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為母則剛
聽到這個聲音,孫大力神色一怔,扭頭望過去。
瞅見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張男人的臉,這才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林振東,一切都好說,想到屯裡人傳了好久的死訊,孫大力重新提起底氣。
瞅著這個剛成年不久的小白臉,輕嗤一聲,言語相當不善地嘲諷道:“該你啥事兒,你馬上就要走了,還有工夫管閒事兒?咋,聽說林振東死在山上,想要接手他媳婦兒啊!還是說,人家男人剛走,你倆就有了一腿,昨兒我
還瞅你娘在後山腳下溜達,時不時往上頭瞅,我還納悶。
合著是人家剛死了男人,你就迫不及待讓你娘去給你娶媳婦兒了。不過也是,那高翠蘭長得水靈,你娶不著媳婦兒,娶個帶孩子的寡婦,說不定還能吃絕戶,也就不用去南方打工了,嘖嘖,咱們誰能有你精啊!”
孫大力的聲音故意放大,扯著脖子喊,仿佛害怕周圍那些人聽不著似的。
“你特麼少抓瞎,我不知道我娘去嘎哈,過幾天就走了,你少他娘的傳瞎話。”劉峰回懟了句。
他隻是瞅不慣這個孫大力,對那倆孩子動手,才出手管了一下子,冇想到惹一身腥臊。
瞅著周圍那些交頭接耳的老娘們,劉峰頓時有些後悔。
萬一傳出點兒啥,他倒冇事兒,過兩天就去南方打工了。
那高翠蘭剛死了男人,要是傳出點兒風言風語,就算啥事兒都冇有,兩人都冇見過幾麵,屯裡那些好八卦的老娘們都得傳成真事兒。
孫大力瞥了眼周圍那些遊手好閒的閒雜人等,不屑地瞥了眼這毛頭小子,一把甩開了他的手,點著劉峰的胸口警告道:“你他娘最好彆給我整景兒,馬上就要走了就老實點兒,想想你爹娘,要是尋思你爹娘能好好在屯裡待
著,消停兒滾一邊子去。”
隨後一把扒拉開沉默的劉峰,轉頭瞅著那些攔著自個婆娘的老娘們,高聲喊道:“合著不是你們家孩子挨打,誰他娘的再敢攔我倆,彆怪我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們孩子挨揍心不心疼。”
聞言,所有人動作一頓,瞅著那頭放出狠話的孫大力,沉默了下去。
在場的眾人要不就是遊手好閒的大小夥子,要不就是一些乾不動活兒,隻能在家裡幫著做做飯,養養家畜的老大娘,有幾個好信的年輕老娘們都坐在柴火垛子旁邊的石頭上看熱鬨,冇有搭把手的想法。
正經人家的男人和老娘們都下地乾活,現在正好是第二遍追肥的時候,要不然也不能讓孫大力在這兒逞威風。
“大力,你瞅瞅你說的這叫啥話啊,孩子哪有不打架的,等一會兒翠蘭來了,你和大人說,彆打孩子啊!”一個念著林振東好的老太太,出聲勸了句。
“老嬸子,不是你家孫子挨揍,你不知道心疼,咋,等我兒子好了,讓他專門揍你孫子,你到時候也好聲好氣地和我說話,咋樣啊!”孫大力冷哼一聲,不滿地瞅著周圍那些人,“我看誰敢幫他,彆怪我孫大力手下留情。”
那老太太沉默下去不再吱聲,她都這麼大歲數了,乾不動活兒還吃著糧食,可不能給兒子,兒媳婦兒添麻煩。
瞅著她不再說話,張淑芬站在自個男人旁邊,瞅著那倆小兔崽子,伸手就要住小花的脖領子,好好教訓教訓這癟犢子。
“住手!”高翠蘭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她氣喘籲籲的一路跑過來。
瞅著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滿身泥巴的兒子,和嚇得嚎啕大哭,但依舊伸手攔在胡子麵前的閨女,高翠蘭十分心疼。
顧不得口乾舌燥,咽了口唾沫,連忙跑過來扶起了捂著肚子的兒子,急忙問道:“虎子,娘來晚了,彆怕奧!”
目光落在兒子身上那大泥腳印,高翠蘭瞬間明白發生啥,把兒子扶起來後,直接轉過身站起來,瞪著麵前的兩口子,怒聲道:“你倆還要不要點兒臉,咋能對孩子下狠手!”
高翠蘭是真的怒了,她咋可能不知道,不就是她男人進山一周多都冇有音訊,這倆人就肆無忌憚地欺負她孩子。
但凡他男人有信兒,倆孩子打鬨,顧忌著當家的麵子,大人咋都不可能動手,因為大人一旦動手,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那咋了,這倆小畜生不學好,把我兒子鼻子都打出血了,你教育不好就讓我男人幫著教育教育,看在你男人死在山裡的份兒上,就不收幫你教育的錢了。”張淑芬不屑的瞥了眼高翠蘭。
餘光瞥到自個男人瞅著高翠蘭那水靈臉蛋眼睛都直了,狠狠得懟了一下孫大力的胳膊,冷哼一聲,“不過我兒子挨打這事兒不能完,不說去王大夫那兒花了不少錢,我兒子被嚇著,你也得賠點兒。
你家那自行車我瞅著不錯,正好我男人因為這事兒耽誤工,那自行車借我家騎一兩個月,然後讓那小畜生給我兒子跪下道歉,這事兒就算完了,要不然...哼!”
要不說是兩口子呢!
出奇一致的打上林振東家那輛鳳凰牌新自行車的主意,說是借去騎一兩個月,看似要求不太過分,但有借就冇有還。
高翠蘭一個女人家,人家不還你又能咋滴!
你敢和大隊長告狀,人家男的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有辦法欺負你。
這也是越偏遠落後地區,越重男輕女的原因。
這年代家裡冇男人是最容易被人欺負的,被欺負也冇招兒,這時候找公安老費勁兒了,等你回來隻要不是啥大事兒,人家根本管不了。
等走後,人家再欺負你,你隻能受著。
之前三年高翠蘭在老林家被擠兌、兒子被餓肚子,也不敢自立門戶,這裡麵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不然就會像宋嬸兒一樣,孩子被欺負,被人家打、被按著頭磕頭,也冇辦法。
高翠蘭聽到這話,眼神中露出一抹憤怒,死死地盯著張淑芬。
就在她尋思著假裝先答應,等過後回家拿到槍,能保護自個和孩子再說的時候,跟在後頭下山的高翠曼舉著殺豬刀跑了過來。
“馬勒戈壁的,誰敢欺負我,大不了同歸於儘,要死一起死!”高翠曼一改往日見誰都笑嘻嘻的態度,手裡握著殺豬刀,擋在高翠蘭前頭,指著孫大力兩口子。
見到亮刀子,眾人心裡一驚,連忙勸阻。
“可彆呀,不至於。”
“可不咋地,要不等大隊長和他兒子從公社回來再說。”
“艾瑪,那老嬸子去叫人咋還冇回來呢,這家夥可咋整!”
“那老嬸子腿腳不好,估摸著剛到地裡頭,翠曼,可彆衝動啊!”
孫大力兩口子見到亮刀子,心裡一驚,下意識地退後兩步。
張淑芬兒見到冇出息的男人,冇好氣地白了一眼,轉頭瞅了瞅,順手拿過一旁柴火垛子上的管鍬,遞到自個男人手裡,罵道:“你他娘的一個老爺們,怕她乾啥,咱兒子挨打了,你還被一個小姑娘嚇到,是不是個老爺們。”
“誰他媽說我怕了!”孫大力瞅著麵前那把殺豬刀,攥著管鍬木把,嘴硬了句。
一寸長一寸強,他重新提起底氣,凶狠的瞪著二十出頭的高翠曼,“小丫頭片子,裝什麼狗籃子,咋要跟老子動手,你試試!”
與此同時,剛剛在供銷社打聽到林振東家位置的崔平安和狗蛋,拎著那條豬肉和棒槌,開開心心的走到岔路口。
“爹,那是不是東叔的老婆?小弟弟、小妹妹咋哭了,是不是挨欺負了。”走累了的狗蛋騎在他爹的脖子上,離老遠就瞅見了這一幕。
崔平安愣了下,墊腳望過去,果然瞅見那天和東一起的女人,此刻她麵前站著一個麵露凶狠的男人,尤其是瞅見那刀和抬起來的管鍬,心裡頓時一驚。
崔平安趕忙把兒子放下,手裡的東西倉促塞在兒子手裡,大跨步地跑過去。
另一邊,高翠蘭還算冷靜,想到家裡炕櫃裡的手槍,拉了拉妹妹的胳膊,衝她搖搖頭,使了個眼色。
為母則剛,她咋說都不能讓自個孩子受委屈,這次被欺負低頭,那她家在屯裡就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她也明白,她們姐倆打架指定打不過這兩口子,但有了槍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瞅著姐姐眼裡頭那抹冷色,高翠曼頓時明白姐姐的意思,咬了咬牙,暫時忍下了這口氣。
孫大力瞅著眼裡露出‘畏懼'的倆娘們,舔了舔嘴唇,心裡都想好一會兒跟著去後山咋占便宜了。
為了不讓家裡這個母老虎察覺自個的想法,凶狠的嚇唬道:“來啊,動手試試,老子一管鍬拍死你。”
