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處理後事
話音剛落,“哢嚓”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咬著唇瓣,表情不知所措的高翠蘭。
東北六月份的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迎接著高溫後的最後一股冷空氣,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砸在窗戶和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外頭長白山煙雨朦朧,屋裡兩口子在昏暗房間內對坐。
“啥?!”林振東萬萬冇想到,兩人隱瞞的竟然是這事兒。
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怪不得高翠蘭和高翠曼一直心不在焉的,想必是第一次遇見這事兒,不知道後麵該咋處理。
就和柱子第一次在山裡頭弄死那胡子一樣,要不是有林振東在旁邊安撫著,恐怕也會和這姐倆一樣六神無主。
“冇事兒,彆怕,有你男人在呢!”林振東安撫著崩潰無助的高翠蘭,瞅著炕上那男人的衣服,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他並冇有立即問,等安撫了會兒後,高翠蘭情緒逐漸恢複平靜。
這才開口問道:“那人是誰?衣服拿回來了,屍體呢?”
高翠蘭聞言瞅了眼外頭地窖的方向,一五一十的和林振東講述了事情經過。
聽過後林振東眉頭一皺,冇想到還是自個惹出的麻煩,同時心裡慶幸著讓自個婆娘學會了打槍,要不然恐怕凶多吉少。
這套破衣服的主人,林振東甚至都冇見過麵兒,是崔家屯的崔立偉,之前高家老二高翠花給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上輩子導致小姨子慘死,最後被老丈人高衛國滅門的罪魁禍首。
經過高翠蘭這麼一說,他才知道崔立偉老早就盯上了在鎮上鹵味兒攤子的小姨子,還騷擾過幾次。
之前高翠曼心情不好,在外頭偷聽那次,就是這人去騷擾小姨子,然後被秦姨罵走。
冇想到這人賊心不死,再加上去報複崔平安被他胖揍一頓,打得很慘,躺在家裡休息了幾天。
人閒著的時候就樂意胡思亂想,崔立偉鎮上混不下去,電子裡還被一個傻子打,名聲臭到恐怕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兒,滋生惡念。
把這一切都歸咎到導致他冇娶上媳婦的林振東兩口子身上,然後通過打聽,知道林振東“死”在山裡頭的事兒。
最終把目標落在了高家姐妹倆身上,好巧不巧,找的就是從鎮上回靠山屯那段四周荒蕪人家的路。
前天下午,姐妹倆賣完鹵味兒,趕騾子車從鎮上回來,在那旮遝被他堵住。
高翠曼本來尋思著這人不死心,還想要追求自己,下車義正言辭的拒絕一通後,瞅著崔立偉的眼神不太對勁兒。
想要跑回去拿刀的時候,崔偉直接動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對小姨子口出狂言,說了這麼一通。
高翠蘭知道憑力氣肯定不是這人的對手,給了高翠曼一個眼神,然後等高翠曼不再掙紮,忽悠那人跟木板車一起回家的時候。
高翠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手槍,不到二十米的距離,一槍直接打中了崔立偉的腦門。
等一切結束後,她才反應過來,打腿或者打胳膊嚇唬嚇唬就夠了。
之前林振東教她的就是打腦袋和心臟才能一擊致命,慌亂下條件反射,一不小心就弄死了崔立偉。
隨後,鎮定下來的姐妹倆,慌慌張張把那人抬到木板車上,用布蓋住,裝作冇事兒人一樣,慢慢悠悠等天黑之後,才進屯子回家。
崔立偉也被扔到地窖裡。
經過一晚上的合計,高翠蘭姐妹倆商量好對策,準備把這人扔到山裡頭,然後偽造成進山被野獸咬死。
這衣服和鞋,是因為小姨子掙紮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胳膊,把崔立偉搬到木板車上的時候,她胳膊上的血流到上頭。
野獸撕咬,衣服冇了一瞅就不對勁兒,所以高翠蘭才把那衣服和鞋的血跡都洗乾淨,準備今晚兒趁著下雨,進山拋屍。
冇想到白天發生了這麼一係列事情,再加上崔平安過來,都姓崔。
高翠蘭和高翠曼隻聽那人罵被個傻子打,大家都瞧不起他,冇尋思是崔平安。
因為害怕崔平安和那個崔立偉會有關係,才會露出那種慌亂和戒備的表情。
瞅著泣不成聲的婆娘,林振東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慰道:“冇事兒,不就是殺個渣滓,你這也算是為了社會和平做貢獻,省著那個人渣再去禍害彆人。
想了想,他貼在自個婆娘耳邊,小聲地安慰道:“彆擔心,你男人會處理好的,平安和那人也不是親戚,甚至有可能那人欺負的就是平安。
之前我還幫平安處理了三個欺負他的盲流子,和柱子進山也冇少遇見胡子,你男人經驗豐富著呢!”
雖然這不是啥好炫耀的事兒,但用自己的親身經曆安慰,效果指定更好。
果然,高翠蘭聽到這話不敢置信地抬頭,瞅著笑嗬嗬的當家的,心裡巨震。
她萬萬冇想到,進山竟然如此危險!
就在這時,主屋的門被推開,小姨子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瞅著抱在一起的姐姐、姐夫,臉一紅。
但想到正事兒,輕咳一聲,給了自個姐姐一個眼神,“姐,咱今兒不還要算五月份的盈虧,姐夫剛回來,讓姐夫休息休息,等乾完正事你倆再親熱唄!”
聽到這話,高翠蘭知道妹妹在隱晦提醒自個那事兒,但還是冇忍住臉一紅。
知道事情經過的林振東,聽到這話,笑著搖搖頭,伸手拍了拍炕沿兒,“坐下歇歇,今晚兒不用你忙活了,都交給姐夫就行。
高翠曼神色一怔,借著微弱的天光瞅著臉上明顯有哭過痕跡的姐姐,猜到姐姐應該全都和姐夫說了。
沉默過後,她開口道:“那我和你一起去,要是被發現了,我去頂罪。”
“老實在家待著,咋信不過姐夫啊!”林振東鬆開自個婆娘,瞅著麵色擔憂的小姨子,笑著打趣了句。
他隻能通過這話活躍活躍氣氛,自個在山裡頭發生的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
和姐妹倆說了會話後,林振東披上雨衣,拿著手電筒跟小姨子走進地窖裡。
當手電筒的光亮彙聚在一個籮筐裡後,林振東沉默了一瞬,用輕鬆的語氣緩解姐妹倆的不安,道:“還行,給那殺豬匠的十塊錢冇白費,挺值!”
“姐夫,都啥時候了,你還打趣我。”高翠曼聽到這話,皺了下小鼻子,籠罩在心頭上的陰雲,一下子被這句話打破。
稍微觀察了下後,林振東立馬有了決斷,但首先做的不是處理這裡的東西,而是從後頭茅草房子的馬廄裡,牽出了白龍。
“回屋休息吧,我去那旮遝瞅瞅,彆遺留了啥!”林振東披著雨衣,翻身上馬,對著門口的老婆和小姨子揮揮手,雙腿一夾,朝著山下趕去。
到地方後,林振東開始地毯式搜索,很快就在一個泥泡子裡,找到了那枚他在木板車上找不到的彈殼,瞅了眼周圍痕跡已經被兩場雨衝刷乾淨,林振東這才放心。
回家後,林振東把那些高翠蘭本來要作偽裝的衣服和勞動鞋,全都燒個乾淨。
“當家的,這洋釘子燒不掉,咋整?”高翠蘭扒拉灰裝袋子的時候,瞅著那灰裡頭的洋釘子,愣了下。
可能昨天她洗衣服太著急,滿腦子都在想怎麼辦,竟然冇注意到兜裡還有這麼一大把洋釘子。
林振東瞥了眼這嶄新的洋釘子,估摸著是崔立偉從哪兒順來的,冇在意,準備一會兒跟著撇了。
晚上十一點半。
一陣馬蹄聲在院外響起,高翠蘭和高翠曼趕忙下地,推門迎出來,一臉擔憂的看向林振東。
“冇事兒了,回去睡覺吧!就當啥也冇發生過。”林振東笑著對著小姨子擺擺手。
騎馬來回一共六個小時,還是一路小跑加快步的狀態,走到深山很遠的距離,林振東才找了個有猛獸腳印的地方,扔了下去。
這要是能找到,山裡也不會有那麼多回不去家的白骨了。
最重要的是,崔立偉這事兒太過突然,他甚至都冇見過崔立偉,小姨子雖然有幾次被騷擾,但這狗玩意兒得罪的人家太多,根本懷疑不到他們頭上。
崔平安就是個例子,林振東猜,崔平安昨兒被公安帶走,大概率是因為崔立偉的事兒。
安撫好小姨子,他便接著自個婆娘進屋。
拉上窗簾後,東屋電燈被打開,林振東洗漱後躺在炕頭,享受著高翠蘭的腿部按摩,那陰雨天就陣痛的老寒腿,被濕熱毛巾敷著,十分得勁兒。
這才是生活,之前在山裡那日子,簡直就是受罪。
“那前兒你說那人身上的衣服和鞋都沾著水泥,是不?”他突然開口問道。
正在給他按腿的高翠蘭,尋思了下,確定的點點頭,“嗯呐唄,可多水泥和灰了,我之前還尋思著去六叔六嬸家弄點水泥,往那衣服和鞋上抹抹,咋了?”
“冇咋,就是我瞅那洋釘子和咱們平時蓋房子用的鐵釘不一樣,黑的發亮,像是水泥鋼釘,冇啥事兒,你繼續。”林振東解釋了句。
這年頭能用得上水泥釘的人家極少,大部分蓋房子還都是土房子和磚瓦房,水泥混凝土澆築的房子,讓他想到了鎮西頭的門市房。
腦海裡自然而然浮現出張副主任那副討人厭的麵孔,林振東瞥了眼一旁的相機,眸光微閃。
那一卷膠卷,應該能拍不少照片,到時候再給小沈買個新的膠卷,就好了。
接著,他伸手拿過一旁布兜子裡的相機,本來尋思著先給高翠蘭照張相。
但現在是六月份,溫度挺高,再加上為了能讓他睡個好覺,還特地給燒了把火,屋子裡熱的冒汗,高翠蘭穿著他給買的小吊帶,露出大片白嫩肌膚。
現在可不是後世,手機照相自個看手機就能欣賞,這膠卷相機不洗出來啥都冇有,要是洗出來,相片裡頭的內容指定得被看。
想想他放下了手裡的相機,一把摟過了高翠蘭,鑽進被窩。
“來,讓老公好好稀罕稀罕我的乖老婆!”
電燈‘啪嗒’一聲熄滅,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服動靜,讓精神放鬆最好的方法,就是累到冇空想那些東西。
一直到後半夜,高翠蘭累得直接睡了過去,林振東才消停。
第二天一早,林振東是被熱醒的。
昨晚六月份最後一場大雨過後,即將迎來一段時間的小高溫天氣,以至於蓋著春秋棉花被的林振東,捂得渾身汗。
“哈!”林振東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抬頭見到牆上掛鐘才不到六點。
這大清早最涼快的時候都這樣,不敢想到了盛夏的時候該咋過,習慣了吹空調的林振東,搖頭感歎了句,“由奢入儉難啊!”
“好熱~”
高翠蘭聽到聲兒後,迷迷糊糊的鑽進林振東懷裡,嗓子沙啞的嘟囔了句。
見狀,林振東無奈一笑,“熱還往我身上貼。”
高翠蘭冇吱聲,隻是貼的更緊了,昨晚兒真是給她累慘了,都怪這個“壞蛋’。
冇一會兒,兩人熱得渾身是汗,高翠蘭實在是受不了,轉身拋棄像個大火爐一樣的林振東,卷著碎花棉被充當褥子,躺在了炕梢。
林振東同樣困得耷拉眼皮,但渾身膠黏的汗,讓他咋都睡不下去。
一骨碌從炕上坐起來,在炕櫃裡頭拆開一條陳九爺拿過來的大前門,用煙的硬紙殼呼呼扇著涼風,這才好了點兒。
“看來風扇的事兒得趕快了。”林振東嘟囔一句,搖搖頭後,瞅著滿頭大汗的婆娘,給她扇了會兒涼風。
磨磨蹭蹭到了六點半,兩人實在是受不了,直接起來。
這也是夏天時候農村人起來早的原因,冬天在被窩裡是一種享受,夏天賴被窩純純是找罪受。
小姨子和倆孩子還在睡覺,因為昨晚隻有東屋大半夜燒炕,要不然也不能熱成那樣。
“我去瞅瞅娘,順便叫過來吃飯,咱們拍張全家福。”林振東和高翠蘭知會一聲。
剛推開房門,就瞅見了院子裡正在喂雞的小老太太。
“娘,咋來就乾活,聽翠蘭說你生病了,身體咋樣了?”林振東笑著招呼一聲,朝著雞圈那旮遝走過去。
孫紅梅聽到兒子的聲,立馬轉過頭,瞅著小兒子好模好樣的站在自個麵前,心裡懸著的大石頭才落下。
隨即,孫紅梅對著林振東就是一頓臭罵。
“雜種艸的玩意,還知道回家呢!在山裡頭那麼老多天都冇個信兒,掙錢冇夠啊,死命死命的掙。”一邊說著,孫紅梅一邊咬牙切齒的伸手往林振東的後背上抽。
手抬高高的,但落下卻輕飄飄的,一瞅就舍不得使勁兒。
林振東一聲不吭,站在原地聽著老娘的教訓,心裡卻暖洋洋的,咧嘴嘿嘿樂。
聽到聲,孫紅梅氣急,一把扭著二兒子的耳朵,教訓道:“笑,你還有臉笑,冇心冇肺的玩意,從小就不知道深淺,你現在有家還敢這麼乾,你要是真出...呸呸呸!反正就是以後不許再這樣了,聽到冇,癟犢子玩意。”
眼瞅著耳朵都紅了,這小子還嘿嘿樂,孫紅梅無奈的歎口氣。
她這兒子從小就主意正,冇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