙不過來,我也幫著乾乾,主要還是伺候你,我可舍不得讓你天天吃剩飯、鍋裡留的飯。”
這麼一說林振東就冇意見了,主要是他婆娘有老板思維,不跟著一起吭哧吭哧乾就冇事兒。
“那行,不過咱不先主動說,等門市房下來美玲姐要是想做,自然會來找上門。”林振東想到上輩子錢美玲買賣做到那麼大,這點兒前瞻意識應該還是有的。
這樣一來,在談判上他也能占據主動權,合作也能更長久。
聽到他答應之後,高翠蘭心情相當美麗,偷瞄了眼院裡處理那條花鰱的妹妹,偷偷摸摸的親了口當家的,隨後害羞的就要跑到外屋地。
下一秒,卻被林振東一把抓回來,手掌落在大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教訓道:“小妮子,占完老子便宜就想走,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隨後,高翠蘭就知道她慘了,直到被親的胳膊都提不起力氣,才被放過。
聽到外頭叫自個幫拿搪瓷盆的妹妹,高翠蘭嬌羞的白了眼嘿嘿傻笑的當家的,整理了下頭發和衣服,溫柔的說道:“中午冇吃飯吧,我一會兒把魚給你了,再弄點兒涼拌菜,行不?”
林振東舔了舔嘴唇,瞅著嬌豔欲滴的婆娘,翹起二郎腿躺在炕上,搖搖頭,“花鰱等孩子放學一起吃,中午我吃了幾塊槽子糕墊吧墊吧,這天頭熱冇啥胃口,算了!”
過了一會兒,林振東正在冇燒火的炕上躺著休息。
東屋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見到當家的冇睡著,高翠蘭端著一個鋁飯盒,滿臉笑意的走進來。
“當家的,來嘗嘗涼快的開開胃,晚上能多吃點飯兒。”
林振東一骨碌從炕上坐起來,目光落在炕沿兒上那鋁飯盒裡紅彤彤,類似山楂糕的東西,愣了下,“這啥?”
他伸手一摸,鋁飯盒拔涼,一瞅就是放在院裡水井裡頭冰鎮過。這也是夏天農村冇冰箱時候,最常見的做法。
隻不過現在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是壓水井,隻有林振東家因為之前是廢棄的牛棚,冇人出錢,還保留著手搖井井口。
每次打水還得用麻繩綁住木桶,放到井裡舀水。
電動自吸泵因為這年代電壓極其不穩定,靠山屯這一片還冇人家有。
從外屋地拿回來的高翠蘭,衝她男人笑著解釋:“冬天時候你不弄回來點兒山裡紅嘛!我尋思娘樂意吃這種酸酸甜甜的,給娘拿過去不少。娘冇吃完,就炕成乾片,這幾天倆孩子擁護天氣熱冇啥食欲,娘拿過來尋思準備晚
上給孩子做點兒山楂糕。
正好我今兒做豆腐,瞅著那山楂片,就尋思著放到豆腐裡頭,做個山裡紅豆腐,應該不錯。做完後就放到井裡頭鎮上,冰冰涼涼的可好吃了,酸溜兒的開胃。”
這一盒滿滿登登的山楂豆腐,看著就讓人有食欲,林振東挖了一句,放入嘴裡。
冰涼嫩滑,入口即化,帶著微微的山裡紅果酸,但一點兒也不澀,冇有特彆大顆粒的渣渣,像果凍一樣,抿一下就在舌尖劃開,嘴裡留下一股山裡紅的清爽酸甜和豆香,這悶熱的天氣來一口,簡直絕了。
“好吃吧!”高翠蘭瞅見當家的那陡然亮起來的眼珠子,臉上露出開心的笑,成就感十足。
看到當家的舀了一句遞到自個嘴邊,她張嘴吸溜進去,透心涼的山裡紅豆腐,吃的她渾身都得勁兒不少。
“咋不吃了?”高翠蘭見到自個男人放下管匙,疑惑的問了句。
“吃兩口涼快涼快就行,剩下給孩子留著吧!”林振東隨口解釋道。
這也是他上輩子留下來的習慣,高翠蘭走後,他一個大男的養活孩子不容易,還冇有啥手藝,進山打獵遠遠冇有現在熟練,不是天天能弄到獵物,上輩子冇叫柱子一起進山,也是這個原因。
尤其是每年的現在這段時間到秋收之前,山裡打獵相當困難,三四天能溜到一個跳貓子都是正常的。
賣錢後換的糧食不多,他都是可著倆孩子先吃,用孩子們吃完苞米麵糊糊的碗,他摻點水兒溜溜邊。
後來,鎮上野生毛皮處理買賣做不下去,去南方頭幾年更是這樣,有好吃的,都可著孩子們先吃,苦了自個也不能苦了孩子。
他之前說這輩子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好,可一點兒不是抓瞎,對比上輩子和這輩子,他的生活簡直是一個地獄、一個天堂的區彆。
高翠蘭不知道他的內心想法,隻是以為當家的從小經曆和那三年離開對自個娘還有虧欠,所以經常給她們仨買東西,自個啥也冇有。
瞅著炕上躺著的當家的,她隻覺得心疼,端起鋁飯盒,拿起管匙,挖出一大塊送到自個男人嘴邊,“不用留,我讓翠曼拿出來的時候,放了塊新的豆腐塊進去。你回來後倆孩子冇少吃好的,以前苞米麵兒糊糊照樣吃,不差這
點兒山裡紅。你是咱家大功臣,張嘴我喂你吃,不許不吃。
等下次趕集時候,我去大集上看看,有冇有乾果。你可彆再進山整這玩意,去年冬天整這玩意回來,瞅見你身上被紮的一個個紅點子,給我心疼壞了,我也不敢和你說。”
林振東摸摸鼻子,心頭一暖。
那時候剛回來,他急忙進山逮兔子、摳麅子,就是為了證明自個能養活得起他娘仨,生怕高翠蘭再去娘家借糧出意外,顧不得其他。
山裡紅這玩意好吃是好吃,但野生的山裡紅樹枝子上全都是一個個尖刺,紮一下老疼了。
估摸前三個月他擁護斷親的事兒沉淪,再加上剛從農場回來,兩口子還在適應期,高翠蘭冇好意思像現在這樣和自個膩歪。
在高翠蘭輕聲細語的哄著下,鋁飯盒裡的山裡紅豆腐大部分下了林振東的肚裡,眼瞅哼著小調、扭屁股去外屋地刷飯盒的婆娘,林振東嘿嘿傻樂。
抿了下嘴裡酸甜滋味兒,想到禿頂山頂上漫山遍野的山裡紅,他想想還是算了。
一來這時候山裡紅還冇成熟,二來那尖刺太紮人,為了這一口,不如去大集上花錢買點兒了。這山裡頭常見的果子,在農村這旮遝最不值錢。
不過,想到之前在那旮瘩遇見的野雞脖子和黃皮子,他躺在炕上露出一抹沉思,
“金子應該就在那兒附近,不過在哪兒呢?”
禿頂山他和柱子去過挺多次,進深山經常能路過,但冇發現有啥不對勁兒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